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河伯中斷了聯繫(4K+求月票)
「你就是河伯使者?」
「閣下想做什麼,把你的人快些撤走。」
來人是府城隍二十四司之一,速報司司官,雙目流火,橫馬在前,居高臨下,注視著河伯使者,聲色淡漠,自帶威嚴。
河伯使者面對如此,卻只是抱拳淡笑,「貴司摩下縣城隍包庇妖道,殺我河伯府下河童,本使只是來討要個說法罷了。」
「府尊與我家尊神,同朝受祀,素來有幾分香火情,本使願意給貴府幾分面子,但貴府需要給河伯府一個交代,爾等府下洪雅縣城隍包庇妖道,按律受罰,還得把那妖道交出來,就不追究。」
「你....」縣城隍柳元聽此人面對自家上府司官,還是如此咄咄逼人,轉頭過來,怒不可遏。
而陰馬之上,速報司司官瞅見這位河使不肯善罷甘休,眼中流火跳動,聲音幽幽,「我勸閣下到此為止,柳城隍通報上去的那個人,很可能已經來到蜀地。」
「府尊派本吏千里快傳,還是念在與河伯府的香火情上,及時趕來,莫將事情鬧大,免得不好收場,爾等當好自為之才是。」
這話一出,柳元神色大驚,什麼,那凶人出山了?
其身邊的兩位鄰縣城隍,則是一臉疑惑,不解其意。
那個人?什麼人?
而那位原本咄咄逼人的河伯使者,聽到速報司官這句話,淡金色瞳孔一縮,面色微微一僵,隨後立馬又眼中神光一熾,盯著馬上司官,聲音一揚,「閣下這是想詐我,逼本使偃旗息鼓不成。」
語氣有些不善,還有一絲譏諷。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多半是這府城隍派人來,是想借著信,詐他一詐,來平息此事O
畢竟,城隍是一家。
馬背上,速報司官聽到這位河使不買帳,眼中火光一熾。
他此番走陰路,香火急傳,千里奔至,身負重命,因為府司那邊從南陽府得到快報,其下轄永安縣城隍上報縣裡幾日前,來了一位裴姓仙真,施展神通收住上游雨災,並告知青衣府君被人斬殺的消息。
府司由此接到洪雅縣城隍通報後,兩條信息一結合,立馬派他香火急傳,快馬加鞭,前來阻止事情惡化。
而他方才與河使說的話,來之前府尊交代,確實是看在與河伯府有幾分香火情的份上,說出來的。
畢竟,大家都是神道,吃的朝廷的香火,一個體系的。
但現在看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位河使還拿府尊的面子說事,不肯讓步,速報司官面無表情得臉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府尊有令,陰司重地,爾等現在馬上撤兵。」
「本吏不想說第二遍。」
結果卻換來對方一聲長笑,「看來閣下這是承認虛晃一槍了,本使還是那句話,今日必須要給我河伯府一個交代。」
說著,其雙手往後方陰司衙門一拉。
兩條鎖鏈飛入他手中,鎖鏈另一端連接著兩位被押在陰司衙堂的白雲觀道人。
隨著河伯使者手上一拽,兩人背著身子,貼著地,被一路拖拽出來,接著隨意被甩在跟前,砰砰兩聲悶響。
兩位白雲觀弟子後背被磨得血肉模糊,卻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白雲觀的人,出來吧,你們的人在我手上,本使數三個數,不然...
河伯使者目光左右看了一眼,開口傳音,聲音森然帶笑,飄往城隍廟內各個角落。
後院,一間偏房,外面看守的陰差,聽到聲響,發出驚聲。
「不好。」
「我就知道要壞事。」
房間內,木榻上的羅振元臉色湧上一抹紅暈,欲要起身,卻被一隻手死死按住。
「躺下,你出去能做什麼。」鶴道人陰沉著臉,壓低著聲呵道。
「除了讓敵人如願,什麼也做不了。」
「貧道去想辦法周旋。」
說著,甩身就要走,卻被羅振元用手拉住。
「道友還有大好前程,不該捲入此中。」
「那如何辦?難道眼睜睜看著。」鶴道人怒而甩袖。
此時,外面開始倒計時。
「三」
河伯使者漫不經心。
「給本官停下!」縣城隍柳元見此人如此肆無忌憚,怒火中燒,直接出手。
只見兩位白雲觀道人身下的地面鑽出白色煙氣,朝著道人身形旋轉向上。
河伯使者冷哼一聲,淡金色瞳孔一熾,兩道金光破眼而出,直接轟散煙氣。
「二」
接著,其口中吐字,音色更加森冷。
與此同時,兩人動手,陰衙內呼喝聲起,兩班鬼吏陰差從衙堂中化作煙氣刷刷衝出,落在河伯使者四周,陰風呼嘯。
但對方只是冷笑,就見衙堂外的白霧呼啦啦合了過來,裡面有鏗鏘聲,一道道黑影圍了上來,有腥風涌動。
馬背上,司官暗罵一聲給臉不要臉,眼中流火大熾,手中握赤火令,往上一舉,一催。
「大膽,府尊令下還敢在我陰司地界行兇,都給本吏退下!」
只見,手上的赤火令驟發赤金色光芒,如同一輪烈陽,熱浪滾燙。
周邊水霧見此光如冰雪消融一般,迅速消散,褪去,露出裡頭怪頭怪腦的水族兵馬,現出真形,發出聲聲怪鳴朝著後面退去。
同樣,對面河伯使者在金光照耀下,白衣下面鼓起,脖頸之下露出白色鱗片,一雙瞳孔化作豎瞳,仿佛隨時要現出原形。
只是,金光之下,其露出凶光,口中露出尖牙,口中呵道,「若是貴司府尊當面,本使自然要給面子,但一枚令牌,還不夠,我家尊神旨意,今日必須拿下這些道人。」
「若是貴司一再阻撓,可以當面跟尊神說道。」
說話間,只見這位河伯使者雙手一合,一拉,一道霞光現出、
霞光中,一個尺許高的木雕小像,浮現而出,霞光溢彩,一股恐怖波動隨著霞光震盪,乍然往外一震。
空氣現出漣漪,朝四周一盪,狂風大起,幾聲驚呼。
四周圍著的城隍鬼神被震得連連後退,三尊縣城隍被吹得衣裳獵獵,胸口一沉,面色驚變。
府司速報司官腳下的陰馬則發出一聲嘶鳴,雙腿一軟,半跪而下,背上司官翻身而下,手中令牌光芒被壓下,不由目光朝著神像看去,面色一下刷的沉了下來。
難怪對方有恃無恐!
顯然,在場鬼神,城隍,府司司官,都被壓制。
而這股波動,遠凌駕於縣城隍之上!
河伯使者見這一幕,露出滿意的目光,眼角眯起弧度,傲視全場,嘴中念出最後一個數。
「」
就在這全場死寂時,一聲砰的大響響起。
是撞門聲!
只是這聲音不是從廟內傳來的,而是...
河伯使者眼角張開,目光一轉,淡金色瞳孔最後一定,直直看向廟外。
其他鬼神目光一變,朝著廟外看去。
一眾視線順著正對的青石甬道,看向被撞開的朱紅廟門。
只見煙氣瀰漫間,一左一右兩位持劍的身影,率步進了門。
穿著布衣,手裡拿的精鋼劍,眼含怒火,胸口喘著氣。
三位縣城隍看著撞門而進的兩人,眉頭一皺,心裡一嘆,煉精關,這不是送死嗎?
柳元看著,則是胸口鼓動,恨鐵不成鋼,這兩人好不容易逃出去,還回來作甚。
而河伯使者見兩人,認了出來,戲謔一笑,「有意思,看裝扮,你們應該已經混著出城了,怎麼又回來了.....」
他話還沒說完,瞳孔微微一動,口中頓了下來。
只見,廟門外,兩位道人進來後,身後的中線處,踏進一位青衫道人!
道人鬢髮飛舞,青衫衣擺朝一邊吹動,背後背著一把紅須劍,周邊瀰漫的霧氣,不近其身。
風骨清絕,眼如幽潭,踏步而來。
一股無形氣場隨著這道身影出現,瀰漫而開,令騷動聲猝然一靜。
青衫道人抬眼,眼中現出青色漆點,隔著淡淡霧氣,跨越距離,看向城隍正殿,腳下大風起兮,將周身霧氣往前壓去。
對面鬼神中,三位縣城隍,面露疑色,這位道人看不透。
唯有,那翻身下馬的府司速報司官,那雙流火眼睛眼角一張,隨後瞳孔驟然一縮。
下一刻,其攔在當中的身形一閃,朝著三位城隍厲聲一喝。
「都閃開!」
話落,其身形一縱,竟直接跳上側殿的屋檐。
柳元三位縣城隍不知這位上府來人為何突然臉色大變,被喝聲一驚,但還是選擇聽從,紛紛化作煙氣一起,咻咻咻,落在上方檐角。
幾乎同時,廟門方向,那位青衫道人動了,動若驚雷,身如閃電。
「師弟」
率先進門的兩位持劍青年,見這一幕,急呼一聲,手搭出去,人影消失。
而百丈距離外,那位河伯使者,見柳元等人相繼竄開,淡金色瞳孔來不及驚疑,就見那兩位道人口中的「師弟「,身如疾風,劃破霧氣,疾馳而來。
當即尖牙一露,「裝腔作勢」
「殺了他!」
而那白茫茫水霧,聞令而動,潮水波濤聲滾動,怪鳴此起彼伏,往前一壓。
乍然間,一道蒼青色電光,風馳電掣,如一把利劍劈開迷霧。
「砰砰砰」
霧氣一連串炸開,裡面的黑影隨之驚號破碎。
河伯使者見狀,眼皮微微一跳,好快,隨即瞳孔一寒,往下一低。
「想從本使手中救人,痴人說夢。」
冷哼一聲,其眼中射出金光,直射腳下被拘的白雲觀道人,欲要就地射殺。
霎時間,前方,「鏘琅」一聲嘹亮劍鳴,乍然而起。
一道赤色劍光出鞘,劍如瞬移,急掠低飛,往上一撩,直接橫斬金光。
金光破碎,劍光咻得一下,直斬丈許外的河伯使者。
聲勢不大,卻滌盪著一股令人驚悚的鋒芒。
此獠臉色一變,喉嚨里發出低吼,趕緊祭出手中的木雕神像,上面霞光大放。
下一刻,「當」
一聲大響。
赤色劍光釘在一面霞光屏障上,深入裡面半寸,上面裂出裂痕,劍身顫鳴,讓裂縫越
加密集。
屏障內,這位河伯使者臉色驚悚,「怎麼會...」
只是下一瞬,其淡金色瞳孔一縮,一道青衫身影如鬼魅出現在他近前,抬起手,電光閃爍,朝著屏障大力一拍。
「砰」
一聲悶雷炸響。
河使身上的屏障為之爆碎,整個身子像斷線的風箏,砸入身後的門窗。
門窗一聲碎響,對方的身形也砰的化作一道煙氣,縮入裡面的黑暗。
青衫身影緊隨其後,身如閃電,目中青漆,環視殿中泥塑,幾分駭人。
其目光在當中一尊泥塑一攝,抬手一轟,一抓。
泥塑爆碎,一道煙氣被手隔空攝住,返身朝著門外一甩,一砸。
煙氣砸落在地,劃出一條十幾米長的橫溝,煙氣翻滾間散去,白衣玄冠的河伯使者從中現出,趴在地上,從地上狼狽站起,嘴中咳血,腳下後退,咬牙看向衙堂。
此時,剩下的水霧,趕緊朝其合攏。
屋檐之上,柳元三位縣城隍看著剛才咄咄逼人,連府尊來人都毫不相讓的河使,此刻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瞳孔忍不住震動。
一道道視線驚疑看向燭火昏暗的衙堂。
「噔」
「瞪」
「噔」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清晰,如同鼓點,敲在一眾鬼神心口上。
而青衫人影,從陰衙中的燭火昏暗中走出。
「你到底是何人?」對面,河伯使者吐出碎牙,滿口鮮血,淡金色豎瞳帶著不甘的凶性,還有某種眼皮狂跳的忌憚,身上的鱗片越冒越多。
青衫人影拔起門口釘在地上的劍,劍身嗡鳴,沒說廢話,「殺你的人。」
「好,好,好。」河伯使者氣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想不到今日這般熱鬧,看來還得請尊神降臨。」
說著,就見這位狠著臉,將那枚木雕神像往上一拋,接著雙手掐訣,往神像一打。
神像霞光大燦,迎風漲大。彩塑,人形,帶水神冠,青黑色法衣,衣袍下擺有白色水浪紋,威嚴怒目,璀璨光華下,不敢叫人直視。
漸漸地,那身上的彩塑油漆,在霞光下活泛起來。
與此同時,城隍廟上空異象生,狂風再起,轟隆一聲驚雷,天上陰雲亮起雷樹。
下一刻,「滴答」,天上落下雨滴。
隨後,嘩啦啦,暴雨傾盆落下。
一股強大的氣息在那神像上復甦,引的天地有所感應。
「河使,快些停手,你想死,別連累洪雅縣。」
這時,突然一聲厲喝。
只見,那位府司來的速送司官突然從屋檐上飛身下來,怒喝一聲。
身形落在青衫人影前面兩丈開外,面朝來人規規矩矩行禮,硬著頭皮開口,錦「在下官府速報司官,見過裴仙真,還請仙真勿怒。」
隨後轉身,朝著還在施法的河伯使者呵斥,「這位就是本吏方才說過的,現在人來了,爾還不住手。」
這一聲叱喝,讓對面河伯使者大吃一驚,隨後便是大笑,「竟如此!」
「我家尊神就在等此人,正好。」
說著,朝天行禮,一聲狂笑,「恭迎尊駕降臨。」
結果這聲下去,天上的雨停了,雷消失了,雲也麻溜散了。
人也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