八月底的北平，暑氣漸消，清晨的空氣里終於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涼爽。
煊赫影業的樓下停滿了掛著全國各地牌照的大巴和商務車，各大經紀公司的保姆車將附近的分支路段堵得水泄能不通。
楊揚導演已經帶著規模龐大的第一輪選角小組，正式開啟了緊鑼密鼓的院校海選行程。
中戲、北電、上戲、軍藝……每一個國內頂尖的藝術殿堂，都留下了煊赫影業選角團隊的身影。
然而，作為這艘大船的掌舵人，王烜卻並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海選現場。
對於這些初期的篩選工作，他表現出了極大的放權。
他只跟楊揚導演約定好，等到九月初北京舞蹈學院專場海選的時候，他才會親自到場。
因為此時的王烜，正面臨著一個讓所有穿越者同行都有些汗顏的尷尬境地——
他快「破產」了。
確切地說，是他個人的帳戶里，已經乾淨得連給員工發獎金的余錢都湊不出來了。
……
「喂，烜子，我這……確實是有點張不開嘴。」
電話那頭，張壹鳴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和侷促，甚至帶著幾分粗重的呼吸聲，顯然是剛剛熬過一個通宵，
「今日頭條的APP架構基本上已經跑通了，核心的推薦演算法也做了三次疊代。
但是……公司的帳上真的沒錢了。
下個月員工的工資和伺服器的續費，加起來還有個缺口。
你看你這邊……」
王烜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忍不住捏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
字傑跳動，這個未來的萬億級宇宙巨獸，現在還只是一個擠在知春路錦秋家園民房裡、連員工工資都快發不起的草創團隊。
「壹鳴，你先別急。」
王烜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地安慰道，「汪瓊那邊你聯絡過了嗎？」
「聯絡過了。」張壹鳴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汪瓊姐說，海納亞洲的第二輪資金撥付需要走複雜的稽核流程，最快也得等到十月份。
而且她個人目前的資金也有些周轉不開。
烜子，我知道你之前為了從百度手裡買回奇異果的股份，還欠著好多外債呢。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真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你。」
「沒事，工資和伺服器的錢不能斷，研發進度更不能停。」
王烜果斷地說道，「你算一下缺口，把數發給我，今天之內我把錢打到公司帳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王烜看著電腦螢幕上自己空空如也的個人銀行帳戶，忍不住搖頭苦笑：
「估計全天下混到我這個份上的穿越者，也是獨一份了吧？
手裡握著幾百個億的未來商業帝國股權，兜里卻連幾百萬的現金都掏不出來，還得靠貸款度日。」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王烜此前透過離岸公司募集到的所有個人資金，已經全部以極高的槓桿，滿倉買入了日元看空的金融期權。
在2012年底安培上台、日元瘋狂貶值之前，那筆高達數千萬的期權寸步不能動。
不過，好訊息是，之前他透過煊赫影業公司帳戶買入的西班牙十年期國債，
隨著歐洲央行宣布無限額購買重債國國債的政策出台，西班牙國債收益率暴跌、價格暴漲，目前已經接近了交割的黃金點。
「再撐幾個月，到了明年一月份，等日元期權收網，老子就再也不用為現金髮愁了。」王烜暗自咬了咬牙。
但眼前的難關必須得過。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工商銀行北平分行一位相熟的劉行長的私人電話。
「哎呀，王總！稀客稀客啊！」
電話很快被接通，劉行長的聲音熱情得像見到了財神爺，
「聽說貴公司的《古劍奇譚》最近鬧得滿城風雨啊，八千萬的大製作，真是後生可畏。
怎麼，王總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什麼大業務要關照老哥？」
「劉行長客氣了，無事不登三寶殿。」
王烜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遮掩，「我手裡有些私事需要一筆臨時資金周轉，時間不長，明年一月底之前必定連本帶利結清。
我想拿我個人持有的煊赫影業的部分股權做抵押，從貴行貸一筆款子出來。」
聽到「煊赫影業股權」幾個字，電話那頭的劉行長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如果是半個月前，煊赫影業還只是一家靠著兩部網劇混日子的小作坊，這種公司的股權在銀行眼裡連廢紙都不如。
但現在不一樣了。
煊赫影業背後站著奇異果影片這棵大樹，手裡握著百度和奇異果的資源傾斜，再加上正在籌備的八千萬級S級巨製《古劍奇譚》。
在金融圈眼裡，煊赫影業的股權現在就是正在瘋狂升值的優質資產。
「沒問題！王總爽快，老哥我也絕不拖泥帶水。」劉行長在電話里拍得胸脯震天響，
「你打算貸多少？抵押多少比例？」
「我出讓煊赫影業9%的個人股權作為抵押，貸七百萬人民幣。利息按貴行的最高標準走，但我今天下班前必須要看到資金到帳。」
王烜開出了條件。
「成交！我這就安排信貸部的主管親自帶合同去煊赫大樓找你簽字，綠色通道，兩個小時內資金絕對打入你的指定帳戶！」
……
下午四點，隨著簡訊提示音的響起，七百萬人民幣順利躺在了王烜的個人帳戶里。
王烜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將其中的五百萬轉帳給了張壹鳴，並在備註里寫明：
此款項為王烜個人提供給位元組跳動的無息借款，不涉及公司股權變動。
做完這一切，王烜有些脫力地靠在椅背上。
雖然有些折騰，但保住了字傑跳動的研發進度，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暴利。
「叮鈴鈴……」
就在這時，王烜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咪哈游-大偉哥」的字樣，王烜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起電話：
「喂，大偉啊，你不會也跑來告訴我，你們公司也沒錢了吧？」
「啊？你怎麼知道？」
電話那頭，大偉哥有些憨厚而侷促的聲音傳了過來，但很快他又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
「不過你放心，我們可不是來要錢的。
你之前投資的那一百萬，我們到現在都還沒花完呢！
《崩壞學園》第一代研發進度非常順利，目前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測試階段，我們就是特意打電話來告訴你這個好訊息的！」
聽到這句話，王烜頓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好！太好了！」
王烜忍不住誇讚道，「大偉，還是你們幾個讓我省心啊。
好好干，等遊戲正式上線，我給你們整個技術團隊發大紅包！」
結束通話電話，王烜摸了摸下巴。
雖然日子過得有些緊巴巴的，但看著未來的字傑跳動和咪哈游這兩顆自己親手埋下的核彈級種子正在泥土裡瘋狂地汲取養分、蓄勢待發，
那種掌控未來的成就感，實在是讓任何一個創業者都為之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