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王烜徹底過上了「君王不早朝」的生活。
除了公司確實有需要他簽字的重大決策他才去一趟，其餘時間他都窩在公館裡。
這日子過得不可謂不荒唐，亦不可謂不快活。
每天清晨，李依桐吃過早飯便早早地趕往茶館的裝修現場。
她一出門，王烜便會溜進隔壁客房。
張慧雯起初還羞答答地拉著被子不肯配合，但食髓知味後，很快便在王烜的甜言蜜語和霸道攻勢下丟盔棄甲。
日光透過輕紗灑在狼藉的床鋪上，糾纏的呼吸與壓抑的嬌吟成了白日裡最隱秘的旋律。
而到了晚上，李依桐帶著一身疲憊回來，張慧雯又會重新換上嚴實保守的衣服，規規矩矩地坐在餐桌旁。
吃過晚飯，王烜則回到主臥，與李依桐在浴室和床榻間極盡魚水之歡。
白天是嬌俏羞澀的張慧雯，晚上是溫柔嫵媚的李依桐。
王烜一時間玩得樂不思蜀，甚至連骨子裡銳氣都被這溫柔鄉消磨了不少。
然而，這樣的好日子終究有結束的時候。
「烜哥，我明天得回橫店了。」
午後，張慧雯軟軟地趴在王烜光潔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里滿是不舍：
「楊導那邊一直在催，《古劍奇譚》我的戲份要集中拍攝了，不能再請假了。」
王烜摟著她溫潤的香肩，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笑道：
「去吧，好好演。等殺青了，我讓公司給你放個大假，帶你去國外度假。」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騙我！」
張慧雯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隨即又有些做賊心虛地小聲嘀咕：
「你在家……可得對依桐姐好點，不許再帶別的女人回來。」
「小管家婆，管得倒挺寬。」王烜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
送走了依依不捨的張慧雯，公館裡頓時清靜了不少。
還沒等王烜適應這份清靜，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電話是《你好，舊時光》的導演劉昶打來的。
「王總，跟您匯報個喜訊！」電話那頭，劉昶的聲音里透著興奮和如釋重負，
「咱們《你好，舊時光》在金陵的拍攝工作今天下午全部收尾了！
正式殺青！
您作為咱們劇的總製片人和投資大老闆，今晚的殺青宴，您可一定要賞光來參加啊。」
王烜聽了，微微挑眉。
《你好，舊時光》是煊赫影業今年主推的青春網劇專案，裡面的核心演員陳嘟靈、朱壹龍、白羽、張虹亦等人，全是他親自從各個學校和模特圈裡發掘並簽約到煊赫旗下的年輕藝人。
尤其是陳嘟靈，此時還在金陵的一所高校讀大一，清純靈動得像一汪清泉。
「行啊，劉導。」王烜看了看表，「我坐下午四點的那班飛機過去，咱們晚上金陵見。」
............
傍晚時分，金陵下起了濛濛細雨。
王烜在助理的陪同下，來到了金陵秦淮河畔的一家高檔徽菜館。
這裡已經被《你好，舊時光》劇組整體包了下來，作為今晚的殺青宴場地。
走進包廂，喧鬧的聲音瞬間靜了一瞬。
「王總好！」
看到王烜推門進來，原本正圍著桌子說笑的年輕演員們紛紛站了過來，神色拘謹而恭敬。
朱壹龍此時還顯得有些青澀，穿著一件略顯樸素的羽絨服，有些侷促地朝王烜點頭致意；
白羽則是個陽光大男孩的模樣，雖然想顯得大方點，但眼神里的敬畏卻藏不住；
張虹亦站在一旁，也是老老實實地雙手交疊。
至於陳嘟靈，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裡面是件簡單的白色衛衣，素麵朝天，卻美得清麗脫俗。
她有些怯生生地看著王烜，小聲喊了句：「王總。」
「都站著幹什麼？坐，坐。」
王烜灑脫地擺了擺手，脫下大衣遞給服務員，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他看著這群有些噤若寒蟬的年輕藝人，啞然失笑：
「劉導，你平時在劇組是不是天天拿我當大魔王嚇唬他們？怎麼一個個見了我跟見了教導主任似的？」
劉昶趕緊叫屈：「王總，您這可冤枉我了。
主要是您現在在圈子裡的威名太盛，這幫孩子年紀小，沒見過世面，驟然見到大老闆，緊張是正常的。」
「沒那必要。」
王烜端起茶杯，溫和地看著大家：「在公司里，大家都是同事，也是朋友。
煊赫影業能有今天，靠的是大家的努力。
今天殺青宴，不談工作，不分上下級，大家放鬆點。
女生能喝酒的喝一點，不願喝的就喝飲料，男生也不許強灌，聽懂了嗎？」
大老闆這番接地氣又體貼的話，瞬間讓包廂里有些凝固的氣氛冰消雪融。
朱壹龍和白羽悄悄對視了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之前在其他劇組，可見慣了那些投資人對演員頤指氣使、甚至強行灌酒的醜態，
對比之下，自家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大老闆，簡直溫和得像個學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桌上的氛圍漸漸熱烈了起來。
年輕人聚在一起，話題自然少不了八卦和趣事。
「王總，您是不知道，嘟靈在我們劇組，那可是重點保護物件。」
張虹亦喝了幾杯紅酒，膽子也大了起來，笑嘻嘻地爆料道：
「她現在在南航，那絕對是風雲人物。
我們前幾天在他們學校取景拍戲，好傢夥，那圍觀的男生把教學樓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每天都有人托劇組的工作人員給嘟靈送情書和零食，我們全劇組都跟著沾光，零食都吃不完。」
「虹亦，你別胡說……」
陳嘟靈的俏臉瞬間紅透了，有些羞惱地瞪了張虹亦一眼，隨後捧著手裡的熱橙汁，有些苦惱地看著王烜：
「王總，我其實挺困擾的。
我是大一新生，這學期因為拍戲，已經耽誤了不少功課了。
臨近期末，我們學校的專業課又特別難，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考及格。
我真的只想安安靜靜地把大學讀完。」
王烜看著她苦惱的樣子，讚許地點了點頭：
「嘟靈，我支援你的想法。
演員雖然是個職業，但文化底蘊和人生閱歷才是走得長遠的根本。
你現在才大一，不用急著接那麼多戲。
公司這邊我會打招呼，除了必要的宣傳和極優質的劇本，平時不給你排工作。
你以學業為主，先把大學畢業證拿到手。」
聽到大老闆親自表態，陳嘟靈頓時如釋重負，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謝謝王總！您真好！」
「對了，嘟靈。」王烜忽然想到了什麼，好奇地問，
「我記得當初簽約的時候看你的資料，你學的是飛行器製造工程專業？」
「對呀。」陳嘟靈點了點頭，「我們學校的王牌專業之一，天天跟機械圖紙、空氣動力學打交道，可枯燥了。」
「飛行器製造……」
王烜在口中輕輕重複著這個詞，眼神卻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作為一個擁有未來記憶的人，「飛行器製造」這個詞瞬間在腦海中激發出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在未來的2020年以後，國家開始大力推行一個全新的萬億級產業叢集——低空經濟。
從物流無人機、外賣配送、農藥噴灑，再到未來的空中載人飛行器（eVTOL），
低空領空的開放和無人機產業的爆發，是一場不亞於新能源汽車的萬億級盛宴。
而要談到低空經濟和無人機，在這個時代，有一個名字是絕對繞不過去的——大江創新（DJI）。
王烜的眉頭微微皺起。
大疆創新現在發展到什麼階段了？
他記得大疆是在2012年到2013年左右推出了里程碑式的產品大疆精靈（Phantom1），從而徹底引爆了全球消費級無人機市場。
現在是2013年一月份。
也就是說，大疆此時很可能正在進行，或者剛剛完成了那筆在創投史上極具傳奇色彩的A輪融資。
想到這裡，王烜有些坐不住了。
殺青宴結束後，王烜沒有參與年輕人們的下半場活動，而是獨自回到了金陵索菲特酒店的總統套房。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秦淮河的夜景，王烜撥通了曹毅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曹毅有些嘈雜的背景音，顯然這位紅杉副總裁今晚也有應酬。
「喂，王總？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是唱吧的合同出什麼問題了？」曹毅問。
「唱吧沒事，資金都走得挺順。」
王烜開門見山地問道：「曹總，我今晚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打聽一個深圳的公司。
大江無人機，你們紅杉最近有接觸過嗎？」
電話那頭突然靜了一瞬，接著傳來曹毅走到安靜處時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大江無人機？大江創新？」
曹毅的聲音顯得有些驚訝，甚至帶著一絲古怪：
「王總，你的嗅覺未免也太恐怖了吧？你人在北平，居然連深圳這家偏門的公司都盯上了？」
王烜聽出了他話里的深意，眉頭一挑：「怎麼，你們紅杉已經跟他們談過了？」
「不是談過了，是合同剛剛簽完，款項這幾天就要打過去了。」
曹毅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無奈與憋屈：
「王總，既然你問了，我也不瞞你。
我們紅杉剛剛領投了大江創新的A輪融資。
投了三千萬美元，給大江估值1.5億美元。」
「三千萬美元？」王烜算了一下，「那你們拿了多少股份？20%？還是30%？」
「2%。」曹毅苦笑著吐出了一個數字。
「什麼？！」
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王烜，聽到這個數字也忍不住吃了一驚：
「三千萬美元，只占2%的股份？
這折算下來，大江的估值直接被頂到了十五億美元？
它一個做航模直升機的初創公司，A輪怎麼可能拿到這個估值？」
「王總，這就是大江的創始人汪濤的牛逼和操蛋之處了。」
曹毅在電話那頭連連嘆氣，開始向王烜倒苦水：
「我們去深圳跟汪濤談的時候，那傢伙簡直就是個瘋子、極客、暴君。
他根本就不需要錢，也不想稀釋股權。
他是被我們紅杉硬生生堵在辦公室里逼著談的。
汪濤的態度極其強勢，他說大江在多軸飛行器和雲台系統上的技術是斷崖式第一，全球根本沒有競品。
我們要投可以，不能參與管理，不能要投票權，而且必須接受他的天價估值。」
「當時跟我們競爭的機構不少，為了搶下這筆份額，我們紅杉內部評估了好幾次，最後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三千萬美元，占股2%。
這絕對是創投史上最奇葩、也最罕見的小額股權、大額募資案例了。」
曹毅無奈地總結道：「我們投資人一向強勢，但在汪濤面前，紅杉成了求著他收錢的弱勢乙方。
不過沒辦法，人家的產品確實無可匹敵，市場占有率太恐怖了。」
結束通話電話，王烜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確實是把大疆這一茬給搞忘了。
前世的大疆，確實是一隻極度排斥資本的獨角獸。
汪濤對公司的掌控欲極強，後期甚至開啟了競價融資的奇葩模式，
讓投資人自己出價，誰出的估值高、誰願意放棄權利，就用誰的錢。
面對這樣一個在技術上形成絕對壟斷、且極度強勢的創始人，即便他提前半年去接觸，
以大疆當時的發展勢頭，也未必能拿到多少便宜的籌碼。
「不過……低空經濟這塊蛋糕，可不僅僅只有大疆一家。」
王烜重新走到落地窗前，雙眼微眯，眼中閃爍著冷冽而精明的光芒。
消費級無人機確實被大疆壟斷了，但低空經濟的產業鏈極長。
上游的動力電池技術、避障雷達晶片、飛控演算法的最佳化，以及下游的物流配送網路、低空空域的數位化管理系統。
既然在整機製造上占不到便宜，那他就從產業鏈和生態圈上，重新布下一張天羅地網。
「陳嘟靈……飛行器製造……」
王烜微微一笑，或許，這個被他意外簽下的清純女孩，未來在低空經濟的版圖裡，還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妙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