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慘敗歸陣,皇朝全軍士氣徹底跌到谷底。
兩千正規軍,人人面色發白,看向北疆城關的眼神,再也沒有半分俯瞰螻蟻的輕蔑。
他們打遍荒域無數年,從未見過這種——以命換命、以血鋪路、硬生生啃碎精銳鐵騎的瘋子守軍。
但隨之而來的,是極致的惱羞成怒。
皇朝主將立於高台,一身紫金戰甲沾滿晨風沙土,雙目赤紅,殺意滔天。
兩步連敗,折損精銳鐵騎過半,這已經不是勝負問題,是徹徹底底的皇朝顏面盡失。
他不再留手,不再試探,不再顧及損耗。
「全軍聽令!」
「所有弩手前置!千弩齊列,覆蓋城頭!」
「步軍全數壓上,架梯攻城!不計傷亡、不計損耗!」
「今日!必破城關!必屠北疆!」
轟!!
最後的總攻號令落下,皇朝殘餘全軍徹底動了。
數百弩手整齊踏步前置,一張張軍用重弩再度上弦、鎖定城頭。
漆黑冰冷的弩矢密密麻麻,如一片死亡黑森林,對準每一寸守城陣地。
剩餘一千多步軍手持攻城長梯、腰掛短刃、背負盾牌,全速壓向城牆。
沒有保留,沒有節奏,沒有章法。
就是以皇朝強軍的底蘊,用火力碾壓、用人海堆死、用蠻力破城!
天邊天光徹底大亮,整座邊境戰場被肅殺血色籠罩。
城頭之上,剛經歷鐵騎血戰的北疆將士,還來不及喘口氣,便直面鋪天蓋地的終極攻勢。
「敵全軍壓境!攻城梯上來了!」
「重弩全部鎖定我們了!」
士卒嘶吼聲響徹城關,所有人立刻補位、扶盾、站死陣位。
趙虎滿身血污,刀口卷刃,胸膛劇烈起伏,卻依舊死死站在最前線。
「穩住!全部穩住!」
「第一輪弩雨扛過去!近戰接梯殺!敢登城者,殺無赦!」
話音未落,境外千弩齊射!
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弩矢劃破長空,整片天空瞬間被黑影覆蓋。
比前兩輪密集數倍的弩雨,狠狠砸在北疆城牆、盾陣、士卒身上!
砰砰砰!!
巨盾炸裂、木屑紛飛、甲冑崩碎!
前排數十名士卒來不及躲閃,瞬間被弩矢貫穿身軀,重重倒地。
鮮血瞬間染紅城牆青磚。
慘烈,極致的慘烈。
這是大千皇朝正規軍的飽和式火力覆蓋,專為破城而生、專為屠軍而鑄。
北疆守軍哪怕早有防備、哪怕死戰不退,在絕對的軍械火力壓制下,依舊傷亡激增。
短短數息,城頭慘叫連連、死傷遍地。
「補位!快補位!」
「不要慌!盾陣頂死!」
趙虎紅著眼睛瘋狂調度,親自手撕登城敵軍,可敵軍太多、攻勢太猛、火力太兇。
一側城牆,數架攻城梯同時架起,皇朝士卒悍不畏死往上衝鋒。
守軍拼死砍梯、投石、劈殺,剛殺退一波,下一波立刻踩著屍體繼續往上沖。
戰場局勢,瞬間崩壞!
城頭防線,全線吃緊!
他精通謀略、擅長布局,可在這種純粹的蠻力死攻、火力碾壓面前,所有計謀都被強行撕碎。
「撐不住了……」
「對方不計傷亡、無限輪換、重弩不停!」
「我軍連續血戰、死傷過半、體力枯竭,再守下去,城牆必破!」
這是最絕望的死局。
謀無用、勇有限、血肉難抗萬軍洪流。
境外高台,皇朝主將看著城頭不斷倒下的北疆士卒,終於露出殘忍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們的血肉傲骨,能撐到幾時!」
「荒域螻蟻,終究是螻蟻!」
「本將傾盡全軍火力,耗也耗死你們!」
城牆搖搖欲墜、防線瀕臨破碎、全軍瀕臨極限。
所有人都以為,北疆大勢已去,破城只在旦夕之間。
就在這全軍最絕望、戰局最黑暗、死局最徹底的一刻。
一直靜立城樓最高處、冷眼俯瞰整場血戰的林棟,終於動了。
他之前從未出手。
不是無力,是在看、在等、在等對方傾盡底牌、等對方全軍壓死、等對方陣型徹底鋪開。
等到皇朝所有兵力全部扎堆城下、所有火力全部鎖死城頭、所有破綻完全暴露——
林棟緩緩抬眼。
風,驟然停了。
喧囂震天的戰場,莫名出現一瞬詭異的死寂。
他目光掃過城外密密麻麻、擠作一團的皇朝攻城軍陣。
「我北疆,守土不挑時,抗敵不挑勢。」
「可你們,得寸進尺、恃強凌蠻、以大欺小、趕盡殺絕。」
「既皇朝以大勢壓人、以軍威屠弱——」
「那今日,我便破了你這大千正統的強軍神話。」
話音落下,林棟抬手,指尖一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花哨超凡的術法。
只有精準到極致、預判到恐怖、算計到骨髓的一步落子。
「傳令!後山伏軍盡數殺出!繞後截斷皇朝大營!」
「所有預備精銳,全線出城!直插敵軍腹地!」
「放棄守城!換陣!反圍殺!」
一聲令下,藏了整整兩天、從未暴露的北疆後手,徹底現世!
轟隆!!
城關後側,兩道隱秘山谷之內,塵土沖天!
數千養精蓄銳、滿血待命的北疆預備精銳,盡數殺出!
他們避開正面攻城的敵軍,全速繞後,直撲空虛的皇朝後方大營!
同時,正面城關城門,轟然大開!
趙虎聞聲瞳孔驟亮,嗜血戰意瞬間灌滿全身!
「全員出城!正面反衝!!」
殘存的北疆浴血守軍,棄城而出!
人人帶傷、人人浴血、人人殺紅了眼,從死守瞬間轉為全線反撲!
前有死軍衝鋒,後有伏軍截營!
原本密密麻麻、壓滿城牆的皇朝攻城大軍,瞬間被前後合圍!
正在瘋狂攻城、自以為必勝的皇朝士卒,徹底懵了。
他們全力壓城、全軍前置,後方空虛、腹背無防。
所有人都以為北疆只剩死守待屠,做夢都想不到——
絕境之中,北疆居然敢棄城反攻,還藏了伏軍!
皇朝主將臉上的冷笑瞬間僵死,頭皮炸裂,厲聲嘶吼:
「不好!有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