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鄰里關係
2026-06-08 21:30:39
作者: 文心如恆
大學最後的兩個月,在北京初夏微燥的風裡一晃而過。這段時光在葉飛的記憶中像是被濾鏡柔化過,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不真實的快樂。窗外的蟬鳴逐漸細密,而外匯市場上的歐元則像是一架失事的滑翔機,螺旋式地墜向深淵。當葉飛最終選擇在低位徹底平盤,將那串閃爍在深藍背景下的帳戶數字展示給若瀾看時,原本正哼著小曲的女孩,嘴巴瞬間張成了一個渾圓的「O」型,半晌都沒能合攏。
「這……這不可能吧?你是故意弄張圖來哄我開心的?」若瀾揉了揉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荒誕的顫意。
葉飛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看著那串足以改寫無數人命運的數字,神色如常地笑道:「我有必要嗎?這是實盤帳戶,電腦里的數字怎麼做假?再說了,我騙誰也不能騙咱家夫人啊。」
「如果換成人民幣……這是兩個億?」若瀾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個一個數著那些令人眩暈的零。
「兩個億還多一點。」葉飛抿了一口已經放涼的茶水,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討論明早吃什麼,「接下去的目標,是趁著這一波大勢,把它做到一個億美金。」
若瀾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葉飛,足足打量了三分鐘,最後才長舒一口氣,喃喃道:「葉飛,你該不會是哪位神仙下凡吧?」
葉飛低聲輕笑,心裡卻補了一句:在穿越者的大軍里,我這速度其實也就一般,要是換個帶系統的哥們,這會兒估計早就富可敵國了。
「你居然還能這麼謙虛、這麼低調……葉飛,你真的好MAN。」若瀾的眼神里瞬間燃起了狂熱的崇拜,那種少女情動時的「花痴」勁兒排山倒海而來。她猛地從椅子後方撲了上來,直接將猝不及防的葉飛從轉椅上撲到了那張帶有橡木香氣的寬大床鋪上,呼吸有些急促地呢喃道:「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
「嗯,那咱們先……」葉飛翻身將她摟入懷中,拉上了那一簾遮住午後暖陽的薄紗。
在那段日子裡,住在樓上的凌仙兒也發生了微妙的改變。從最初在樓道相遇時僵硬的避而不見,到後來試探性的點頭微笑,再到最後見面時會笑眯眯地揮揮手說一聲「Hi」。葉飛總覺得這小妮子的態度里藏著某種欲言又止的怪異。
終於,在一個晚上九點半,葉飛送完若瀾回校、獨自踱步上樓時,又在那個光線昏黃的轉角撞見了凌仙兒。
「不請我上去坐坐?」凌仙兒站在陰影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葉飛愣了一下,隨即調侃道:「你來還用打招呼?咱們第二次見面,你可是連鞋都沒脫就直接衝進我家了好不好?」
凌仙兒的臉竟然飛速紅了一下。雖然感應燈的燈光有些晦暗,但葉飛依然察覺到了那抹難得的羞澀。他在心裡暗暗稱奇:這古靈精怪的「熱褲辣妹」居然也會臉紅?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凌仙兒沒再貧嘴,乖乖地跟在葉飛身後進了門,這次她倒是規矩得很,主動在玄關脫了鞋,換上了那雙本該屬於若瀾的粉色拖鞋。她併攏雙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搭在膝蓋,先前那種「單盤」的野性消失得無影無蹤,倒像是個來鄰居家借作業的好學生。
葉飛去給她倒了杯溫水,算是盡了基本的待客之道。
「那天晚上,謝謝你。」凌仙兒捧著水杯,低著頭說。
「哎,既然你知道我那時候像喝醉了一樣,你怎麼沒乘人之危啊?」凌仙兒突然抬起頭,眼睛裡又恢復了那種狡黠的壞笑。
葉飛無奈地搖頭:「我是那種人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但也絕不乘人之危。趁人之美是美德,趁人之危那是流氓。」
「葉飛,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像那種正襟危坐的君子,嘿嘿。」凌仙兒捂著嘴偷笑,見葉飛臉色微板,又趕緊補救,「算君子,絕對算君子!我開玩笑的嘛。」
「算不算君子不需要你評價,我做事只求個良心。」葉飛坐在電腦前,看著跳動的K線,語氣裡帶了絲抱怨,「為了把你從那幾十萬人里摳出來,可費了我老鼻子勁了,結果你倒好,這麼多天連個謝字都沒有。」
凌仙兒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溫軟如水。她突然站起身,走到葉飛身邊,將白皙細嫩的右手輕輕覆蓋在葉飛握滑鼠的左手上。那觸感如絲綢般柔軟,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溫熱。
「葉飛,我是真的想感謝你,只是……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那股溫潤的觸感讓葉飛的心跳漏了半拍,空氣中仿佛有某種名為荷爾蒙的電流在悄然流轉。他遲疑了片刻,還是理智地抽出了手,指向閃爍的屏幕道:「我現在需要盯著盤面,工作時間。你要是想坐會兒就隨便,那點小事以後就別提了。」
自那以後,便形成了一個奇特的默契。每天晚上葉飛送完若瀾回房,凌仙兒都會像算準了時間一樣準時登門。她不再吵鬧,只是靜靜地待在房間裡。葉飛盯著那變幻莫測的盤面,她就坐在一旁陪著,偶爾會乖巧地削好一個蘋果遞給葉飛,然後自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
偶爾葉飛會隨口給她講解幾句金融邏輯和K線背後的心理博弈,凌仙兒就托著下巴認真地聽,問出的問題竟然越來越深刻。葉飛驚訝地發現,這女孩不僅有一副火辣的皮囊,腦子更是快得驚人,真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
他漸漸看清了凌仙兒的另一面。她並不總是那個咄咄逼人的刺頭,也有溫柔、靜謐、甚至有些孤獨的一面。那些初見時的張揚與挑釁,更像是她在這個複雜世界裡為自己披上的盔甲,只為了給人留下一個無法被忽視的初印象。
每晚十二點,葉飛都會準時起身送客。雖然好多個深夜兩人獨處一室,雖然坐在一起時偶爾會碰到溫熱的手臂,但葉飛始終待之以禮。他知道若瀾在自己心中的重量,也不願褻瀆了這段奇妙的鄰里情誼。而凌仙兒似乎也明白那道看不見的紅線在哪裡,從不逾矩。兩人都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中尋找著某種支撐,只是誰也沒去細想,當畢業的驪歌真正響起,這種深夜的曖昧又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