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一言不發,對司徒紅紅的話語充耳不聞。
倒是那鎮國司的主官,臉上堆著玩味笑容,看向靈慧上人道:
「上人,咱們神刀衛的這位小旗官所言,可否屬實?」
靈慧上人睜開眼睛,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漠然樣子。
「老衲的禪房內,從未有什麼賊寇出現,倒是這位女施主,一言不合衝進來,衝著老衲喊打喊殺。」
「厚顏無恥!」
司徒紅紅徹底沒繃住,難怪能跟賊寇混在一起。
談什麼大德高僧,純粹是一個披著袈裟的禽獸。
她火爆性子於此刻彰顯得淋漓盡致。
「賊禿驢,敢做不敢當,信口胡言,你的心中還有佛陀盤坐嗎?」
靈慧上人對此等言語攻擊,基本免疫。
「阿彌陀佛!」
「女施主,你所犯殺孽過重,性情急躁,來日必有殺身之禍。不若跟老衲同往西域,於青燈古佛下修身養性,消弭災禍。」
佛門這一套就是噁心人。
張口就來,滿嘴胡咧咧。
氣抖冷!
司徒紅紅眼中殺意閃過,她手持橫刀,立劈了過去。
「賊禿驢!」
「去死!」
不待靈慧上人出手,一旁的張軍橫移一步超前,立時擋在了司徒紅紅面前。
「大人,你信賊禿驢,不信我……」
司徒紅紅見到這一幕,心中一寒。
要知道,張軍是她在整個神刀衛中,除了總指揮使之外,最敬重的人了。
「胡鬧!」
張軍厲聲呵斥一句。
「大人!!!」
司徒紅紅滿臉憤然,還想說些什麼。
此時,一旁的鎮國司主官卻是說起了風涼話。
「張指揮使,看來你手下的小旗官,似乎並不敬重你……嘖嘖,要不要我們鎮國司,幫你管管?」
聽到這話,張軍臉色一沉,看向司徒紅紅的眼神有些複雜。
他背對著鎮國司主官,冷聲道:
「這就不勞煩大人費心了。」
說罷,他再次衝著司徒紅紅斬釘截鐵道:
「司徒,本指揮使命令你,即刻帶著你的屬下,退出金山寺,回返郡城!」
司徒紅紅眼底全是不甘。
就差一點……一點點,就能抓住賊人,破獲這樁大案。
可惜,如今卻是功虧一簣。
若是司徒紅紅自己的失誤或是緣由,倒還罷了。
奈何鎮國司從中攪局。
再加上上司的不理解。
司徒紅紅的心中充滿了委屈。
為什麼?
她不過想破獲案子,抓住賊人,於神刀衛而言,屬於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
可卻換來了上司的指責,就好像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
什麼時候,查辦案件於神刀衛而言,都是錯事了?
司徒紅紅不明白,她也沒法兒明白。
她緊咬嘴唇,看向靈慧上人的眼中,充滿了怒火。
當——
她一把將神刀衛的制式橫刀甩在了地上,扭頭就出了禪房。
來到院外,腳尖在地上輕點,騰空而起,幾個起落,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次日。
傍晚的縣城,充滿了煙火氣。
宵禁前的這段時間,往往是這座城最具有『人味兒』的時候。
街頭小巷。
叫賣聲此起彼伏。
「包子,熱騰騰的大包子——」
「賣煤咯!」
小販們比較急切,眼瞅著都快宵禁,卻還是沒有賣出多少。
陸沉結束了在黑水武館的一天修煉,拖著疲憊身軀,緩步行走在巷子中。
他走到一處賣桂花糕的攤子前。
「兩塊桂花糕。」
「好嘞!」
店家是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身子佝僂,臉上卻是帶著笑容,手裡忙活著,給陸沉裝起了桂花糕。
「老丈,你這桂花糕,站在巷子口就能聞到香味兒,好手藝啊!」
陸沉在等待的間隙,閒聊起來。
「小哥兒謬讚,興許是您肚餓了,所以嗅覺放大了許多。」
「那倒不是。」
陸沉搖搖頭,接著笑道:「怕是捨不得說你的獨家秘方吧?」
此時,店家將桂花糕包裹在牛皮紙中,捆了起來,遞給陸沉。
「小哥兒言重了,秘方談不上,就是取得鮮桂花,裹上蜜糖,再與蒸熟的米粉拌勻,放進模子裡壓出來。
要說唯一差別,那就是我家老婆子愛吃這口兒,所以小老兒每日清早,趕著天不亮的時候出城,去城西十里外的桂花林,摘取的都是帶著露珠兒的新鮮桂花。」
陸沉聞言釋然,遞給店家四枚銅板。
原來,世間最動人的滋味,從不是什麼奇珍異饌的巧奪天工,而是藏在尋常煙火里的用心與牽掛。
陸沉行至巷口,一塊兒香甜的桂花糕已經下肚,綿長桂花香,漫過了修煉之後的疲憊。
他回頭一望,賣桂花糕的小老頭還在樂呵呵叫賣著,桂花糕的甜香漫在風裡,成了喧囂塵世里最溫柔的註腳。
……
陸沉慢悠悠地回到聚客樓。
剛一進門,他就看見司徒紅紅坐在大堂一角,一襲黑色夜行衣,十分醒目。
「喲,司徒大人,咱可是好幾日沒見了!」
司徒紅紅氣鼓鼓,隨意『嗯』了一聲,沒再多言語。
他昨晚從金山寺出來,漫無目的地城外遊蕩了好久。
直到今個兒正午時分,才返回城中,回到了聚客樓。
昨晚的事情,讓她越想越氣,連一口飯都吃不下。
陸沉稍稍思量,試探問道:
「難不成……在那靈慧上人身上,毫無收穫不成?」
他有些疑惑,自己的判斷,不應該有問題啊!
按照司徒紅紅所提及的線索,那所謂的大德高僧身上疑點重重,絕對是個有問題的人。
「有收穫。」
司徒紅紅悶悶不樂地說了一句。
這倒是讓陸沉有些許詫異了。
「有收穫還不好?」
司徒紅紅皺了皺眉頭,看向陸沉,有些難受。
「哎!」
「一言難盡……」
陸沉看出來了,這位性子火爆的神刀衛小旗官,大抵是手搓了。
他順勢坐到司徒紅紅對面,將牛皮紙包裹著的桂花糕,放在了桌上。
「不好說,那就慢慢說。」
「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
於是乎。
心裡憋滿了氣的司徒紅紅,衝著陸沉語速極快地說了起來。
三下五除二。
她就將事情都給陸沉道得清清楚楚。
接著,司徒紅紅皺著秀眉,氣鼓鼓道:
「陸沉,你說我們指揮使大人,胳膊肘子朝外拐,是不是不當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