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啟籙府 神兵出動(4k+求月票)
這夜,祝家。
夜下生煙,白霧籠罩。
空氣中,透著一股死寂。
中院一間耳房,燈火漆黑,沒有動靜。
此時,門後兩邊,卻有兩道身影緊靠著門側,壓著呼吸。
一道呼吸微不可聞,一道短促不一。
「先生,現在怎麼辦,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一人在這死寂中,能聽到心臟砰砰的跳動聲,忍不住低聲開口,語氣掩飾不住急促與驚慌。
其雙手緊扒著牆面,背靠著,繃得綁緊,旁邊就是他們的師傅,雲先生。
此時,這位陰陽先生側頭探向門窗,門上窗戶有一個手指戳開的破洞,其一只白色眼球在黑暗中跳動出異光,negf看著窗外動靜。
外面霧氣瀰漫,整個祝府竟沒有絲毫動靜,甚是古怪。
「等!」
「這裡已被陰差布下香火結界,進行封鎖,陰陽分隔,生人在此間亂闖,容易迷失,出不去。」
「陰差發號,想來本坊陰司社令,很快會降臨,再等一等。」
雲先生對窗外的白霧並不陌生,作為在此地經營多年,跟陰司常打交道的陰陽先生,他知道這些白霧是陰差離開時,為了防止事情惡化而布下的香火結界。
此霧布下,陰陽相隔,封鎖這片地界,等待後續陰司人馬處理。
這是陰司常見的處置流程。
陰差逃走時,已經呼喝通知本地社令,想來很快會有援兵。
現在,他們只有等,不能貿然出去。
那個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已不是他一個白事先生能考慮的了。
只是等啊等啊,半盞茶,一盞茶,霧氣中依舊死寂得嚇人。
沒有什麼動靜。
按理說,平康坊不過橫縱四五里,本地社令得信,這時間早該來了才是。
就在雲先生心中驚疑時,突然,外面走廊的盡頭傳來腳步聲,在霧氣中。
這腳步聲緩慢,聲不大,卻如錘子,砸在兩人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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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砰」,一聲撞門聲,在寂靜中突兀而起,從走廊盡頭傳過來,直接讓雲先生瞳孔一縮,旁邊的藍衣弟子心臟差點漏掉一拍。
接下來,一聲驚慌與刺耳的慘叫乍然而起,又戛然而止。
時間不過數息。
伴隨慘叫消失後,死寂中傳出某種嚼碎骨頭的咔吧聲響。
令人毛骨悚然!
「先生。」旁邊的弟子汗毛直起,語氣徹底急了。
那祝家少爺,不,應該說那邪物來了,就在走廊盡頭的房間,在吃人。
「閉嘴。」雲先生一隻蒼白的眼球轉過來,露出森白的光,抬手將一把香灰往這藍衣弟子口中一拍。
「老實含著,它會幫你隱去氣息,等機會,從後窗翻走。」
藍衣青年被先生的白色眼球盯的有些發毛,感覺對方會隨時捨棄自己,聽話地點了點頭,將沖鼻的香灰老實含在口中,不敢再作聲。
而這位雲先生鬆開手,腳下如貓,來到耳房後窗,雙手放在窗戶兩邊,靜等著機會。
過了十幾息功夫。
那嚼吧著骨頭的聲響緩緩消失,隨後腳步聲再次從外面走廊響起,朝著這邊靠近。
隨後,「砰」的一聲。
又是一聲破門聲。
就在這間隙,這位陰陽先生趁著這聲響,果斷推開後窗,身形如猿猴縱躍,翻出後窗,身後的青年弟子,在哆嗦中爆發出潛力,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後院方向一個勁地沖,那位雲先生,眼泛白光,手中翻出一塊羅盤,羅盤指針不斷轉動,上有八門,他跟著生門方向,跟著羅盤在霧氣中左右騰挪,最後來到一處院牆。
翻過去,就可以出祝府,衝破這香火結界。
不過,這面院牆,這位陰陽先生不管怎麼靠近,這院牆始終隔著一段距離。
見這一幕,這位掏出白天用過的傢伙事,從懷中拿出一枚巴掌大一點的八卦鏡,咬破手指朝著鏡面上筆走龍蛇,畫出一個陰陽魚。
嘴中一哼,將畫著陰陽魚的鏡面朝著幾丈開外的院牆一照,鏡面上的血色光華一閃。
就見,那霧氣中朦朧的院牆變得清晰。
「走!」此人呼了一聲,腳下一縱,直翻院牆而去。
只是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院牆之外,有破空聲起,直衝這位陰陽先生而來。
對方感受到陡然殺機,身子在半空中強行借力扭轉,返身落回院內。
在其身側米許開外,幾道落空聲落地,擊入泥塵,竟是幾根燒過的香火籤子。
一聲悶哼,雲先生腳下後退七八步,一隻胳膊中招,被簽子插中,沒入骨肉中大半。
其另一隻手將那根竹籤悍然拔出,上面沾染濕潤的血跡。
而他方才借八卦鏡消耗精血破開的結界,此時霧氣重新合攏,將院牆遮掩,生門消失,羅盤指針無序亂轉。
而這裡的動靜,已經驚動了中院裡吃人的邪物,有急促的腳步聲朝著奔來。
「先生」
身後的青年蒼弟子趕緊湊上來,面色白,手足無措,不知明明出去的希望在前,怎麼臨了出了事。
而雲姓陰陽先生,白森森的瞳孔盯著那院牆之外,臉色難看。
有人竟然在外面,阻止他們出去。
沒有露面,用的是燒過的香簽做暗器。
一股陰霾浮上心頭,暗感不妙,攤上了事。
他若有所覺,抬頭看向斜上方,那裡仿佛正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但就在無路可走之時,突有異動。
就聽後院側邊一處地方,突地在這死寂的夜色中,響起一串馬嘶聲,刺破夜色。
那馬嘶嘹亮,在這地方,屬實怪異。
就在這時,此人手中原本無序亂轉的羅盤,指針忽然一定,指針指向側邊。
生門竟然重新出現!
指的方向赫然是馬嘶聲傳來的方向。
這位陰陽先生臉色頓時一緊,二話不說,腳下側步,衝著聲音方向縱躍而去。
身後霧氣中的腳步聲,也緊隨著調轉了方向。
不多時,二人衝到聲音來源之處,是一間灶房。
而此時,灶坊里有火光燎原而起,像是灶房裡燒著了一般,滾滾煙氣蒸騰而出,從門縫裡冒了出來。
而讓人驚異的是,那滿屋竄起的火光中,卻有火光照窗,人馬晃動,馬聲嘶鳴,躁動不已。
「先生,這...
藍衣弟子跟著衝到這處,見到此幕,頓下腳步,驚疑不已,完全分辨不清情況。
但通了陰陽的雲先生,此刻手中的羅盤指的生門方向,赫然對著那扇「起火」的灶房門。
他沒有猶豫,一聲喝,「衝進去。」
隨即便如飛蛾撲火般,身影往那扇映襯熊熊大火的房門一衝。
「砰」的一撞,門被撞開。
當他踏入門中的一刻,瞳孔瞬間張大,那顆通陰陽的白色眼球,狂跳不已。
只見,那熊熊火光,哪裡是什麼明火,而是熾烈神光,一道道威武神兵,居高臨下俯視,帶著令他窒息的威嚴。
隨著大門破開,神兵如宣洩的洪流從門中宣洩而出。
「希律律」
兩列身泛熾烈火光的兵馬奔騰而出,如火山噴發一般,衝出灶房。
外面的藍衣青年嚇得後蹌倒地,驚叫兩聲,卻被兵馬穿身而過。
兩列火光兵馬,直接沖入夜色下的霧氣,破開一條火道。
片刻之後,灶房門外,那尊引起祝府大亂的邪物被迫現出身影。
此時,這邪物人身,渾身長滿紅毛,身形變得異常高大,足有丈二,身上的女裝被撐得爆開。
而那張臉還是祝家少爺的臉,眼中漆黑,沒有瞳孔,嘴角帶著猙獰的血跡。
兩列神兵駕馬,衝破霧氣後,從這尊邪物兩邊穿行而過,鎖鏈聲大響。
那尊邪物眼中凶光大盛,身上血光泛起,帶著酷烈的凶煞之氣,欲要撲殺而上。
只是下一刻,兩條鎖鏈飛來,如流星飛射,直接無視了上面的兇殺血光,悍然套在此怪的脖子上。
接著,鎖鏈一繃,直接將此怪脖子拉的一緊,身後往後一倒,怪物發出一聲帶著人聲
的怒號。
隨後,兩列兵馬就此拉著鎖鏈,拖著此怪,硬生生拖入霧氣中。
很快,那兵馬列陣的火光,在霧氣中快速縮成細點,怪物也在拖拽中,由怒號變成慘號,最後在霧氣中變成劇烈驚號,隨後聲音就此戛然而止,消失不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身上冒著火光的兵馬,從灶房中呼嘯而出,馬踏霧府,洞明邪祟,隨後鎖鏈一甩,將邪祟禁錮,就此拖入霧氣深處,消失不見,兩三個呼吸不到的功夫。
威風颯颯,神鬼莫測!
而見證整場事件的」兩個半「當事人,神情震動,心神搖曳。
一個當場被神兵衝撞,神魂受驚,倒地後兩眼一閉,睡了過去。
另一個當事人,也就是今晚主持法事的雲先生,那隻白色眼球跳動,心中震動。
從灶房裡衝出來的兵馬虛影....
他那隻白色眼球轉動,在灶房裡搜尋,隨後目光一凝,落在屋中那座靠著牆角的土灶上。
只見,昏暗中,那灶口處正露出半個身子,半跪著,屁股向外,正不斷哆嗦抖動。
而另外半個身子,則沒入了灶口之中。
這位陰陽先生趕緊走了過去,走到此人後面,隨後單手操起對方的一隻腳,將此人從爐灶中拉了出來。
結果,惹來一陣鬼叫。
雲先生一看,被拉出來的人灰頭土臉,但依舊能認出,此人是祝府的管家。
他記得,姓劉。
而隨著將此人拉出來,裡面帶出的灰塵里,濺射出幾點火星子。
火星子一露,這位陰陽先生將劉管家拉到一邊,隨後蹲下身來,歪著頭,朝著灶口一探,隨後像是看到什麼,頭伸進去。
不一會兒,其從裡面縮回身子,手上帶出來了四根香。
三根還在燃燒。
另外一根已經燃盡!
說明這位祝府管家方才在焚香,至於為什麼用如此奇怪的姿勢,他沒有時間考慮。
而對方在灶口燒香,難道是在請灶王爺?
但他很快否決。
以他幹了三十多年陰陽先生的經驗,方才破門而進的剎那,他感受到了那熾烈滾燙,令他窒息的氣息。
那絕對不是陰差,也不是什麼香火正神。
更直觀一點的說,而是近乎天威的氣息!
心念及此,他蹲下身,將掙扎的對方給按住,」是我!」
「你方才是在給誰燒香?」
他問這位祝府管家。
但此刻,這位祝府管家,心神受到強烈驚嚇,有點亂,沒有冷靜下來。
雲先生直接給他一巴掌,想讓此人冷靜下來。
但這一巴掌不知是力道用大了,還是對方受了過度驚嚇,這位祝府管家就這麼原地睡了過去。
雲先生無奈,沒有問到答案,也只能等人清醒再來問。
不怪他有些著急,他算是老江湖了,今日這事透著怪異,自己的名頭在這裡面,怕是連盤菜都不算,對於剛才發生的事,心裡沒底,迫切想知道答案。
他看了看昏過去的祝府管家,將其攙扶起來,走到門外。
隨後便見,門外的霧氣已經開始消失。
香火結界被破了,陰陽分界消失。
很快,祝府上下,燈火亮了起來,接著便是敲鑼的聲音,在夜色中急促響了起來。
不久後,祝家少爺的身體被發現倒在灶房外的院子裡,氣息還有,但人已經昏迷不醒,體態恢復正常。
在場趕出來查看的雲先生,本來以為那兵馬拘了邪祟,祝家少爺會就此恢復正常。
結果卻發現,這位少爺的魂也被勾了!
一時,心中驚悚,覺得事情愈發不簡單。
於是連夜讓祝家另請高明。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梧桐巷,裴山郎的行靖之中。
其虛空盤坐,雙眼緊閉,眉心發光。
片刻,一縷煙氣從屋外飛來,沒入他眉心,由此光芒隱去。
不過很快,他的眉頭就此皺起。
自己的第一支秘香成功叩啟他的身中籙府,自己派兵去響應,將邪祟擒來。
但此刻,被抓來的邪祟,在他籙府中顯形,卻顯得有些古怪。
自己派出去的兵馬把生人的魂魄勾回來了,而那邪祟與生人魂魄已經共生。
簡單來說,就是不分你我。
之前沒見過。
事情似乎有點蹊蹺,得好好審審,問問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