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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醫生的軍火庫

2026-06-08 13:12:30 作者: 新概念屠龍

  米歇爾一下推開診所緊閉的大門,把前台正在休息的兩人嚇了一跳。

  常年在診所工作的加拉赫皺起眉頭,向急沖沖往裡屋走的醫生說:

  「米歇爾,你又在發什麼瘋?」

  醫生繼續往裡走,怒瞪的眼睛仿佛是準備向誰尋仇。

  緊跟在後的納德走進診所,向加拉赫尷尬微笑:「他又開始想那些東西了,這次是準備拿槍去幹掉魚崽子。」

  「……」與米歇爾一般年紀的助手無奈搖頭,嘆息坐下,卻聽到醫生的命令。

  「加拉赫,去準備一艘船,一艘最快最好的船!還要一個熟悉墨西加灣的嚮導,讓他在喬伊碼頭待命。」

  「米歇爾?」

  「這是命令!」

  加拉赫與納德對視一眼,還是犟不過這怪老頭。

  加拉赫脫下醫生的黑色制服,取出一頂圓氈帽,讓身旁有些膽怯的紅髮女孩看好診所。

  如來時的醫生般,他粗暴將門推開,遁入夜幕下的街道。

  診所是一棟寬敞的三層樓房屋,納德對這很熟悉,一樓診斷室,二樓是病房,三樓是器材室和手術區。

  米歇爾沒有走向樓梯,而是停在走廊盡頭,一面掛滿泛黃人體解剖圖的牆前。




  「78年,瘧疾。」米歇爾轉動鑰匙,鐵門發出牙齒脫落般的呻吟,牆後是間不到一平米的隔間:

  「我在這下面放過三十七具屍體,後來改放這個。」他抬起手裡的步槍。

  隔間裡,垂直的鐵梯通向黑暗。

  醫生先行進入,納德緊跟在後,向下攀爬大約十米,腳踏地面的夯實感讓他知道,到地方了。

  「士兵,拿上你認為所有必要的裝備。」

  周圍黑漆漆一片,只能聽到醫生沉穩有力的腳步,衣物摩挲的沙沙響動,槍械從木架取下的輕錚聲。

  納德取出煤油火機,剮蹭滾輪,一縷火苗從黑暗裡升起,地下室模糊的輪廓映入眼中。

  手槍、步槍、雷管、步兵榴彈……這些在時間流逝中染上塵埃的制式裝備,無聲述說米歇爾曾經歷的故事。

  納德拿起手邊的一柄步槍,槍身造型流暢,紅桃木槍身與灰質鋼鐵緊密貼合,機頭閉鎖,拉栓式後裝結構。

  他對槍械沒什麼研究,上輩子也並非軍迷,只覺得這把槍很像電影裡見過的毛瑟98K。

  

  「從普魯士上尉手裡繳獲的84式步槍,為了拿到這把槍,死了5個兄弟。」

  醫生緩緩從黑暗裡走出,他換上一身老式的作戰服。

  延續了帝國的色調,軍裝以實用隱蔽的黑色為主,立領、袖口與翻邊是如伊比利亞土地般的明黃。

  軍裝紐扣齊整,以衝壓工藝刻出帝國鷹徽,棉質馬褲下是一雙褪色的高幫皮靴。

  肩章上的軍銜為雙銅星中央的銜尾蛇,這說明米歇爾的軍銜為帝國中尉——軍種為醫生。

  他背著一把明顯不同於納德手中制式軍械的精工步槍,槍身擠滿華麗的巴洛克黃銅浮雕,銀質的機械瞄準具在火光里泛起轉瞬即逝的光暈。

  比起武器,這更像是一把閱兵用的儀式性道具。

  米歇爾留意到納德的眼神,將背著的步槍取下:

  「卡洛斯三世賞的,沒開過火。」

  他拉動槍栓,檢查槍膛,動作生疏:「今天破例。」

  「現在,拿上子彈,立即出發!」

  納德想了想,拿起兩盒子彈的同時,又拿上三枚步兵榴彈。

  如果等會遇到流亡者時談不妥,或者是對方起了殺心,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至於是否會用槍?

  他把煤油火機放在一旁照亮,模仿從前見過的士兵射擊動作,槍托抵在肩膀,右眼對準機械瞄準具上的刻度。

  「以一個平民的標準來看,動作不錯,你會成為一名好士兵的。」

  米歇爾拍拍他的肩膀,先行爬上扶梯。

  而納德看著堆滿「停屍間」的槍械裝備,湧入鼻腔的豬油與鐵鏽味,心裡莫名出現一點傷感。


  這糟老頭,也許死在他手裡的人,比救活的人還要多……

  軍醫——醫生和士兵的結合,真是諷刺的職業。

  他背著步槍爬上扶梯,走回診所的前廳。

  就看到那個不認識的紅髮姑娘,縮在椅子上,眼睛轉過來,小心翼翼抬起手。

  她指著雙手撐在桌上,凝神觀察地圖的醫生。

  「米歇爾醫生,是怎麼了。」

  「別擔心,我們只是準備去旅遊,適當的放鬆能治療一個人的心理創傷。」

  「納德,你認為魚人會藏在哪。」

  沒有魚人,這是納德給自己劃的底線。

  他走到桌前,掃過風嶼港的地圖。

  手指一划,按在地圖最偏遠的一座小島上:「這,魚人肯定在這,它們必須找個偏僻的地方躲過教會和海巡隊的搜查。」

  如果流亡者真在這,露西婭可能還活著。

  如果什麼都沒有,也許能讓這老頭醒過來。

  他瞥了一眼米歇爾狂熱的側臉,忽然不確定哪個「如果」會變得更殘忍。

  「桑切斯島……」醫生低聲呢喃,拳頭狠狠打在桌上:

  「對!就是這,它們害怕我,害怕我把它們的老窩給端掉,但又想作踐一個婦女,它們必須找一個偏僻的地方,完成卑賤下流的儀式,把露西婭變成魚人!」

  醫生用軍刀把地圖切開一角,老練的動作就像切開一個人的皮膚,塞進懷裡就往診所外跑去。

  診所只剩下納德與紅髮女孩的身影,她艱難咽下唾沫,略帶幾枚雀斑的臉龐滿是迷茫:

  「這是新世界的什麼古怪儀式嗎?在晚上找魚人。」

  納德笑了笑,說:「你會開始習慣這片狂野而熱情的土地,前提是別被它給嚇死。」

  「已經被嚇死了。」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交錯揉搓:

  「我來這幾天,見到兩個醉鬼模仿鬥雞打架,一個掉進河裡溺死,還有一個被鬥雞啄掉眼睛,還有……一個等魚人的醫生。」

  「你會愛上它的,我叫納德。」

  「珍妮,剛從本土來的實習醫學生。」

  相互頷首示意,納德走出診所,與醫生奔行在已顯得寂靜的街道,引來一陣陣側目。

  背著槍的醫生,是準備去哪?

  還有那個像流氓的外鄉人,這是準備打仗了嗎。

  回到喬伊碼頭,辦事效率極高的助手加拉赫,陰沉著臉給醫生介紹找來的船和嚮導。

  「今年剛投產的近海巡邏船,嚮導是迭戈的人,足夠靠譜……米歇爾,你究竟想做什麼?」

  「納德,走!」

  醫生一腳踩上通往船隻的踏板,納德也只能向加拉赫做了抱歉的表情。

  從助手的角度來看,自己是在跟著米歇爾胡鬧。

  但如果真有魚人呢?

  我是說黑皮膚的魚人公主……不對,我究竟在想些什麼。

  在殖民地談論這種褻瀆紅月的話,可是會被一槍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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