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藍衣僕人離去。
方琛看著一桌子的飯菜。
四菜一飯,沒有湯。
但每道菜都有肉,實實在在的葷腥。
踏實。
若是普通人,這一桌子菜估摸著得三四個人才能吃完。
但對於餓了許久的方琛來說,剛剛合適。
他坐下,拿起筷子,一陣風捲殘雲。
不多時,桌上盤碗見了底。
嗝兒~
方琛打了個飽嗝,把筷子一擱。
算是吃了個七分飽。
這下吃爽了。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那股虛脫勁兒正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能量,從胃裡往四肢涌。
他看了看四周,小屋空無一人。
方琛沒有急著走,而是閉上眼,感受著自己丹田裡的狀況。
鬼氣還在。
和真氣的比例約莫一比四。
這點鬼氣盤踞在陰丹田裡,像一根刺。
真氣雖然占了多數,卻有點降不住它的感覺。
丹田隱隱傳來一股漲疼。
這股疼痛,若是換作常人,怕是早就齜牙咧嘴了。
但方琛在前世早被厲鬼折騰慣了,血液針刺、筋骨抽搐,哪樣不比這厲害。
能忍。
但他畢竟不是受虐狂。
能緩解的,沒必要硬吃苦。
真氣短時間內煉不出來,那就減少鬼氣。
他起身,把門關上。
正好,測試一下這點鬼氣能催動多少武技。
不對。
應該叫鬼技才對。
方琛張開嘴巴。
嘶——
血液在舌根處迅速凝聚。
方琛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血,是鬼氣中附帶了吸血鬼的能力,血液附著在舌根上,猩紅黏稠。
下一刻,一條血舌猛地竄出。
延伸出去足有兩米。
這就是清晨用來殺死蔣山的招數。
看著像是舌頭,實際上全是鮮血凝聚而成,在空中微微顫動。
他收回血舌,又伸出雙手。
十根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薄、變紅。
鬼爪。
同樣不是真的指甲,也是鮮血凝結的產物。
方琛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丹田裡的鬼氣消耗了一些,但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沒有復甦的跡象。
要知道,前世只要動用一點吸血鬼的能力,黑血立刻就融進自己的鮮血里,催命符又多了一張。
但現在用的是陰丹田裡的鬼氣,那條黑血紋絲不動。
也就是說。
煉化過的鬼氣,可以放心使用。
方琛目光掃向屋內。
這小屋裡堆著不少習武的器械。
角落擺著幾截砍下來的樹幹,約莫盤子那麼粗,切面平整,應該是葉楓平時練功的靶子。
這裡多的是。
他隨手拿起一截。
方琛用鬼爪撓了一下樹幹。
咔咔。
樹幹被抓出了幾條約莫一寸深的抓痕。
單論強度,還比不過劍刃。
但是勝在神出鬼沒,敵人不經意間就著了道。
方琛心裡有了數。
這也就意味著,自己的修煉進度,必須跟上吸血鬼的復甦速度。
現在真氣一天也就處理1-2滴鬼血,等到後面鬼血的強度和數量都上來了,這點真氣根本不夠看。
必須提升實力。
他推開門,走出小屋。
先去了一趟帳房。
帳房先生見他來了,從抽屜里摸出一個紅紙包,丟在桌上。
「三少爺賞的。」
方琛接過來,拆開一角。
一貫銅錢。
不錯了。
這就是陪太子讀書的好處。
挨打是真挨打,但福利也是真的好。
他把銅錢揣進懷裡,從內院往外走。
這回門口的族衛比早上嚴了許多,有人專門過來搜身。
前胸、後背、袖口、褲腿,一處不落。
確認沒有夾帶東西,這才放行。
方琛也不惱。
小爺我又不怕摸。
他回到雜役院。
院裡聚了一群人,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什麼。
「都三天了,人影都沒見著一個。」
「莫不是跑了?」
「跑?他倆的賣身契還在范爺手裡捏著呢,往哪跑?」
「我瞧著,八成是在哪個賭坊輸光了褲子,躲債呢。」
方琛饒有興致地在旁邊坐下,聽了一會兒。
說啥的都有。
有的猜兩人卷了東西跑路了,有的猜在外面被人打了悶棍,還有的猜兩人偷偷上山挖寶去了。
就是沒有人懷疑他。
反倒有人看見方琛,酸溜溜地來了一句:「方琛這小子真是狗屎運好,蔣山趙旺沒了,倒讓他得了清閒。」
方琛也不理會,起身接了一壺水,回了自己房間。
下午,方琛的工作是護送林家的一車鐵器,賣往外鎮。
畢竟他被招進來,身份是武仆。
除了日常的雜役活計,更多的工作還是得用到他的身手。
說白了。
狗爪子唄。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
蔣山和趙旺依然沒出現。
雜役院的管事終於坐不住了,過來找方琛問話。
方琛一臉茫然:「我也好幾天沒見著他倆了。」
管事盯著他看了半晌。
方琛的目光坦坦蕩蕩,毫不躲閃。
最後管事也問不出什麼名堂,嘀咕了兩句,轉身走了。
然後日子就這麼過著。
每天雷打不動,上午陪林楓練武。
只是後面再沒有紅包了,倒是飯菜一直吃得不賴,頓頓有肉。
下午就聽從調遣,收收租,催催債,巡視一下林家的產業。
倒也算適應。
「看來,在哪個世界都得有一門手藝啊。」
「我若不是黃階武者,估計就和那些普通雜役一樣,一輩子掃地洗衣擦馬桶了。」
方琛暗自想著。
這天,方琛吃完飯,盤膝坐在地上。
他閉眼感受著體內的氣息。
很好。
真氣和鬼氣處理得妥妥帖帖。
經過這幾天的積累,真氣充足,新產出的鬼血也都煉化了。
陰丹田裡,真氣和鬼氣的比例拉到了九比一。
鬼氣老實了。
那股漲疼的感覺也沒了。
而且根據方琛的推算,就這點鬼氣,催動五六招鬼技綽綽有餘。
這幾乎是白送的戰力。
又不會加速厲鬼復甦,還能多幾張底牌。
唯一讓他有點煩心的是,自己的修為還一直卡在黃階中期,遲遲沒有進展。
方琛睜開眼,皺起眉頭。
根據原主的記憶,想要進階,單靠打坐運氣,收穫微乎其微。
最好的方法,就是氪金。
各種靈資、丹丸,砸下去,瓶頸自然鬆動。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路。
狩獵異類。
所謂異類,指的是妖、魔、怪。
讓方琛好奇的是,這個世界妖魔怪都有了,唯獨沒有鬼。
不是說妖魔鬼怪麼?
怎麼鬼字就愣是空缺了?
合著就自己身上有鬼。
真是日了狗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這吸血鬼能給他提供一份別人沒有的戰力。
在這個世道,多一張底牌,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方琛起身,吃完飯就得繼續下午的差事了。
他走出內院,正要往雜役院的方向去。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那個誰,方琛是吧?」
方琛回頭。
一個丫鬟正朝他走來,穿著內院的素色衣裳,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看著像是主子身邊貼身伺候的。
丫鬟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
「二小姐下午要用你。你換身乾淨衣服,到門口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