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青城山那封信上的名字(4k+求月票)
「諸位這是什麼意思?」
「你這青城山道士何事,竟在廟外喧譁。」出來的鬼吏當不客氣。
「貧道此來是請城隍幫忙,我山外白雲觀弟子被困城中,不知下落,還請本地陰司相助,或者陰司知道他們下落,麻煩相告。」鶴道人拱拱手,將此事相告。
鬼吏陰差一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哼,辦不了,這些道人事發了,殺了河伯府中歸治孽妖的神吏,狀都告到這裡來了,我等正去捉拿。」
鶴道人聽言,面色微變,不退反進,往前踏了一步,「我青城山弟子,若是冒犯陰司律法,絕不偏袒,但還需得貧道了解事情來龍去脈後,通報山門,再交與城隍大人定奪。」
「放肆,你這道士是要插手人間陰司的事?」
有鬼吏叱喝,頓時引陰風大作,鬼聲含怒,那霧氣中的鬼神個個怒眉猙目,面色不善起來。
鶴道人心頭一緊,他知曉這是忌諱,但羅觀主幾人怎麼殺了此地河伯神吏,什麼事情也沒搞清楚,不能任由陰司帶走,其中涉及到一位觀主不說,又受山中羽師相托送信,如果信沒送到,人還被陰司抓走了,他交不了差。
於是他將身份抬出來,凜然道:「此事涉及白雲觀觀主,貧道奉山門一位羽師之命前來送信,有要事交代,關平不小,煩請城隍大人出來一見,把事情說個清楚。」
鶴道人雖是獨身一人,但語氣強硬。
他知道自己修為在城隍廟前算不得多厲害,但這種情況,要想保人,只得強硬起來,借山門和羽師壓一壓。
廟門霧氣中,幾位陰差鬼吏聽了這話,雖很不滿,但還是遲疑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繼續動作。
而此時廟內陰衙,洪雅城隍那張棗紅大臉快黑了,騎虎難下。
此事涉及到一位觀主,還有一位羽師,對他一個縣城隍來說,有些麻煩。
就在為難之際,旁邊一道陰聲傳來,「大人一地主官,就被這練氣士給唬住了,日後還如何管治陰司,若是大人不想得罪,本使就幫幫忙。」
話落,只見旁邊的河伯使者那淡金色瞳孔,忽地一熾,兩道金光倏忽激射而出,射向廟外。
金光激射,穿過廟門霧氣,直奔廟前的鶴道人而去。
驚見此光,鶴道人面色一驚,躲避已不及,急忙抬手豎於胸前,一層青色光暈迅速自體表滌盪而出,化作護體法光。
金光飛速而至,沒有直接攻擊,而是靈活如蛇,化作金繩纏繞法光,迅速收縮。
鶴道人臉色一凝,若等金光合圍,自己就會被困住,趕緊另一隻袖子一甩。
咻咻咻,飛出三張青色符紙,飛到金繩之上。
「嘭」
「嘭」
「嘭」
青符靈光一熾,發出沉悶聲響,光芒將鶴道人吞沒。
下一刻,一聲鶴唳,一團黑白相間的羽毛飛旋,從轟開的金光縫隙中飛出,直衝廟外去,速度飛快。
可沖至廟外拱橋時,下面突起一聲馬嘶,接著一道白光從下面踢踏而起。
「砰」的撞在飛羽流光之上。
羽毛炸開,鶴道人在半空中現身,身子倒退幾步。
那白光,則現出一匹朱鬃白馬,鼻孔中噴出兩道寒氣。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兩條金繩飛至,如飛蛇纏身,迅速將鶴道人一纏一緊。
其身上法力被禁錮,直接從半空中跌落而下,落在橋上。
廟內,白衣玄冠,眼中金光斂去的河伯使者這時側頭,對著有些皺眉的城隍,淡淡一笑道:「大人,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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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使人已經擒了,要得罪也是我河司得罪,陰司的規矩不能亂,你說呢?」
「這...」城隍語氣有些遲疑。
河伯使者再添了把火,「大人和我家尊神都是朝廷正神,這些都不過是外人,尊神平日也幫著大人治下風調雨順,難道這點忙都不幫。」
城隍一聽,臉色微變,最後落不下面子,臉上變得肅然威嚴,朝門外傳聲。
「陰司律法不容於情,爾擅闖陰司,帶下去。」
「來人,巡遊、坊吏聽令,遍搜全城街巷、荒隅,細查蹤跡,勿漏分毫,捉拿涉事道人,若是尋到,回報陰司。」
隨著這聲落下,城隍正殿立馬陰風大起。
「得令。」
接著,數道煙氣從殿中側立泥塑中飛出,衝出廟外,沒入夜色之中。
廟外,幾名陰差則竄至拱橋,鎖鏈一拷,將鶴道人捉拿,隨後卷著霧氣,哧溜飛進廟中。
「梆」「梆」「梆」
街上,更聲響,夜色深沉。
三更天,城西,一座廢棄小院。
院牆邊上,一顆榕樹上,樹葉忽的嘩嘩作響,被風吹動。
樹上密葉間,一位靠著樹背,閉目養神的抱劍道人,忽的睜開眼,趕緊一手抓住劍,一手扶住樹幹,目光透過葉縫朝著院外凝神看去。
只見,稀薄月光下,院外空無一物,只有淡淡的薄霧。
道人面露疑色,感覺到這風吹的不對勁。
「不對,有陰氣。」
道人從袖口一翻,拿出一個小瓷瓶,從瓶中倒出香灰,往上眼皮一抹,再朝外看去。
這回,赫然可見,此時小院外,兩尊黑服皂衣,腰挎刀器,面色泛青的人影飄至門外。
「陰差!」道人瞧見這裝扮,立馬明白來人身份。
只不過,之前都沒見有陰差出現在附近,怎麼今日出現了。
而且對方看樣子要進門。
事出反常,道人心裡一緊,手裡一翻,朝著院內一扇門打出石子,給裡屋的人示警,對信號。
門上「砰」的一聲悶響,裡面傳來衣服翻動聲,而這時,陰差直接穿過院門,進了院內。
樹上道人一凜,身子一動,嘩嘩一聲。
身影從樹葉之間飛竄而出,縱躍而下,跳到院外,接著化作殘影,在夜色下點縱騰挪。
進入院中的兩位鬼差,聽到動靜,頓時反應過來,轉身衝出去追人。
就這樣,道人在夜色下,窄巷間,騰挪縱躍,身後跟著兩團黑影。
只不過,道人更加靈動,腳下速度更快,將距離越拉越開,慢慢將身後的鬼差給甩開。
一盞茶時間後,那間安靜的廢棄院子,風聲吹動衣服的聲響響起。
一道人影從房頂上翻下,落在裡屋門前。
那扇門從里飛快打開,人影快速側身走了進去。
只見,屋內漆黑,借著稀薄月色,錯落站著七八道人影,手中反射出幾道寒光。
幾人抽出了劍,顯然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而進門的是方才甩開陰差,折返回來的道人。
一進來,屋內的人都迅速圍了過來。
「方才怎麼回事?」有人問。
「觀主,是陰差,剛剛將它們引開。」道人手裡握著劍,眼神凜然,看著當中一位被人扶著臂膀的身影。
短須清瘦,耳鬢花白,面色有些發白。
「之前這地方沒有陰差經過,方才有陰差進了門來,事出反常,謹慎起見,不能再待這個地方了。」
「你做的對,都收斂好氣息,去下一處備選的地方,若有意外,分開走,再到地方匯合。」
觀主羅振元開口,其餘道人紛紛點頭。
「走。」負責警戒的道人率先出門去,先是左右看了看,朝後面示意。
其餘道人魚貫而出,幾乎沒發出什麼動靜。
一行人走出裡屋,剛走出沒幾步路,觀主羅振元突然停住腳步。
「觀主。」
「起霧了。」羅振元面色不好看。
還不待多說什麼,只見院牆四周,白霧從外面蒸騰而起,隨後漫過院牆,朝里涌了進來。
接著,霧氣中傳來鎖鏈聲,鈴鐺聲,幽幽而鳴,在寂靜中由遠及近。
緊隨著,霧氣虛空中,齊刷刷走出一尊尊陰司鬼神。
白雲觀道人們頓時臉色一緊。
「噌」「噌」「噌」
劍器相繼拔出,分列站位,凝神戒備。
觀主羅振元這時抬手往下壓了壓,撥開一位攙扶的道人,走上前來。
「貧道白雲觀觀主羅振元,諸位陰司差人駕臨,興師動眾,不知所為何事?」
「找的就是你們,羅觀主,你們的事犯了,跟我等走一趟吧!」廟中一位黑面判官當前,手持判官令,開口毫無感情道。
而另一邊,城隍廟內偏殿,兩個負責看守的小鬼,在發出「geigei」怪笑聲。
殿內,一個道人肉身被金繩捆在柱子上,眼睛閉著,頭垂下,魂魄已被拘押進陰司典獄。
柱子旁邊,一高一矮,兩個渾身發青的小鬼在鶴道人身上搜搜撿撿。
撈油水呢!
什麼符紙,瓷瓶,摸的他們興奮不已。
突然,一聲怪叫響起。
只見其中一頭小鬼把手探入道人懷裡,抓出一張信箋,不過當其碰到上面的火漆時,像是被燙到一般,怪叫一聲,將信箋扔地,捂著手。
但很快,那沾到的手像被點燃的汽油,呼呼燃燒起來,並迅速蔓延,很快,這隻小鬼慘叫起來,如一團火球,在地上打滾,旁邊的一頭則嚇得亂竄。
這裡的動靜,驚動了偏殿的泥塑,這座偏殿內有十八地獄浮屠,描繪地獄景象,而主位,是一位判官像。
只見這尊像顯出毫光,接著眉心射出一道白光,落在慘叫打滾的小鬼上。
但那火光不滅,沒過幾息,小鬼被燒的魂飛魄散,渣都不剩。
很快,判官像中走出一尊判官,負責看守典獄,城隍司臨時關押的牢獄就在偏殿之下。
「怎麼回事?」這位判官眼神陰沉。
另一隻小鬼連滾帶爬過來,手指了指那落在柱子旁的信箋,戰戰兢兢道:「是..是那東西!」
判官目光一轉,隔空將那封信箋吸來,浮於身前,只看上面的火漆,蓋著某種道門籙文印章,內含不弱的雷火之氣。
座下小鬼誤觸,直接被燒死。
信?
還是其他?
封的這麼嚴。
典獄判官鬼眼跳動,看向那道人,哼了一聲,他倒要看看這青城山道人送的信里裝的是什麼?
於是催動香火,口吐一道白煙,落在火漆之上,將上面的印章緩緩磨滅。
大約半盞茶後,火漆被磨滅,信箋變得普普通通。
打開,隔空抽出裡面裝的東西。
真是一張信紙。
這位判官將信紙展開,上面寫的是上方文,但身為陰司判官,對這種道門秘文並不陌生。
其目光掃過信上的內容,本來是粗略掃過,但其看到上面的某些字眼,驟然瞳孔一縮。隨後趕緊從頭開始,逐字逐句看過去。
很快,其面無表情的臉,快速變換,從驚疑,到震動,再到驚悚,差點陰神不穩。
一個名字,在這封信上,反覆被提及,而其身份和做過的事,讓這位陰司判官忍不住汗流浹背。
他趕緊將信一收,腳下一跺,地面裂開光亮,香火身化作一股煙氣往下一鑽,進入下面的陰司牢獄,來到一間牢房外,重新現出身形。
牢房中,鶴道人的神魂被拘禁其中,身套枷鎖,盤膝而坐。
「判官大人」
門口看守的兩位鬼卒見了來人,趕忙迎上前。
「閃開。」對方火急火燎,大步來到牢房前,趕緊沖裡面的鶴道人開口,晃了晃手裡的信:「道士,你說你這封信,是要送去哪裡?」
牢房內,鶴道人看著外面判官火急火燎的樣子,露出疑色。
「貧道之前已經說過,奉山中一位羽師,托信給白雲觀觀主!
「你們拘押貧道,可知....
」
只是他還沒說完,就見外面那位判官直接大聲呵斥兩位鬼卒,「愣著幹什麼,還不給道長解開枷鎖。」
「我要去見大人,暫時委屈道長。」
說著,這位判官拿著信,急匆匆離開,出了牢獄,快步奔往正殿。
殿內,城隍不知去向。
「文判,大人在哪?」他趕緊問衙門裡的文判官。
「那些道人已被找到,遭遇反抗,大人帶人前去捉拿。何事如此著急?」
其聽言,大驚失色,大呼一聲「要糟」。
「來不及解釋了,我得趕緊攔著大人。」
說著,這位負責看守陰司牢獄的判官化作一道煙氣,衝出城隍廟。
「什麼?」只有殿內錯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