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那個人已經來了!(4K+求月票)
夜色荒林,一聲驚呼。
劍光斂去,青衫立劍。
兩位灰頭土臉的布衣青年,看著眼前出現的道人,眼角張大,驚呼一聲,竟還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躲避,逃亡,被人追殺,還得脫去一身行囊,東躲西藏。
實在憋屈。
驟見故人,情緒上涌,只是覺得分外不真切,失蹤人口回歸,竟出手斬殺了追殺他們的河童。
那把劍分明是法劍!
「廖師兄,張師兄。」
劍柄上,裴山郎跳下來,隨手一握,將斬邪劍從地上拔起,落於背後,插劍入鞘。
並走上前來,朝著兩人抱手,皺眉,詢問其他人下落,「眼下發生了什麼事,其他人呢?」
這兩人他記得是觀中的駐觀道人,一個在講經堂掛單,一個是教導白雲導引功的教習。
論輩分,稱一聲師兄,因為自己本來被觀主師父破例收為弟子。
張,廖兩位師兄,對視一眼,終於確認。
其中那位姓張的師兄心中翻湧,他記得前年聽一位要進山的秦什麼說過,觀主的這位得意門生,沒有被逐出飛龍山,而是觀主給開了小灶,去了青城山,只是沒查到消息。
結合昨晚那位城隍看了一封信的轉變,看來是得了什麼消息,一個想法本能跳動而出,眼中瞬間進發出希冀的光芒。此人手中長劍往後一別,陳立馬快步上前,語氣急促,「裴師弟,果真是你,聽說你去了山中,是不是山里察覺到了觀中有難,派了支援?」
「其他人在哪?
」
一個在問其他人在哪,一個也在如此問,意思完全不同。
裴山郎面對對方發問,眉頭一跳,這位師兄看來誤會了什麼,但對方的意思
,很明顯,出事了。
「師弟沒入青城山,只是偶然聽說觀中的消息,追查過來,張師兄,可是出了什麼事,我師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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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廢話。
張師兄聽言,原本希冀的目光沉了下去,垂下頭,腳下後退,大失所望。
這時,側後方講經堂的廖師兄,則嘆了聲氣,快速道:「裴師弟,觀主現在受傷,留在縣城,給我們出城爭取時間,師兄弟們偽裝從幾方城門分散離開,結果出城後,遇上了有惡霸攔路設卡,強盜欺凌他人,我二人實在沒忍住,動了手,就被暗中盯著我們的人給追殺...」
裴山郎回想起方才斬殺的素衣童子,沒有肉身,語氣一壓,「盯著你們的人是誰?」
「河伯府,治下城外千里八渡河,昨晚他們的神吏來抓人,最後被縣城隍擋了回去。」廖師兄回答道。
「那我師父現在身居何處?
「城隍廟!」
又是城隍廟。
裴山郎得了信息,沒有廢話,事不宜遲,轉身就走。
而張,廖二位師兄見他如此,腳下一蹬,翻身騰空,趕緊攔在裴山郎面前。
「裴師弟,你這是要做甚,別衝動。」
「昨日那河伯府來人不甘離開,不會善罷甘休,觀主讓我們趕緊出城,也是希望能把消息傳出去,有那縣城隍周旋,或許能爭取一些時間,這個時候,不要衝動,你是觀主的弟子,不要浪費觀主的良苦用心。」
兩位道人苦心相勸。
裴山郎明白他們的擔憂,但他也從話里聽明白了眼下的局勢,眼中電芒化作青色漆點,聲音一壓,「若是縣城隍壓的住,就不會這樣了,我倒要會會,那河伯府來的什麼人。
5」
話落,其腳下生風,衣裳獵獵,吹的地上樹葉飛卷,接著身子直接離地而
起。
只是他剛飛身而起,下面廖張兩位師兄,縱地而起,隨後啪的一下,一人抓緊一隻大腿。
「裴師弟,你若是執意,就帶上我倆,師兄豈能眼看你如此,大不了一起。」
「沒錯。」
裴山郎低頭見狀,沒有管,隨後炁作玄光,身化流星,朝著縣城方向去。
而與此同時,洪雅縣,夜色四合,暮鼓聲早已消散在沉寂的夜色中。
縣城北,城隍廟。
後院一間偏房,幽幽燭火,香火味濃。
靠牆一方陳設一張簡陋木榻,一中年道人躺在其上,面色蒼白,木榻旁邊,一位身穿羽衣的道人,背著雙手,走來走去。
天黑了,外面寂靜一片,卻有陰影重重。
羽衣道人走到窗戶邊上,欲要推開一扇窗戶。
結果,窗戶上有淡金色光芒閃過,紋絲不動,整座房間布了陣,隔絕他倆的氣息。
同時,外面有壓低的不耐聲響起,「在房間裡老實待著,不要驚動法禁。」
接著,門外響起其他竊竊私語,如風聲窸窣。
「不知道大人怎麼想的,非要死保這些道人,這回麻煩了。」
「聽說,大人請了鄰縣城隍來此坐鎮,希望今晚平安無事。」
」
55
門外有陰差負責看著這間屋子。
屋內,羽衣道人甩了下袖子,哼了一聲。
這個時候,羽衣道人身後傳來虛弱的嘶啞聲音,「鶴道友,你該走的。」
鶴道人轉過頭來,看著榻上的羅振元,故作沒好氣道:「我倒是想走,可差事沒辦完,你要是死在這裡,貧道如何交差。
說著,鶴道人又轉頭看了看漆黑的窗外,臉色凝重,「那城隍到底看到了什麼,擺出這種陣仗。」
「所以,我門師姐那封信上到底寫的什麼?」木榻上,羅振元嘆了口氣。
「老羅,你這問題問了多少遍了,我說了,我也沒看過那封信。」作為缺失參與的鶴道人,其實他心裡比誰都好奇,自己送的那封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讓獄判失態,城隍一改以往態度,願意庇護白雲觀道人。
而就在這說話的功夫,呼呼聲響,外面忽起大風,接著這風聲緩緩變換,如同潮水滾動,仿佛外有潮水漲落。
頭頂之上,月色暗淡下去,似有什麼遮蔽了蒼穹。
屋內,鶴道人面色一凜,當即轉頭,朝著房間內一盞幽幽燭火一吐,氣箭飛射,燭火滅掉,房間陷入黑暗。
接著,他快步走到方才的窗戶邊,用手指在紙糊的窗戶上破開一個洞,朝外看去。
外面,狂風大作,如聽潮信,天上,鉛雲滾滾,山雨欲來。
「來了!」
另一邊,城隍正殿內。
燭火搖曳,衙堂上,威武猙獰的泥塑在燭火的投影下,活動起來。
衙堂正中,泥塑眉心射出一道霞光,落於堂中,從中走出一道絳紅法袍身影,城隍柳元現出香火身,一張棗紅大臉凝重,袖子一揮,朱紅連排門砰砰砰地朝內打開。
狂風呼呼吹了進來,吹得燭火亂晃。
其神眼泛著白光,朝外看去,而其身後,一道道煙氣涌動,現出陰司鬼神。
「大人,鄰縣城隍還一位都沒來,現在怎麼辦?」旁邊,文武判官分立,文判手持判官筆,開口言,臉色有些凝重。
「這個時候還沒來,要麼不來,就是來不了了。」柳元繃著張臉,背手於身後,籠在寬大袖子裡的手不由攥緊,「去,開門,鳴鼓。」
「三班分列,開堂!」
這位縣城隍的語氣,強硬中帶著一些無奈和怒氣。
而隨著這聲令下,三班鬼吏陰差,齊聲應是。
煙氣聚散,有的列入正殿,有的直衝門外青石甬道,掠過萬年台,直去廟門。
此時,廟外,屋檐脊獸下的鈴鐺叮叮噹噹亂響。
廟門之外,一片白茫茫霧氣連天接地,從廟下台階洶湧上來,裡面隱有燈火連串,還有潮水漲落聲。
只見,城隍廟的朱紅大門此時轟隆隆打開,霧氣順著打開的大門朝廟中涌去。
一道道霧中身影,綿延成列,隨著霧中火光飄入進去。
這時,「咚」
「咚」
「咚」
廟中,傳來沉悶的鼓聲,擂鼓三通。
越發威嚴的鼓點聲中,霧氣順著甬道就此來到城隍正殿門前,就此止步。
這時,霧氣中啾啾一聲馬嘶。
緊隨其後,其中傳來一聲笑聲。
「柳大人,擺這種陣仗,這是要審誰啊。」
話落,只見霧氣中,現出一具高大身影,踏步邁過高高的門檻。
白衣玄冠,一雙淡金色的眸子,掃視正殿衙堂,唇角勾起。
只見衙堂里,東西兩班陰吏,分立丹墀兩側,手上鎖鏈、木枷,水火棍。
堂案後,縣城隍柳元端坐,棗紅色大臉有些發黑,陰沉下來。
「河使帶這麼多水府兵,直闖我陰司是何用意?」
只見河伯使者似笑非笑,「大人這是何必呢,昨日還談笑風生,你好我好不
好嗎,非要把事情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說到這,他聲調提高,「聽說柳大人還派人去找隔壁縣城隍來坐坐。」
「我順道給大人請來了,不用客氣。」
「兩位大人,出來吧。」
隨著他這聲話落,只見門外的霧氣中,一左一右走出兩道身影。
一人高瘦,身穿墨綠法袍,頭戴熾翎帽;
一人則身材豐碩,身著常服,挺著個員外肚;
兩人身上帶著濃郁的香火氣,進了門,朝著長案後的柳元抱拳。
「柳大人,聽聞河使說,你這有一場公案,叫我等來旁聽,打擾了。」那位身穿常服的胖城隍,笑得像個彌勒佛,不好意思的樣子。
另外一位,則沒說什麼,只是衝著柳元搖了搖頭,意思很明顯,叫他不要得罪河伯府。
柳元見兩位鄰縣城隍如此態度,臉色刷的一下沉了下來。
這河伯使者擺明了是叫他當眾難堪。
他不好當場發作,只得硬著聲,「本衙今日並無公案,叫兩位大人失望了。
5」
卻不料,被河伯使者直接打斷,「誰說沒有,柳大人,本使今日來就是來申狀,你陰司地界,有道人為非作歹,打殺我河伯府中河童,被本使抓個現形。」
說著,其側過身,朝著外面一招,笑道。
「把人帶上來,給柳大人好好瞧瞧。」
這話一出,就聽鎖鏈嘩啦聲響起。
很快,就見外面的霧氣中,兩個穿著麻衣的人影被幾個河童,用黑色鎖鏈牽著,拉進陰司衙門。
看模樣,赫然是今天早上,被護送出城的白雲觀道人。
兩位道人雙手被束,不斷掙扎,喉嚨里發出鳴鳴聲,兩雙眼睛如噴火,盯著河伯使者,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河童將兩位白雲觀道人押入堂中,隨後腳下一踢,將兩位道人壓得跪在堂中,引的道人嗚嗚死命掙扎,鎖鏈聲嘩啦。
而堂上,縣城隍柳元瞧見這一幕,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按在案桌上的手有些發抖。
是被氣的。
堂下,那位河伯使者見著他的表情,眉間帶著一絲譏諷,「柳大人,這兩妖道還有同黨,就藏著你們縣城,不知你有沒有見過?還請把人找出來,開堂受審,為我河伯府討個公道。」
「砰」
一聲大響。
只見縣城隍柳元大手拍桌,怒目相向,「夠了,欺人太甚。」
「本司衙門還輪不到你來搬弄。」
柳元忍無可忍,自己被這傢伙坑了一把不說,只是不想捲入爭鬥,對方卻非要咄咄逼人,上門來給他難堪。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他一縣城隍。
他當堂發怒,庭中判官,陰差紛紛不爽,發出呵聲,鎖鏈聲大響,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堂下,河伯使者對此,卻是一聲冷笑,背手踱步,「看來柳大人這是惱羞成怒,鐵了心要偏袒這些妖道,大人真不準備交出其他人?」
「本使知道,有人就藏在你城隍廟,窩藏妖道,是何罪責,大人可清楚。」
「此地乃陰衙重地,不得喧譁,來人。」
「在!」堂中鬼差應是。
「看來大人鐵了心要與河伯府作對。」河伯使者不再隱藏惡意,聲音一寒。
「本官難道懼你不成。」柳元一哼,手下鬼差紛紛動起來。
「好。」就見河伯使者側身,朝著外面下令,「既然柳大人不給河伯府交代,那我們就自己要個交代,傳下去,給我搜,把妖道找出來。」
「爾敢!」柳元拍桌而起,怒如驚雷,渾身爆發起璀璨白光,而隨著他這拍桌,整座正殿劇烈搖晃,連同城隍廟也隨之嗡嗡震動。
這是真怒了!
而此時,對面,霧氣大涌,鏗鏘聲起,只見霧氣中,一個個身披甲殼,長相猙獰的陰兵現出,露出凶光,隨著霧氣朝著四周散去。
絲毫不怕。
兩位被架在這的鄰縣城隍,臉色大變,急忙呼喝、
「柳大人」
「河使」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接著,一聲大喝傳進動亂的城隍廟內o
「府尊有令,急令通傳。」
很快,便見一道火光衝破霧氣,踢嗒踢嗒踏入廟門,一頭渾身冒火的陰馬嘶鳴揚蹄。
上面坐著一聲身披盔甲,背插三道令旗的甲士,看起來威武不凡。
此人亮出一塊赤火令。
就見衙堂內,包括柳元在內的三位縣城隍為此一驚,趕緊出門相迎。
府尊,就是他們的上府。
就見,那位上府來人,氣勢勃發,沿路水府陰兵霧氣自動讓開道。跨著馬上前來,目光掃過柳元三人。
再看了看後面出來的河伯使者,目光一定,出了聲,盔甲後那雙眼睛宛若流火,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你就是河伯使者?」
「你這是想做什麼?」
「我勸閣下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