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隨即向前邁出一步。只是一步,卻瞬間拉近了和伊貝莎之間的距離。「你的心之壁運用的確實很熟練,是我留存過的所有高位中,最紮實的一個。但你知道嗎?你使用心之壁有一個習慣,在進攻前你會下意識地先收緊防禦,然後在出手的瞬間再釋放。那個微小的間隙,對我來說,就是一道門。」
伊貝莎瞳孔微微一縮。他說得對。那是她多年來養成的戰鬥習慣,連她自己都沒有刻意留意過,但在這個怪物面前,它就像是一個明晃晃的破綻。
她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出手了。身前凝聚一道暗金色光牆,朝著村長碾壓而去。同時,一道無形能量波動暗中匯聚,從地面下潛行,準備從村長腳下發起突襲。
村長笑了。他站在原地,不閃不避,任由那道心之壁向他拍來。但就在即將碰撞的瞬間,他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閃爍暗金色光芒的霧團,如同天光照射在雲層般璀璨炫目。霧團與光牆接觸,短暫停滯後便輕鬆破開光牆的幾個薄弱點,滲透了過去。
伊貝莎從他的身體中穿過,沒有造成任何傷害。下一瞬,霧氣重新凝聚,他依然站在原地,毫髮無傷。與此同時,他腳下的地面猛然裂開,那道準備偷襲的能量束,被他提前一步強行激發、化為虛無。
「我說過了。」他溫和地說,「你的每一個意圖,我都看得見。」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對準伊貝莎。一股濃郁的灰白、暗金交織的霧氣從掌心噴涌而出,如同一張巨大的網,朝著伊貝莎籠罩而來。
伊貝莎迅速後退,心之壁在身前展開,但那霧氣竟然開始衝擊她的心之壁,持續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酸液腐蝕的玻璃。
「隊長!」張山不知何時竟然從霧氣中爬了起來,嘴角帶著血跡,但眼中的戰意依然旺盛。他雙手合十,雷電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個耀眼的光球,然後猛地推出。那道光球帶著毀滅性的能量,直接轟向村長的後背。
村長沒有回頭。他身後的霧氣自動凝聚成一面灰白色的牆壁,雷光轟在牆上,像是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明明放了你一馬,何必再起身受苦呢?乖乖躺在霧氣里被侵蝕多好,我的能力只能將你們心中的負面情緒放大,又沒把你徹底變成傻子。」村長轉過身,看著張山,似乎略有些苦惱和不解。
「你們還不明白嗎?起碼對於你們來說,我就是無敵的。」他繼續以自信的語氣說道,「你們猜得不錯,如果你們能將我這副軀體打碎重組20次以上,為了維持空間穩定,我恐怕也不得不放你們出去了,但憑現在的你們甚至一次都不能擊潰我。」
村長勸降的話語小隊並未放在心上,李朔再次從另一側突進,他的身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這一次他直接激發手中的能量武器,並附著上靈魂力,試圖撕裂村長的防禦。
高能光束沒有直射,而是在靠近的瞬間突然變向,如同一道折線,從村長視覺的死角刺向他的後頸。村長依然沒有回頭。
他的身體表面,再次涌動霧氣向外快速蔓延,暗金色的心之壁也隨著霧氣突然向外擴張,不是擴大防禦範圍,而是像一道衝擊波般猛地向外一震。
能量光束和李朔的靈魂力瞬間被心之壁吞噬,並且餘威不減,持續沖向李朔。李朔立刻構建引力場,將他整個人彈飛出去,避開這觸之即死的攻擊。
但他的肩膀還是被一縷飄散的霧氣掃到,衣服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皮膚上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痕跡,那是霧氣侵蝕的跡象。
他能感覺到那塊皮膚正在失去知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往裡鑽,試圖接管他的神經,他當機立斷切掉了那塊皮肉。
「我說過了。」村長緩緩轉過身,看著半空中翻滾的李朔,語氣依然溫和,「在這個空間裡,你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念頭,都在我的感知之中。你的靈魂很特殊,如果可能,我還是想將你完整留存。」
「但你就不一樣了,沒啥特殊的,碎了拼回去也能用。」他再次轉頭面向張山,伸出手,輕輕一握。張山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將他攥住。
他的身體被提到了半空中,四肢被無形的力量束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雷光在他體表瘋狂跳躍,試圖掙脫束縛,但那無形的枷鎖紋絲不動。
「媽的,上次沒這麼死成,這次不會真要這麼死了吧。」張山痛苦地發出一句無奈的自嘲。
「夠了。」伊貝莎的聲音響起。她周身的心之壁已經完全展開,暗金色的光芒將整個人籠罩在內。她的目光平靜而冷冽,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純粹的專注。
「你說你讀得懂我的意圖。」她緩緩說道,「那你就讀讀這個看看。」
她再次化為一道金色流光,向村長衝去。村長似乎有些無奈,「試多少次都是一樣的,何必呢?」但這一次他沒有躲避,身旁心之壁加速凝實,似乎想硬碰硬,讓伊貝莎認識到實力的差距。
但就在兩人接觸的瞬間,伊貝莎的心之壁驟然發生了質變。暗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意志下開始急劇收縮,不再是那種覆蓋全身的防護層,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攥緊,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內坍縮、凝聚、壓縮。
那層原本覆蓋全身的暗金色護壁,瞬間被她強行壓縮成了一層緊貼著雙手的、薄如蟬翼的能量膜。那層能量膜的密度高得驚人,顏色深得像凝固了萬年的琥珀,深沉而厚重。表面流動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輕盈的光暈,而是變得如同岩漿般緩慢、沉重,像一種液態金屬。
這正是王安濤之前對抗高位超凡生物時使用的技巧「心之壁的極限壓縮形態」。這種形態下,心之壁的特殊粒子密度提升了數倍,隨之而來的是靈魂力消耗也成倍增加,每一息都在燃燒大量的靈魂能量。但回報是,這種形態下的心之壁,具備了快速撕裂敵方心之壁的能力。
村長那張始終從容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一絲驚訝。仿佛礦坑中的場景復刻一般,他的暗金色心之壁在與伊貝莎的能量膜接觸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兩股同源又互相排斥的力量在交界處激烈碰撞,濺射出無數細碎的金色漣漪。短暫而激烈的抗衡之後,村長的防禦被撕裂開了一道口子。那道裂口不大,只有一掌寬,但足夠了。
「李朔,快!」伊貝莎高聲命令道。李朔似乎早已在等待這個機會。他的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在伊貝莎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他出手了。
無數道高能雷射從他掌心和指尖同時激射而出,那些光柱呈扇形鋪開,每一道都精準地穿過了那道被撕裂的裂口,貫穿了村長的心之壁,穿透了他的身體。
緊接著,數顆早已凝聚好的雷電球緊隨其後,在他的胸膛內部轟然炸開,熾白的雷光從他的體內向外爆發,將他的身體從內部撕裂、炸碎。
村長的身體在那股毀滅性的力量中炸裂成無數縷灰白色的霧氣。他的心之壁失去了維持者,也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崩塌、消散,化作點點暗金色的光屑,飄散在霧氣中。
伊貝莎沒有給他任何重組的機會。她立即轉化了心之壁的形態,那層緊貼雙手的極限壓縮能量膜瞬間擴張,重新鋪展成一面巨大的暗金色光牆,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壘,帶著碾壓之勢向前平移而去。
那些霧氣在接觸到光牆的瞬間,像是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無聲地消融,被徹底分解成最純粹的能量粒子,然後消散在空氣中。這一次,沒有留下任何可供重組的殘餘。
四周的霧氣安靜了片刻。那些翻湧的灰白色氣流像是在等待什麼,停滯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虛偽溫和的語調,而是充滿了某種更深層的情緒——興奮與喜悅。
「有意思。」三個字從四面八方傳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愉悅。「你和你的戰鬥技巧,我越來越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