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淪是被陳浩叫醒的。
「淪兒，你快起來！出大事了！」
江淪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早上七點十二分。
我靠，有點太早了。
他把手機扣回枕頭旁邊，翻了個身：「什麼事比睡覺重要……」
「王傑昨天晚上那段話上頭條了！微博熱搜第一！貼吧炸了！QQ彈窗都在推！你快看！」
江淪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但眼神已經清醒了大半。
接過陳浩遞來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新浪娛樂的頭條新聞，標題用黑體加粗寫著【王傑群訪現場開炮：現在的年輕人運氣太好，實力太虛】。
文章寫得不算長，但核心內容一句沒少。
王傑的原話被完整引用，旁邊還配了採訪現場的照片——王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江淪坐在最邊上表情平靜，周杰倫舉著水瓶正在喝水，張信哲微微側頭看向江淪。
文章最後還加了一句：「值得一提的是，面對王傑的質疑，周杰倫當場為江淪說話，稱其創作能力不輸前輩，張信哲也表示了認可，事件雙方目前均未作進一步回應。」
江淪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然後還給陳浩，揉了揉臉。
「就這？」
「就這？大哥，你知道微博熱搜第一是什麼概念嗎？這是你第一次上熱搜！而且是因為這種話題！閱讀量已經破千萬了你知道嗎？今天早上才發出來的！」
江淪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他嘴裡還含著牙刷，含混不清地說「標題里有我的名字，有王傑的名字，有周杰倫的名字，還有張信哲的名字，你告訴我，這個標題里誰的名字號召力最強？」
陳浩想了想：「周杰倫？」
「對啊，所以大家點進去，至少有一半是衝著周杰倫去的。另一半是衝著王傑開炮去的，真正關注我的可能只有一小撮。」
江淪吐掉泡沫，用水沖了沖臉，「但沒關係，只要他們點進去了，就會看到我的名字，就會看到我做了什麼，就會知道我寫了什麼歌，這個流量我接了。」
「他主觀上肯定不是，但客觀上講隨便一個新人，想讓王傑在公開場合懟你一句，你配嗎？」
江淪擦乾臉，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黑眼圈：「他懟我是因為他覺得我不配站那個舞台，但他做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把我抬高到值得被王傑懟的位置上了，這個邏輯你品品。」
陳浩品了三秒，眼睛亮了。
「這就是所謂的黑紅也是紅？」
江淪糾正他：「不算黑紅，王傑說的是我運氣好實力虛，但周杰倫當場就替我反駁了，張信哲也說我配得上這個舞台。前輩抬前輩壓，兩相抵消之後，剩下的是什麼呢？」
陳浩接話：「剩下的是你的名字被更多人看到了，而且二對一，口碑更好，他才是會被觀眾圍剿的人。」
「沒錯！」
當天上午，各大娛樂門戶網站和紙媒的娛樂版幾乎無一例外地報導了這件事。
《三萬人演唱會後台起波瀾，王傑直言新人「運氣好」，周杰倫當場回護》。
《王傑批新人實力不足，周杰倫張信哲聯手護航江淪》。
天涯論壇的娛樂八卦板塊則更關注後續熱度，有用戶發帖標題很有煽動性：《王傑炮轟、周杰倫力挺、張信哲解圍——江淪這個新人到底什麼來頭？》
帖子裡的討論走向分成了幾派。
有人站王傑，覺得他說話直但說的是實話，現在的樂壇確實不如以前。
有人站江淪，覺得一個新人被前輩在公開場合這樣針對實屬無妄之災。
也有人保持中立，把焦點拉回到音樂本身——「你們別光顧著吵架，去聽聽《Astarion》再說行不行？十首歌聽完你再來評價他有沒有實力。」
這條評論被頂到了熱評第一。
貼吧那邊就更熱鬧了。
江淪自己的貼吧里，粉絲們一邊瘋狂安利專輯一邊跟前來圍觀的路人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王傑說的那些話大家不用太在意，我們淪哥的實力擺在那裡，周杰倫都親自幫他說話了還不夠嗎？」
「之前不認識江淪的，建議先去QQ音樂把《Astarion》聽完再來討論，十首歌全部詞曲包辦，這個誠意你放在任何年代都站得住腳。」
「說實話，王傑這麼一鬧，我反而更關注江淪了，以前只知道他唱了《演員》，今天去把整張專輯聽了一遍——我只能說，王傑這次可能真的看走眼了。」
路人的好奇心被點燃了。
那些原本對江淪一無所知或者只聽過《演員》這個名字的人，因為這場風波點進了各大音樂平台，又點開了《Astarion》的專輯頁面，然後一首一首地聽下去。
酷狗音樂的後台數據顯示，當天上午，《Astarion》的專輯頁面訪問量比前一天同期增長了四倍。
《紳士》和《模特》的單曲播放量分別上漲了百分之一百二和百分之九十五。
就連排在專輯末尾的《雅俗共賞》都迎來了發布以來最高的單日播放量。
許環良在中午給江淪發了一條消息。
「事件本身你愛怎麼回應就怎麼回應，看你是想要走狂一點的路線，還是要謙虛一點，創作歌手的音樂人格是需要自己選擇的，看你自己的想法吧，用微博回應就好。」
江淪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的時候，他打開微博看了一眼自己的粉絲數，比昨天晚上睡前多了六萬多。
對於一個出道不到半年的新人來說，這個漲幅有些誇張。
他想了想，發了一條微博，內容很簡單，只有四個字：「無人在意。」
有點陰陽怪氣，但狂的不太明顯。
就是給人一種淡淡的、不想搭理的感覺。
配了一張自拍。
底下評論在幾十分鐘內就突破了三千條。
「無人在意，結果你上了熱搜第一，哈哈哈哈哈哈。」
「哥你這四個字是發給王傑看的嗎？我笑死了。」
「翻譯一下：你說啥就是啥吧，我懶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