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路,風雪同舟,秋風瑟瑟,寒意四起。
眾人繼續前行,過了一城又一城,翻了一山又一山。
時間也在悄悄同行,悄悄逝去。
走了五千里路,看了百卷書,終於踏入了江南三省的地界。
這裡的冬雖寒,時見天常清,葉長清。
這裡的路很闊,時見車如水,馬如龍。
來往的人多了,路上的客棧也多了,自此眾人未曾在風餐露宿。
許輕舟更不愁無憂可解。
人言江南好,卻實不無道理。
江南三城。
自是京州,餘杭,錢塘。
歸皇權直管,三城自無王,百姓萬萬,沃野上千里,風景秀麗,物產豐富。
稱得上人傑地靈。
蒼月一百零八城,有民四萬萬,其中,三城之地,這江南水土,就養了三萬萬。
剩餘百城,加起來,不足其三分之一。
這也是,為何蒼月分封制,而皇權還能穩壓王權的原因。
土地,人口是一個封建王朝最大的底氣。
千里沃野,是蒼月的糧倉,三城三萬萬人,是蒼月的兵源之地。
試問天下諸王,誰人敢反蒼月,誰又反得了蒼月。
可是自古皇家多爭鬥,幾時消停幾時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皇家自然也有皇家的經不是。
「先生,過了潼關就到餘杭了,再過餘杭,咱們就到了,按現在的速度,剛好開春,嘻嘻!」
蒼月心吟甜甜笑道,眼中滿是小星星。
「你一句春不晚,我便到了江南。」
「先生,在說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江南當真不錯,我還真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看看江南的滿池春色,五江併流。」
入了江南之地,至少明面上看到的,是富饒的,是繁華的。
人是視覺動物,當看到美好的事物時,心情自然就會好了不少。
就連三個小傢伙,也變得興奮了起來。
當然還有那啞巴小女孩,也時常將腦袋探出窗外,一看便是大半天。
啞巴丫頭,原本許輕舟是不打算帶著的。
可是若不帶著,冀州風波因她而起,將她留下,與將她扔進深淵泥潭,沒什麼區別。
畢竟別人忌憚他,忌憚蒼月心吟,不敢造次。
恨也得憋著,怒也得忍著。
可是啞巴小丫頭,卻不是,她只是一顆無根的浮萍,當然也是最好的遷怒對象。
故此,便將其帶了出來,蒼月心吟提出,可以帶啞巴小丫頭進宮去,說是皇家不缺一個人的口糧。
許輕舟沒有拒絕,資質平平一丫頭,無親無故,更無一技之長。
能進皇宮,這輩子也算是有著落了。
生活也有盼頭了不是。
蒼月心吟雖然時而搞怪,時而犯蠢,但是許輕舟心裡很清楚,那都是假象.....
至於內在,他亦不想在深究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人不壞,說出的事,也一定能做到。
是個一言九鼎的姑娘,特殊的姑娘。
隊伍先是到了餘杭,而後又上錢塘,橫渡三條大江,也越發的臨近了京都。
一路來,許輕舟自是一日不落,遇人解憂,暗暗發育。
修行一途,太過漫長,浩然天下,又太大了些。
生活在這個世界,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實力才是硬道理。
有實力,才能講道理。
臨近京城時,許輕舟看到了一條巨大的河床,自南向北縱伸。
頓時來了興趣,眼露新奇之色。
「停!」
「吁——」車夫勒馬拴,馬車停住。
蒼月心吟好奇問,「怎麼了先生?」
「我下去看看。」
說完頭也不回,起身便出了馬車,向著一小山坡而去。
其餘幾人自是好奇,也跟了上去。
行至山頂,晚冬的涼風迎面襲來,讓人心曠神怡,舞動著額前碎發,吹得衣袍鼓脹。
袖口啪啪作響。
許輕舟止步眺望。
一幅畫卷於眼前緩緩展開。
乾涸的河床橫穿大地,縱延千萬里,銀白如蛇。
可是卻沒有半滴水,更沒有一株雜草,整個河底下有的只是白色的河沙,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凝目一看,赫然能發現這些河沙晶瑩剔透,密密麻麻,卻是勻稱異常,那上面甚至看不到半塊不合群的鵝卵石。
有的只是銀色河沙。
這本就不合乎常理。
而在往河底向兩岸拉伸視線,你看到的卻又是茂盛的灌木遮天而起,哪怕是這深冬時節,也挑不出半點枯黃。
一白,兩綠,更像是一條兩側種滿了綠植的高速公路,筆直延伸。
此情此景,非畫中可見,非常理可現。
何為鬼斧神工,這便是鬼斧神工。
望著這方風景,許輕舟心中感慨頗深,眼底震撼濃烈,即便是在這玄幻的世界裡。
眼前的景色,也當堪一絕。
緊隨其後的三娃也來到了他的身後,盯著眼前的景色,也不由驚呼出聲。
「哇,好美好。」
「這河,有點意思。」
「神了!」
清衍三人,分別發表了不同的看法。
姍姍來遲的蒼月心吟,氣喘吁吁,撐著雙膝,問道:
「你們是第一次見靈溪嗎?」
小白,無憂,清衍不解,遂問:「靈溪?什麼靈溪?」
不等蒼月心吟作答,許輕舟卻是搶先說道:
「靈溪,凡州最為神秘的地方,自黃州而來,又一分為三,蒼月,無塵,昊天三國各居其一。」
「史書記載,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面大浪滔滔,流的卻不是水,而是那靈水,故此稱為靈溪。」
「不過那只是傳聞,沒人真的見過。」
「但是你們看,書中說,靈溪內,萬物不可生,水亦不可蓄,想來是真的,這兩岸青山蔥翠,可是河中卻無半寸水窪,足以證明,傳言非虛。」
這是許輕舟在浩然異聞錄中,凡州篇看到的,那凡州第一篇,寫的便是靈溪錄。
而浩然異聞錄總卷第一篇,寫的也是關於靈溪的事,只不過那一篇,叫靈江錄。
【浩然有江,是曰靈江,靈江之水,自天上來,始自東海仙山,終於西海歸墟。】
三娃自是沒聽說過,亦是第一次聽許輕舟提及,特別此時就站在這靈溪畔,看著這般奇怪的景色,心中好奇更甚。
尤其小白,脫口便問出了一個很小白的問題。
「這麼寬的河道,為何叫溪呢?」
其餘二人,神色大同小異,目光中很是期待。
無憂追問:「對啊,裡面的靈水呢,水又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