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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魚人的起源

2026-06-08 13:13:05 作者: 新概念屠龍

  試問,誰會對一群死在路邊的魚崽子感到悲傷。

  納德不知道,反正他不會。

  或許這些開了智的小傢伙是從泥盆紀穿越來的兩棲生物,準備搭上變成長毛哺乳動物的末班車。

  但他僅是個普通路過的外鄉人,這種惋惜還是留給發現魚人屍體的生物學家來做吧。

  按照醫生的推測,黑部落的村落位於島嶼西側的邊緣空地,而老兵的直覺也並未出錯。

  跨過一座小山丘,黑夜裡「人」造建築的輪廓變得慢慢清晰。

  與紅鰭部落不同,這支把魚鰭塗成黑色的兩棲生物,是以海邊懸崖為原地擴建村落,從山坡上看整體呈扇形結構。

  「嗯……有意思的區別。」納德摸摸下巴,注視黑夜裡一片寂靜的村落,血、鱗片和魚卵混在泥里,在短短數個小時內,此處出現了一場「大屠殺」。

  「露西婭會在這嗎?」醫生摸著酸痛的大腿,他一路上就顧著給納德指明魚人的位置,幾乎沒怎麼開槍。

  主要原因,也是魚人的反抗很微弱,除最開始的幾隻鯊魚武士組織自殺式襲擊外,那些瘦小的魚人,幾乎都是腦袋邁進土裡,一副等死的模樣。

  可在悶熱潮濕的島嶼行走,對人的體力消耗也極大。

  醫生有些鬱悶注視納德的背影,從中午到現在,這小子就沒休息過,體力都比他見過的一些教會騎士要強了。

  「可能吧,總得去看看。」納德舉起提燈,走過村落敞開的大門,空氣里瀰漫腐爛的腥臭味。

  墨西加灣的高溫讓一切事情都變化得太快,那些手裡握著心臟的魚崽子,掛在臉上的滑膩眼珠,都讓他感覺有點冷,漫不經心系上一顆扣子。

  任何生物都有畏懼死亡的本能,就算是魚崽子,也不會例外,除非它們存在著一種極為特殊的理念或訓練,認為活著不如去死……

  納德心裡分析,沿著筆直的街道向前緩慢行走,提燈照過的地方都是一副腐爛的死寂,在經過一個巨型礁石時。

  他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往深不見底的黑暗看去:

  「裡面有動靜。」

  「進去看看。」

  走道僅五米長,內部是一個宛如宴會廳的半圓區域,中央寬敞的玄武岩長桌擺滿棕蝦、牡蠣、扇貝與小墨魚。

  屋頂懸掛紫菜和巨藻,紫、綠、紅交錯的紋路,就像是一張華麗的羊絨刺繡掛毯。

  一個魚人坐在玄武岩後的主位上,雌性,腹部高高鼓起,靠著座椅,用帶蹼的手剝一個橙子,動作和人類的孕婦一模一樣。

  她看到槍,沒有逃跑,而是把橙子推向納德。

  醫生的槍響了,納德沒有,但他也沒有阻止。

  

  納德用步槍扒開長桌上厚厚的海洋藻類,在海洋暗沉的顏色里窺見一抹屬於陸地的明亮。

  一個橙子,安靜躺在棕蝦、牡蠣、扇貝、魚人生鮮之間,就像是孤獨漂在海面的生命。

  想要融入,可種種特徵都說明,你不是他們。

  納德開始檢查海螺里透明的漿液,舌頭輕抿,辛辣而熱烈——龍舌蘭。

  「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醫生,他們正在給露西婭慶祝婚禮呢。」

  正在翻找雷管的醫生,往魚人屍體吐了口唾沫:「去你的,這些魚崽子在學我們,學我們舉辦宴會,學我們喝酒助興。」

  「甚至把最壞的一面也學了。」納德指著座椅上被醫生打死的雌性魚人:「皇后才能享受橙子和龍舌蘭。」

  「你這嘴可真欠抽,放在以前,我會讓你把旱廁舔乾淨,再吟誦一百遍《紅月祈文》。」

  「可惜我不是士兵,您沒機會了。」

  納德下聳肩膀,見著醫生安裝好雷管,就知道他是準備給死去的魚人治治不會說塞拉語的先天生理缺陷,便先行一步走出礁石宴會廳。

  轟隆一聲,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石和翡翠陷入廢墟中,納德也抽空觀察了一下目的地,這群魚崽子是個高度宗教化的神權社會,核心區域肯定是廟宇一類的建築。

  花了些時間尋找,一處位於懸崖位置的洞窟引起納德的注意,根據剛才在山坡上的觀察,整體呈扇形的村落,起點就位於桃花心木的下方。

  洞穴很深,僅能容納兩人並肩行走,鹹濕的風一股股拍打在臉頰。


  一個連通海底的天然溶洞?

  納德皺眉思索,他一路上都在思索魚人自殺的原因,可能是某個存在指示他們集體自殺,因為戰爭輸了,所以全體「殉國」以此挽回榮譽。

  但也有其他的可能……

  「走吧,醫生。」

  「嗯。」

  兩人都不算多話的類型,納德沉默行走在前方,洞穴狹長但邊緣整齊光滑,有明顯的打磨痕跡,蜿蜒前行接近三百米之後,在提燈搖曳的昏暗光芒里,他見到了一副「壁畫。」

  正確來說,是一副刻在石頭上的浮雕。

  浮雕上,分別有兩群人,一群人被顏料塗抹成紅色,另一群則是玄武岩原質的黑色,他們拿著簡陋的武器,在滿是鮮花的平原上廝殺,而一輪被塗抹成黃色的太陽,正以威嚴的目光俯視戰爭。

  戰爭的目地是獻祭……

  「異端。」醫生評價一句,止不住搖頭鄙夷。

  納德繼續向前走,發現又是幾副連續的壁畫。

  壁畫1:一隻黑色的魚在海藻里遊蕩,它吃下了一個人頭。

  壁畫2:黑魚從海底爬上岸,身體直立,長出了四肢。

  壁畫3:黑魚誕下一窩魚卵,這些孩子長大後,與它一樣都有了四肢。

  壁畫4:黑魚死了,腐爛屍體掉出一個人頭。

  壁畫5:魚崽子們把人頭供奉在黑魚最初登陸的地方,用心臟和血來獻祭。

  壁畫6:魚人消失了,只剩一群「人」因理念不同而分裂,紅色的人選擇崇拜太陽,黑色則繼續崇拜人頭。

  嗯……

  納德站在壁畫1前,摩挲下巴陷入沉思,他出神的目光,讓醫生有些不耐煩:「這些小孩塗鴉一樣的東西……」

  「其實我剛才始終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魚人會選擇集體性自殺。」納德打斷醫生的埋怨,伸手輕撫壁畫1上的人頭:

  「醫生,我們做一個假設,假設你是一個被無故拋入完全陌生世界裡的人,你會思考些什麼?就像這些魚崽子,忽然從海底爬上陸地,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們會想些什麼。」

  「我不想聽你的廢話,納德。」

  納德沒有回應,他眯著眼睛,用指尖仔細觸摸壁畫上粗糙的刻痕,面無表情地說:

  「你當然會開始思考,我來到陸地上的意義,是誰讓我來的,我最終又該去哪,而這些問題都不會有真正的答案,所以需要宗教來給予慰藉。」

  說罷,他沉默了一會,注視壁畫上追尋自身起源的魚人,低聲呢喃:

  「我和你們一樣,可我不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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