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落日的餘暉將北平知春路塗抹上一層碎金般的色彩。
煊赫影業的辦公區內,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以及工作人員討論分鏡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為全國海選忙得腳不沾地。
王烜站在辦公室門前,看著外面這副熱火朝天的景象,有些做賊心虛般地朝助理小劉使了個眼色。
小劉心領神會,立刻抱著一疊不重要的檔案跟在王烜身後,兩人悄無聲息地穿過防火通道,坐上了停在后街的奧迪車,開溜回家。
回家的路上,王烜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二十分鐘後,西山公館。
一推開別墅的木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便撲鼻而來。
「烜哥,你回來啦!」
客廳的沙發上,李依桐和張慧雯正並排坐在一起看著一部老電視劇。
一見到王烜,兩個女孩的臉上同時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李依桐更是趿拉著棉拖鞋快步走過來,自然地接過王烜的外套掛好。
「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我還以為你又要跟楊導他們開會到深夜呢。」李依桐溫柔地幫他理了理襯衫的領口。
「天天開會,腦子都快炸了,今天給自己放個假。」
王烜摟過李依桐的纖腰,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又看向餐桌上已經擺好的幾盤家常菜,
「呦,今晚伙食不錯啊,山藥排骨湯、清蒸鱸魚,還有番茄炒蛋,誰的手藝?」
「當然是桐姐的啦,我只負責在旁邊幫忙剝蒜和洗菜。」
張慧雯笑嘻嘻地走過來,手裡拿著三雙乾淨的筷子遞給王烜。
三人洗了手坐下,餐桌上的氣氛溫馨而輕鬆。
「烜哥,你都不知道,現在我們學校那群人簡直像瘋了一樣。」
張慧雯一邊小口地喝著湯,一邊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今天一天,我微信上的小紅點就沒停過。
好多跟我相熟的師姐和同學,平時半年不聯絡一次的,今天都跑來跟我套近乎,打聽《古劍奇譚》的試鏡要求。」
王烜夾了一塊鱸魚放進李依桐的碗裡,聞言挑了挑眉,打趣道:
「是嗎?那她們都打聽些什麼?」
「哎呀,我們是學舞蹈的嘛,很多人別說拍戲了,連去劇組試鏡的流程都不知道,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們問我試鏡的時候是要自己準備台詞,還是當場演一段,還有人問選角導演喜歡什麼型別的女生……」
張慧雯嘆了口氣,有些小得意又有些無奈,
「她們總覺得我簽在煊赫,肯定知道內幕訊息。
其實我哪裡知道啊,我不也是被你直接定下來的嘛。」
坐在一旁的李依桐只是眉眼彎彎地看著她,抿著嘴笑,一句話也不多說。
王烜看著張慧雯那張嬌憨的俏臉,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壞笑道:
「那她們有沒有跟你這個煊赫一姐拜拜碼頭?
比如給你送點小禮物,讓你在王總面前幫她們美言幾句,指點一二啊?」
「去你的,什麼一姐啊,你少取笑我!」
張慧雯被王烜說得俏臉微紅,有些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在桌子底下,她有些不服氣地抬起光滑白嫩的小腳,輕輕地在王烜的小腿上踢了一下,想要以示懲罰。
誰知王烜的反應極快,他彷佛早有預料一般,雙腿微微一收,直接用膝蓋和小腿夾住了張慧雯那隻不安分的小腳。
「呀……」
張慧雯低呼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小腳被一股堅實而溫熱的力量死死鉗制住,動彈不得。
那種隔著褲子傳來的異樣熱度,瞬間像是一股電流般順著小腿直往上竄。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有些慌亂地看向對面的李依桐,生怕被李依桐發現自己在桌子底下的「小動作」。
她用力地想把腳抽回來,但王烜卻壞心思地加重了力道,甚至隔著褲子用小腿輕輕蹭了蹭她的腳踝,
臉上卻依然一副若無其事的神情,端起湯碗慢條斯理地喝著。
張慧雯羞憤交加,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死死地瞪著王烜,眼神里滿是求饒的意味。
李依桐雖然沒看到桌底下的暗流涌動,但也察覺到了張慧雯有些異樣的紅暈和侷促。
她有些好笑地拍了拍王烜的手背:「好了,你們倆別鬧了,烜哥你少逗慧雯了,好好吃飯。」
聽到大婦發話,王烜這才慢悠悠地鬆開了腿。
張慧雯如蒙大赦,急忙把腳縮了回去,老老實實地併攏雙腿,再也不敢在桌子底下亂動了,
只是一顆心還在噗通噗通地狂跳,有些不敢去看王烜那帶著笑意的眼睛。
……
晚飯過後,王烜照例靠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的財經新聞。
張慧雯十分懂事地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進了廚房。
李依桐剝了一個橘子,細心地撕掉上面的白絲,遞到王烜的嘴邊。
王烜順勢張口咬住,順帶著連女孩溫熱纖細的指尖也輕輕吮了一下。
「別亂動,等會兒慧雯洗完碗就出來了。」
李依桐有些嬌嗔地拍了王烜一下,臉頰微紅,卻沒有真的把手抽走,順勢將頭靠在王烜的肩膀上。
王烜嘿嘿一笑,摟著她綿軟的身體,低聲問道:
「依桐,你今天一天都沒怎麼說話。
你的那些北舞同學,就沒有打電話聯絡你的?」
「有啊。」
李依桐的聲音低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曉溪和宣鹿都給我打過電話,還有幾個以前在學校關係不錯的學姐。
不過……我都只是跟她們說,海選是楊揚導演負責,我插不上手,讓她們自己去報名準備。」
王烜側過頭,看著她那清秀溫婉的側臉,有些詫異:
「你沒幫她們求求情?只要你開口,我給她們安排幾個複試名額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李依桐輕輕搖了搖頭,伸出雙手環住王烜的脖子,聲音柔和卻堅定:
「烜哥,大喜那是我的好閨蜜,也是我們泉城的老鄉,她在天光地影過得確實不好,我才忍不住求了你一次。
這種事情可一不可再。
我不能因為我的關係,讓你在公司和導演面前為難,更不想因為這些瑣事壞了你做生意的規矩。」
她看著王烜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我知道你疼我,但我在你面前,更要做一個懂得分寸的女人。」
聽著李依桐這一番通透而體貼的表白,王烜的心中軟得一塌糊塗。
在這名利場裡,多少人一旦得勢便恨不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可李依桐卻能始終保持著這份難得的清醒與分寸,絕不恃寵而驕。
這才是他願意將她捧在手心裡疼愛的真正原因。
「傻丫頭。」
王烜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在她的唇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直親得女孩氣喘吁吁,
「在我面前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
有些時候,你順手推舟幫我介紹幾個人,說不定反而是在幫我挖掘人才呢。」
李依桐被他親得雙眼迷離,輕輕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胸口,嘴角掛著甜蜜的笑。
……
「哎呀,我這個電燈泡真是不該現在出來。」
廚房的門被推開,張慧雯一邊擦著手,一邊看著沙發上抱成一團的兩人,
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大喇喇地走過來,坐在了王烜的另一邊。
這段時間住在西山公館,她已經徹底習慣了這兩人的黏糊勁,抗狗糧能力呈幾何倍數增長。
「烜哥,說正經的。」
張慧雯收起嬉笑的表情,身子往王烜這邊湊了湊,
「剛才我洗碗的時候,張虹亦——就是跟我關係最好的那個同班同學,大長腿的那個,她也給我打電話了。
好多同學都找不到桐姐的門路,知道我簽了咱們公司,都求到我這來了。
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她們。」
王烜笑著揉了揉張慧雯的腦袋,說道:
「告訴你那些同學和師姐們,不用著急,也不用私底下去找關係。
9月3號到5號,我會親自帶著楊揚導演去北舞進行專場海選。
只要條件合適、形象契合的,我不僅會給角色,還會直接簽進我們煊赫影業,重點培養。」
「哇!烜哥,你說真的啊?!」張慧雯驚喜得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你真的會親自去?」
「那還能有假?我今天剛跟你們學校就業處的陳處長透過電話,場地都定好了。」王烜笑道。
「太好了!我這就去告訴虹亦這個好訊息,她今天正愁著呢!」
張慧雯興奮得像個小麻雀,拿著手機一路小跑著沖回了自己的客臥。
看著她歡快的背影,王烜和李依桐相視一笑。
王烜直接順勢將李依桐攔腰抱起,關掉了客廳的電視,邁著大步朝著主臥走去。
「哎呀……你幹嘛,還沒洗澡呢……」
李依桐嬌羞的呼聲消失在主臥的門縫裡。
……
客臥里,張慧雯趴在鬆軟的大床上,正跟閨蜜張虹亦通著電話。
「虹亦,我剛幫你問過烜哥了!
你別急,9月3號到5號,他會親自去咱們學校設點海選!
對,是真的!
你和那個華霄衣到時候一定要一起去啊……
哎呀,霄衣那氣質那麼仙,肯定能被選上的,你拉著她去……」
張慧雯正興奮地在電話里傳達著喜訊,然而,由於西山公館的別墅雖然隔音不錯,
張慧雯的聲音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她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在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剛才在飯桌下的互動,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餵?慧雯?你還在聽嗎?」電話那頭,張虹亦那大大咧咧的東北嗓門疑惑地響了起來。
「啊!沒……沒什麼!」
張慧雯慌亂地從床上爬起來,整個人有些做賊心虛地縮排被子裡,紅著臉,對著電話啐了一口,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個……虹亦,我不跟你說了啊!我……我先去洗澡了,先掛了!」
「嘟嘟嘟……」
結束通話電話,張慧雯捂著發燙的臉頰,聽著隔壁隱約的聲響,
咬了咬銀牙,急匆匆地拿著睡衣衝進了客衛,試圖用冰冷的水流澆滅自己臉上那抹有些燥熱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