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美洲虎武士,納德下意識摸了摸後腰。
他在淑女號上被一名叫夸特利的美洲虎武士追殺,從紅月駛出的幽靈船客觀上救了他一命,否則腹部受傷的外鄉人,已經死在黑曜石戰棍之下了。
帕蒂庫村會是美洲虎武士的秘密據點嗎?
納德琢磨了一會,將提燈掛在馬鞍,與蘿蔔保持隨時能拔出開山刀的距離,檢查左輪的狀態是否正常。
美洲虎武士是一群人形怪物,他親眼見到夸特利被泄露的高溫蒸汽噴到,皮膚僅是嚴重泛紅,手裡的馬夸威特更是一棍將厚實的管道擊穿。
當時還以為美洲虎武士身上塗抹了一層防高溫的特殊藥劑,被戰棍擊穿的管道是劣質品,現在仔細想想,這幫能把甲冑騎士活活撕開的硬漢,肯定與巫術有關。
一步步沿著緩坡向下走,村落敞開的拱形大門前,趴著一條剛才沒發現的肥碩大黑狗。
那狗長得極為肥壯,無毛的皮膚烏黑油亮,初看還以為是一隻小牛犢在地上鼾睡。
見到狗,納德感覺安心不少,他聽勞森吹噓過,無毛犬是冥神米克特蘭的使者,死亡與復活的引路人。
當然,這都是神話傳說,對於村落而言,無毛犬被視為聚落的守護者,人們會在村口隱蔽位置放上一塊石質狗頭面具,相信這能驅散惡靈和入侵者。
納德從存放食物的袋子取出一塊巴掌寬肉乾,蘿蔔忽然側過頭,嘶嘶叫喚:
「你不覺得這狗有點……太大了嗎,咱們路上遇到的無毛犬和它比起來,像家養的波斯貓和草原的雄獅。」
「別擔心,對付這種狗崽子,我最擅長了。」納德自信滿滿,回憶起小時候的經歷:
「只要它翻開肚皮,你撓它的脖子,一會就老實了,這隻像豬的狗,肯定是無毛犬和拉布拉多豬的串串。」
蘿蔔和猴子小姐同時注視那隻壯碩如小牛犢,身形流暢富有力量的無毛犬,感覺毛髮密布的額頭流下滾燙的冷汗。
這是狗崽子嗎?
納德走近鼾睡的無毛犬身旁,彎著腰,遞出掌寬的肉片:「哦溜溜~」
腦袋墊在前肢上的大狗,保持鼾睡的姿勢。
不應該吧,狗不吃肉,難道讓我現場拉泡屎嗎,蘿蔔那傢伙排泄量挺大,要不讓他來?
但狗和馬是好朋友,它會吃朋友的屎嗎?
納德一時有些糊塗,他又靠近幾分,把肉乾遞到大狗的嘴邊,吹起從前逗狗的呼喚:「哦溜溜~」
大狗依然沒有回應,他想盡辦法讓狗對食物產生一些興趣,肉片、玉米餅、蘿蔔、土豆……甚至把尖叫的猴子小姐遞在大狗嘴邊,它依然是一副裝睡的模樣。
納德嘆了口氣,將猴子小姐放回鞍橋上,勞森之前提過,村口有狗別硬闖,會惹上麻煩的。
他可不想招惹能把人撕成肉片的美洲虎武士。
正惆悵於如何進門的納德,沒留意到一隻長腳蚊趴在臉頰,鋒利口器往皮膚一紮,他唉喲一聲,一巴掌拍在臉上,一灘濃稠的鮮血糊在掌心。
剛才對任何食物毫無興趣的大狗,嗅到鮮血的味道,忽然從原地站起,縱身一躍,納德沒來得反應,哐啷一聲被大狗撲倒在地。
好似雄獅的大狗,血盆大口對準納德的腦袋,眼裡滿是對食物的渴望,蘿蔔昂起屁股,想要一腳將它踹飛,納德卻忽然說:「等等,它似乎不是想吃我。」
狗子伸出粉嫩的舌頭,先是舔乾淨納德手心的血漬,隨後歡騰在他的臉頰舔弄蚊蟲留下的蚊子包。
大狗慢慢從納德身上退開,麻木的眼睛增添了一抹靈動,他轉過身走向村門,又回頭朝納德汪汪叫喚兩聲,示意跟上。
納德拍拍屁股從地上起來:「該死的塞拉佬,盡把歐陸的糟粕垃圾帶到新世界,狗子都學會吸血了。」
他牽著不情願的蘿蔔向村口走去,狗子作為嚮導在前引路。
這是一座寂靜無聲的鄉村,乳白石頭在塵埃流逝中長滿青苔,道路兩側的柵欄是一道道雨水浸濕留下的溝壑,棕櫚樹和芭蕉毫無節制地生長。
「有人嗎?我是外面來的郵差。」
納德喊了幾聲,這裡太安靜了,沒有鬥雞和牛羊,連蚊蟲的嗡嗡聲都消失不見,石屋緊閉的木門透露出一股不詳的死寂氣息。
他想推開門看看,就見到狗子攔在門前,極具人性的閉眼搖頭,提醒不能這麼做。
好吧,好吧,又遇到什麼詭異的事情了,看來那顆流星的風波,席捲到帕蒂庫村了。
沿著泥土小路向著教堂方向行走,一座木橋沒入河中半截,松松垮垮的模樣好像即將倒塌,一個岣嶁蹲在橋邊的輪廓,引起納德的注意,他舉起提燈。
那是一隻……戴著鐵桶盔的猴子,毛茸茸的身體靠在石頭上,懷裡揣著把帶鞘寶劍,手邊放著一面沒了紋章的扇形盾牌。
原來猴子不止會六種語言,也會COS中世紀騎士嗎?我得在《郵差規章》上補充這點。
納德心裡正吐槽,就發現被火光籠罩的猴子騎士,歪扭地站起來,拿起扇形盾,抽出鞘中利劍,一躍跳至木橋前方,鐵桶盔里傳出沉悶的男人聲音。
「以紅月的名義,汝等禁止通行!」
猴子說的是法語,納德和蘿蔔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裡看見了戲謔和譏諷,而猴子小姐的反應則更為激烈,掛在鞍橋的腦袋因咒罵而劇烈晃動:
「無毛猴子!這是我的身體,別以為戴上一個尿壺就能裝成人了,照照我的猴屁股,看看被幾個男人愛過,你知道那感覺有多爽嗎!從我的身體裡離開,畜生!」
好吧,看來猴子小姐的閱歷真是豐富,還是後門派,真是難以欣賞。
納德咳嗽兩聲,想要用出眾的語言交涉能力,委婉勸導這位猴子騎士讓開一條路,他只是想去教堂送一份信。
可沒想到猴子小姐的話,讓猴子騎士的鐵面頭盔縫隙里冒出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熱氣,灼熱變紅的頭盔像是一個光禿禿的猴屁股。
猴子騎士舉起寶劍對準猴子小姐,他歇斯底里咆哮:
「艾洛克騎士不是雞姦犯,更不懂什麼是爽!去死吧,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