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賓士邁巴赫緩緩駛入中山東一路。
車窗外，細密的冬雨將外灘的青石路面折射出大理石般的水潤光澤。
馬路一側是巍然屹立的哥德式、巴洛克式老租界建築，在金黃色射燈的勾勒下，散發著沉甸甸的歲月感與財富氣度；
另一側，則是隔江相望的陸家嘴金融區，東方明珠與各大摩天大樓的霓虹燈直插雲霄，在半空中的薄霧裡暈染出斑斕而夢幻的光影。
這裡是魔都，也是全中國資本與名利跳動得最劇烈的心臟。
車子在外灘十八號那扇巨大的旋轉銅門前緩緩停下。
身著筆挺制服的門童趕忙上前，撐開大黑傘，拉開車門，微微躬身：「王總，晚上好，請往裡走。」
王烜走下車，整了整大衣的領子。
外灘十八號內部的空氣里瀰漫著昂貴香水與高檔皮革混合的獨特氣味，腳下厚實的大理石地面反射著上方水晶吊燈的璀璨光芒。
在這裡，資本的力量已經不再是抽象的數字，而是化作了看得見、摸得著的極奢裝潢、彬彬有禮的侍者，以及空氣中那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
在侍者的引領下，王烜乘電梯直達頂樓的私密餐廳。
穿過一條幽深曲折、掛滿現代藝術畫作的走廊，侍者推開了一扇厚重的紅木雕花門。
「王總，您可算來了！」
包廂內，曹毅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藍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
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單一麥芽威士忌，聽到動靜轉過身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給王烜來了個熱情的擁抱。
王烜打量了一下包廂。
這是一個面積足有上百平米的行政套房級包廂，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圓木桌，卻只擺了兩套餐具。
窗外就是毫無遮擋的黃浦江270度江景，視線極佳。
「曹總，今天這場面，有點冷清啊。」王烜笑著脫下大衣遞給旁邊的侍者，「我還以為紅杉在魔都的合伙人們今晚都會列席呢。」
「哎，今晚沒別人，就咱們兄弟兩個。」
（請記住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曹毅拉著王烜入座，親自拿起旁邊的威士忌酒瓶給王烜倒上，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意：
「今天咱們只敘舊，不談公事。
咱們痛痛快快吃頓飯，喝點好酒，等吃完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一條龍安排好，讓你好好放鬆放鬆。」
王烜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曹毅這是擺明了要單線聯絡。
在投資圈裡，這種私密的兩人局，往往比坐滿了人的正式酒會更有含金量。
曹毅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的問題，急於從自己嘴裡套出關於今日頭條、滴滴打車的內幕邏輯，甚至想看看自己這次來魔都，是不是又盯上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暴利專案。
多一個人在場，就多一分泄密的風險，曹毅自然要杜絕。
精緻的法式私房菜行雲流水般呈了上來。
從冰鎮的藍鰭金槍魚大腹，到松露鵝肝，再到精心慢烤的M9和牛，每一道菜都極盡奢華。
兩人推杯換盞，幾杯威士忌下肚，包廂內的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漸漸變得熱絡而熟稔。
曹毅放下酒杯，藉著酒意，裝作漫不經心地把話題往正軌上引：
「王總，我聽說你昨天一下飛機，就直接去了漕河涇那邊？
老實交代，是不是魔都這邊又出了什麼連我們紅杉都沒聽過風聲的獨角獸？
你王總的嗅覺，現在在圈子裡可是出了名的靈。
你吃肉，好歹也給兄弟留口湯喝吧？」
王烜切下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完，擦了擦嘴，看著曹毅那張寫滿了探究與焦慮的臉，不由得失笑：
「曹總，你想多了。這次來魔都，確實看了個專案，不過可算不上什麼獨角獸，更不是什麼值得紅杉關注的大買賣。」
「哦？」曹毅眼皮一跳，身子微微前傾，「王總親自出馬，還能是小買賣？快跟哥哥說說，到底是什麼路數？」
「一家做移動端單機小遊戲的公司，叫米哈游。」
王烜神色坦然，語氣平靜：「幾個交大剛畢業的學生弄的，做二次元題材。
他們第一款遊戲叫《崩壞學園》，前陣子上線了，定價6塊錢下載。
結果被盜版打得落花流水，流水慘澹，幾個人差點連房租都交不起。」
「二次元？買斷制遊戲？」
曹毅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
他靠回椅背上，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嗨，我還以為是什麼顛覆性的社交或者O2O專案呢。王總，你投這個，純粹是為了幫大學同學創業吧？」
「差不多吧，順手拉一把。」王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曹毅臉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釋懷笑容，開始以一副資深投資人的姿態點評起來：
「遊戲這個行業，爆發力是強，但生命周期太短了，尤其是單機買斷制。
在國內這種版權環境下做單機，無異於自尋死路。
企鵝、網易都在往端游和大型MMO網遊轉，手遊這塊除了捕魚和消除類，根本成不了氣候。
更別說二次元這種亞文化小圈子了，能有多少受眾？
王總，你這筆錢，估計就當是做慈善了。」
看著曹毅那深以為然、甚至帶著一絲不屑的表情，王烜心裡只覺得好笑。
這就是2012年傳統主流資本對二次元和手機遊戲最真實的看法。
在這個大廠都在瘋狂抄襲、換皮卡牌、收割短期流水的年代，沒有人能預料到，
這個如今蜷縮在漕河涇民房裡、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二次元小作坊，未來會成為怎樣一個凌駕於無數資本之上的龐然大物。
不過，這也正合王烜的心意。
米哈游這個專案，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引入任何外部資本。
他自己獨占60%的股份，就是要實現絕對控股，把這隻未來的「現金奶牛」牢牢地鎖死在自己的煊赫版圖裡。
既然曹毅看不上，那也省去了他後續防範紅杉等大機構染指的麻煩。
「是啊，就當是給學弟們交學費了。」王烜端起杯子，與曹毅碰了碰，將這個話題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
酒過三巡，菜已撤下。
王烜搖晃著杯中的冰塊，看著落地窗外翻滾的江水，突然開口道：
「曹總，雖然魔都這個小遊戲專案你不感興趣。
不過，我手裡現在確實有一個在北平的專案，不知道紅杉有沒有興趣一起玩一把？」
曹毅的眼睛亮了，立刻放下酒杯：「北平的專案？能被王總主動邀請的，絕對不是凡品。快說，什麼專案？」
「唱吧。」王烜輕輕吐出兩個字。
「唱吧？」曹毅在腦海里搜尋了一下，眉頭微蹙，「我好像有點印象。
是不是那個做手機移動端K歌的軟體？創始人是之前做酷訊搜尋的成華？」
「對，就是他。」
王烜靠在沙發椅上，開始抽絲剝繭地分析：
「唱吧在今年五月份上線，到現在不到半年時間，使用者量已經突破了千萬，增長速度極其恐怖。
成華之前找過我幾次，想讓我領投他們的A+輪，
但因為前陣子我一直在忙《北京遇上西雅圖》的選角和電影籌備，一直沒顧上跟他面談。
這幾天，成華那邊又催了幾次，聽語氣，他們的伺服器費用和推廣買量成本已經快到極限了，資金壓力非常大。」
曹毅聽著，「手機K歌……這個概念倒是不新穎。
PC端有YY，有9158，大家都在電腦前面唱。
把這個功能搬到手機上，真的有這麼大的市場嗎？
使用者在手機上唱歌，效果能好到哪兒去？」
「曹總，你這是用PC時代的思維在看移動網際網路。」
王烜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神中透露出敏銳的洞察力：
「PC時代的K歌，是強裝置驅動的。
你需要一個好的麥克風，一個安靜的房間，以及一台電腦。
但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核心是什麼？
是碎片化，是強社交屬性。」
「唱吧的邏輯，不在於它的音質有多好，而在於它把唱歌變成了一種低門檻的社交載體。
使用者錄製一首歌，可以一鍵分享到微博、微信朋友圈，獲取朋友的點讚和評論。
這滿足了現代年輕人最核心的心理訴求——展示自我、渴望被關注。
它不是一個純粹的工具軟體，而是一個披著K歌外衣的、垂直門類下的社交平台。」
聽到「社交平台」四個字，曹毅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
在網際網路投資界，工具不值錢，遊戲有生命周期，但只有「社交」這兩個字，
是萬金油，是能夠誕生企鵝那種千億巨無霸的黃金賽道。
王烜喝了口水，繼續加大籌碼：
「而且，從我的娛樂帝國的角度來看，唱吧擁有非常完美的產業協同效應。
我們煊赫影業未來要拍電影、做綜藝、簽藝人。
唱吧就是一個天然的、成本極低的素人選拔平台。
我們可以透過唱吧舉辦線上歌唱大賽，挖掘優秀的草根歌手，直接簽到我們公司旗下；
我們電影的插曲、主題曲，也可以在唱吧進行首發推廣。
這種線上流量與線下娛樂產業的閉環，一旦打通，威力和估值將成倍增長。」
曹毅越聽，眼睛越亮。
作為一個頂級的投資人，他瞬間就看懂了王烜這套邏輯鏈條的閉環性。
這不僅僅是一個軟體的投資，而是將移動網際網路流量與傳統娛樂產業進行深度整合的野心嘗試！
「妙啊！王總這套協同效應的邏輯，確實把這個專案的高度往上提了幾個檔次！」
曹毅興奮地一拍桌子，直接表態：
「這個專案，紅杉投了！成華現在在北平對吧？
王總，等咱們回了北平，你牽頭，咱們一塊兒去見見他。
這一輪，咱們煊赫跟紅杉聯合領投，把他的份額全吃下來，不給其他人插手的機會！」
「沒問題，我回北平就約他。」王烜微笑著與曹毅碰杯，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有紅杉這杆大旗在前面擋雨衝鋒，他在唱吧這個專案上的投資，註定又將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哈哈，正事談完了，今晚接下來的時間，就屬於咱們兄弟的私人時間了！」
曹毅站起身，大手一揮，臉上的商界精英面具徹底卸下，換上了一副縱情聲色的紈絝模樣：
「王總，走！哥哥今晚帶你去見識見識魔都真正的夜生活。今晚不醉不歸！」
兩人離開外灘十八號，座駕穿過繁華的街區，停在了上海法租界一處極其低調、連招牌都沒有的頂級私人會所前。
門口站著幾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專業保鏢，核對了曹毅的會員卡後，才恭敬地拉開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一進門，震耳欲聾但極具質感的電音低音便如潮水般湧來。
這裡是魔都最頂級的銷金窟。
內部裝潢採用了復古與科幻碰撞的黑金風格，巨大的水晶穹頂下，是一個環形的奢華吧檯。
卡座里坐滿了衣著華麗的男女，空氣中瀰漫著高檔香水、雪茄菸草以及昂貴香檳特有的清甜氣味。
曹毅顯然是這裡的常客，在經理的親自帶領下，兩人直接進入了最頂層的至尊VIP包廂。
包廂的一側是巨大的單向玻璃，可以俯瞰下方大廳里瘋狂扭動的人潮，另一側則是極盡奢華的私人吧檯和真皮沙發。
「去，把今天新來的、質量最好的幾個姑娘都叫進來。記住，要高素質的，會說話的。」
曹毅大喇喇地靠在沙發上，對經理吩咐道。
不一會兒，包廂門被推開。
七八個年輕貌美的女孩魚貫而入。
她們顯然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不僅身材高挑、比例極佳，而且每一個都化著精緻的妝容，
穿著剪裁得體、既性感又不失優雅的晚禮服或小短裙。
裡面不僅有魔都戲劇學院的女大學生，還有幾個在圈內小有名氣的平面模特和車模。
「曹總好，王總好。」女孩們聲音嬌柔，十分規矩地站成一排。
「王總，你是貴客，你先挑。」曹毅笑著撞了撞王烜的肩膀。
王烜掃視了一圈，指了指站在中間、氣質有些清冷、穿著一件白色露肩短裙的女孩，以及旁邊一個看起來有些古靈精怪的女孩。
「哈哈，王總好眼光！那個可是今年上戲的新生，剛出來不久。」
曹毅笑著打了個手勢，剩下的女孩立刻溫順地散開，分別坐到了兩人的身邊。
那個氣質清冷的白衣女孩有些侷促地坐在王烜身邊，動作有些生硬地端起酒杯，聲音有些微微發顫：
「王總……我，我敬您一杯，我叫小雅。」
王烜看著她清純中帶著幾分驚慌的眼神，笑了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順手攬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咚！咚！咚！」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幾名男侍者推著推車進來，上面擺滿了黑桃A香檳和路易十三。
隨著清脆的開瓶聲，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折騰出奢華的氣泡。
音響里播放著低沉而曖昧的爵士樂。
在酒精與金錢的攻勢下，包廂內的氣氛很快變得一片旖旎。
曹毅已經和旁邊的兩個模特玩起了骰子，輸了便是一大杯香檳下肚，現場充滿了女子的嬌嗔與男人的大笑。
王烜靠在沙發上，感受著身邊女孩柔軟的身體貼在自己身上，手指在對方光滑的大腿上輕輕摩擦著。
小雅雖然有些羞澀，但在王烜那溫和而又帶著一絲霸道的攻勢下，很快便軟化了下來，
整個人如泥一般癱軟在王烜的懷裡，任由他索取著。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屬於金錢的味道響徹這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