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東陽橫店，暑氣尚未完全消退。
一輛黑色的別克GL8商務車顛簸在明清宮苑通往廣州街·香港街景區的土路上。
車窗外是成片正在搭建的民國布景與忙碌穿梭的場工，車內則開著微弱的冷氣，瀰漫著濃郁的現磨濃縮咖啡與劇本油墨的氣味。
後排座椅上，侯鴻亮正靠著靠枕，低頭聚精會神地滑動手裡的iPhone。
最近這小半年，只要一有碎片空閒，侯鴻亮就雷打不動地掏出手機開啟一個紅白相間的軟體——今日頭條。
說來也怪，自從幾個月前一位圈內搞網際網路投資的朋友向他極力安利了這款資訊App後，侯鴻亮就徹底中了毒。
以往看新聞，得在搜狐、新浪、網易幾個大入口網站之間來回翻找，點開全是一堆不痛不癢的八卦；
但這「今日頭條」就跟在他腦子裡裝了竊聽器一樣，只要他點過幾次影視立項、廣電政策和宏觀經濟，
接下來的資訊流推送里，源源不斷全是他最感興趣的深度研報與行業內參，一刷就停不下來！
以侯鴻亮如今在電視劇製作圈位高權重的身份，每天日程按分鐘計算，可即便如此，他每天花在今日頭條上的時間也硬生生超過了一個小時。
至於劇組裡那些候場的年輕執行導演和副導演，每天抱著今日頭條刷上兩三個小時更是成了家常便飯。
「這個位元組跳動搞的資訊流推薦演算法……真特麼是個抓人眼球的怪物啊。」
侯鴻亮指尖飛速往下拉動著頁面，心裡暗暗讚嘆。
突然，他的拇指在螢幕中央猛地一頓！
一行加粗加黑、帶著鮮紅「爆」字標籤的頭條財經熱搜映入眼帘——
《震撼！煊赫影業聯手國家級母基金中文投，戰略重組開心麻花！》
《百度聯合追加3.6億美元！王烜豪擲2.4億狂攬奇異果核心股權，穩坐第一大外部戰略股東！》
「咦？！」
侯鴻亮像是被針扎了一樣，整個人猛地從松垮的真皮靠背上坐直了身子，鏡片後的雙眼瞪得溜圓！
「怎麼了侯總？一驚一乍的，哪家衛視又出么蛾子卡咱們審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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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正捧著《偽裝者》分鏡指令碼、拿紅筆勾勾畫畫的導演李雪被嚇了一跳，摘下老花鏡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
「審查沒事！」
侯鴻亮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螢幕直接懟到了李雪眼前，臉上掛著一種極度匪夷所思、又震撼莫名的苦笑：
「李導，你快看看……咱們這位剛給《偽裝者》投了大錢的年輕合伙人，到底在京城折騰出了多大的動靜！」
李雪接過手機，車廂內另外兩位負責選景和製片的主創也忍不住把腦袋湊了過來。
幾個人目光落在螢幕上，越看心跳越快，最後整個車廂里只剩下一陣陣倒吸涼氣的吸氣聲！
「我勒個去……四千五百萬入股開心麻花，還拉著財政部背景的中文投一起進場抬轎子？！」
「後面這筆更嚇人啊！百度領投奇異果3.6億美金，王烜旗下的煊赫影業自籌近四千萬美金——整整兩億四千萬真金白銀現金跟投！
在奇異果把持股比例一口氣翻倍干到了3%？！」
執行製片人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嗓子眼發乾：
「侯總……這王總到底是什麼來頭？兩個多億的現金，說砸就砸進影片網站裡了？這錢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什麼天上掉下來的，這是頂級資本家的絕世大陽謀啊！」
侯鴻亮揉著太陽穴，由衷地感嘆起來，眼眸中閃爍著老牌製片人最敏銳的洞察力：
「你們仔細琢磨琢磨這套連環組合拳——」
侯鴻亮指著窗外成片的影視基地，語氣沉重而又充滿敬畏：
「以前咱們拍電視劇，最大的軟肋是什麼？
是平台！
全中國能播大戲的一線衛視就那麼四五家，咱們就算戲拍得再好，也得看電視台購片主任的臉色，排播期被一壓就是大半年，帳款甚至能拖上一兩年！」
「但王烜現在乾的是什麼事？」
「他左手把開心麻花這種全中國最頂尖的喜劇內容原創策源地攥在手裡，強化自身的內容生產引擎；
右手直接砸下兩億四千萬，把自己焊死在奇異果的股東席位上！」
「這就叫自建高速公路！」
侯鴻亮拍了拍大腿，聲音在大腦轟鳴中微微提高：
「以後煊赫影業拍出來的戲、捧出來的藝人，院線上不去他可以上奇異果，衛視不給黃金檔他還是能上奇異果！
背靠百度搜尋的恐怖流量與奇異果的獨家分發通道，全國沒有任何一家電視台或者院線、影片平台，能卡得住煊赫影業的脖子！」
李雪聽得後背發涼，看著窗外漫天塵土的橫店，苦笑著搖了搖頭：
「原本以為王總只是個眼光奇准、捨得砸錢的新銳製片人，現在看來……
人家在第一層，咱們還在地下室，人家早就跳出影視圈的狹隘思維，去跟網際網路巨頭平起平坐地瓜分江山了。」
「侯總，等《偽裝者》拍完，咱們無論如何，必須把王總這條大腿抱死了！」
「那還用說？」侯鴻亮眼中閃過一抹決斷，「回酒店我就親自給王總發賀信，這順風車，咱們坐定了！」
.............
而在數百公里外的上海靜安希爾頓總統套房內。
陽光透過巨大的白色百葉窗，將光影斑駁地灑在光潔的木質地板上。
客廳的大理石茶几上，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新能源與半導體研報——《全球鋰輝石礦床分布與硬岩提鋰工藝》、《65奈米製程CMOS邏輯晶片流片解析》、《車規級MCU技術白皮書》……
此刻全被一股腦掃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本被各色螢光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筆記的《偽裝者》導演終版劇本。
楊蜜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淺灰色絲綢家居吊帶裙，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支木簪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她赤著一雙沒有穿襪子的玉足，蜷縮在寬大的定製布藝沙發里，正全神貫注地背誦著「程錦雲」在暗夜接頭時的複雜長台詞。
「呼……去他的鋰礦石！去他的通用指令集！」
楊蜜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絕美的狐媚臉蛋上透著一股大病初癒般的輕鬆與自嘲。
這幾天，她算是徹底想通了。
王烜那個怪物在資本市場上的跨界跨度，根本不是正常人類能夠追趕的！
自己要是天天為了跟他有「共同話題」，硬逼著自己去啃那些連中科院博士看了都頭疼的硬科技天書，遲早得把自己逼成精神分裂！
「術業有專攻！」
楊蜜在心裡狠狠給自己打氣：「他負責在資本市場上橫掃千軍、吞雲吐霧；我楊蜜就負責在熒幕上大殺四方、顛倒眾生！
只要我能拿下最具含金量的視後大獎，穩坐內娛85花第一把交椅，我就永遠是他身邊最耀眼、誰也替代不了的那朵人間富貴花！」
既然拿下了山影與煊赫影業聯合出品的S級正劇《偽裝者》的女一號，她就打定主意要徹底撕掉身上「偶像花瓶」的標籤，用硬實力交出一份無可挑剔的答卷！
「蜜姐！蜜姐！出天大的事了！王總那邊又上全網熱搜頭條了！」
就在楊蜜剛沉下心準備背下一場刑偵戲台詞時，套房大門猛地被推開，助理小林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手裡攥著平板電腦，由於跑得太急，連鞋帶散了都顧不上管。
楊蜜秀眉微蹙，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王大老闆哪天不上財經新聞啊？」
「不是礦山！是咱們圈裡的事！」
小林上氣不接下氣地把平板電腦遞到楊蜜眼前：
「王總的煊赫影業……剛剛聯合中文投把開心麻花給收了！
接著又掏了整整兩億四千萬現金，直接增資成了奇異果除了百度之外的第二大股東、第一大外部戰略投資人！」
「奪少？！」
楊蜜那雙原本慵懶迷離的桃花眼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一把奪過平板電腦！
看著螢幕上那清清楚楚蓋著公章的通告、以及各大財經入口網站瘋狂彈窗的《王烜入局奇異果，長影片格局劇變》深度長文，
楊蜜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雷管給炸穿了一樣，整個人徹底懵在了沙發上！
「兩億四千萬……現金？！」
楊蜜喃喃自語，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荒誕的抓狂：
「不是……這傢伙的錢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前幾天才給龍芯中科砸了兩個億，現在扭頭又給奇異果砸了兩億四千萬？！」
「他家地下室是連著中國印鈔造幣總公司還是怎麼著？
！合著這幾個億在他眼裡，就跟普通人兜里的幾百塊零花錢一樣，隨便甩著玩呢？！」
身為娛樂圈最頂尖的一線明星，楊蜜太清楚「兩個億現金」在影視行業意味著什麼了。
一家年產值幾億的中型影視上市公司，帳面上的流動現金可能連五千萬都湊不出來；
而王烜一個人在半個月內調動的硬科技與文娛現金流，已經逼近了五億大關！
震驚過後，楊蜜那顆在商場上同樣極為精明的狐狸腦袋迅速飛轉起來。
開心麻花，她作為BJ演藝圈的老人自然再熟悉不過，那幫人在劇場裡的號召力堪稱恐怖，王烜看上他們並帶去大銀幕，絕對是一筆包賺不賠的買賣；
但真正讓她心驚膽戰、甚至泛起濃濃艷羨與敬畏的，是王烜對奇異果影片的操作！
「太狠了……這一步棋走得簡直是絕殺。」
楊蜜靠在沙發上，美眸中泛著異彩，低聲呢喃道：
「現在全國的影片網站裡，奇異果背靠百度，日活和使用者黏性沖得最猛。
王烜成了奇異果最核心的董事會股東，這就意味著——只要百度不倒、只要奇異果在，
整個內娛就沒有任何一股勢力、任何一家對立的資本陣營，能夠封殺或者阻攔煊赫影業的作品問世！」
「電視台上不了，直接奇異果全網獨播！電影院排片被擠壓，轉頭賣奇異果網路版權！」
「而且……」
楊蜜想到了如今正在網際網路上掀起狂瀾的網劇大潮。
雖然現在的傳統電視劇大導們還對網劇嗤之以鼻，覺得那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下里巴人；
但在王烜的操盤下，《萬萬沒想到》《最好的我們》《你好舊時光》等爆款網劇已經證明了網路造星的恐怖速度！
煊赫影業旗下的那些剛出道的新人，哪怕在傳統衛視劇里混不到主角，
只要被王烜塞進奇異果的自製S級網劇里刷臉，分分鐘就能吸粉幾百萬，直接坐上火箭跨入頂流行列！
在如今這個殘酷的名利場裡，對於藝人和影視公司來說，有戲拍、有地方播、還能持續爆火，就比這世上的一切規矩都管用！
想通了這一切，楊蜜心頭那股對王烜的崇拜與占有欲，像春水決堤一般瘋狂泛濫。
「這個混蛋……真是越來越讓人著迷了。」
楊蜜嘴角勾起一抹驕傲又極具侵略性的嬌笑，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小助理，擺了擺手：
「行了小林，我知道了，把門帶上，出去給我買杯半糖冰美式，沒我的允許誰也別進來。」
「哦哦，好的蜜姐！」小林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死了套房大門。
偌大的豪華套房內，再次只剩下了楊蜜一個人。
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大冪冪眼波流轉，骨子裡那股北京大妞的野性與狐媚徹底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鏡前，抬手將鬆散的木簪拔掉，一頭濃密的大波浪捲髮瞬間如瀑布般披散在雪白的肩頭。
楊蜜踩著拖鞋重新走回沙發旁，並沒有穿回外套，而是姿態極其慵懶且充滿視覺衝擊力地斜倚在貴妃榻上。
她緩緩抬起一條修長筆直、毫無瑕疵的絕品玉腿，優雅而挑釁地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形成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高難度二郎腿造型。
緊接著，楊蜜伸出如玉般晶瑩的纖細食指，輕輕捏住那件淺灰色絲綢吊帶裙的下擺，漫不經心地將其往大腿根部狠狠撩上去了一大截！
大片白得晃眼、泛著羊脂玉般光澤的驚人春色，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空氣中，與絲綢裙擺邊緣的暗影交織成一幅令人血脈賁張的絕美油畫。
「咔嚓。」
楊蜜單手舉起iPhone，找了一個極具縱深感、能將那一雙修長玉腿與裙底誘惑若隱若現拍到極致的角度，拍下了一張高畫質私密照。
點開微信置頂的黑色頭像，點選傳送。
並附帶上了一行帶著三分幽怨、七分挑逗的語音轉文字：
【王大老闆，聽說你今天又在市場上豪擲千金買下半壁江山啦？
這麼威風，今晚要不要來魔都，給你的女一號程錦雲同志親自講講戲呀？[唇印][勾引]】
資訊成功發出。
楊蜜捧著發燙的手機，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媚笑，修長的玉指輕輕絞著發梢，
滿心期待著那個霸道男人發來諸如「把腿張開」或者「洗乾淨等我」之類的粗暴回復。
一分鐘。
五分鐘。
十五分鐘過去了。
原本應該秒回或者短時間內必定有所反應的對話方塊，此刻卻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死寂一片。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又被楊蜜急躁地按亮。
乾乾淨淨。
沒有文字，沒有語音，連往常敷衍的一個表情包都沒有！
「王烜？！」
楊蜜有些錯愕地眨了眨眼睛，原本嬌媚得意的俏臉漸漸僵住，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這是王烜第一次對她這種級別的挑逗「已讀不回」！
是在忙著開會？
還是說……這個已經徹底化身為時代寡頭的男人，身邊又出現了哪只不知死活、敢截胡她大冪冪的狐狸精？！
窗外的上海天空漸漸陰沉下來，秋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留給楊蜜的，只有滿室冰冷的空氣與無限蔓延的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