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入職；派系鬥爭，點到為止
陸凡神色如常，平靜道：「狂，只是一種感覺，有些人覺得我狂，有些人或許會覺得我是個謙謙君子。
大人也說了，只是聽說，聽說的事情可當不得真。
對了，多嘴問一句，大人專門說起此事，可是想要替太子討個公道？」
那副處長吹著茶盞，呵呵道：「伶牙俐齒，嘴倒是會說。
你說的什麼討回公道，就不必試探了。
我神武衛的事情，還輪不到太子來插手，他那個小舅子，死的不冤。
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和太子無關，只是要告訴你，鎮撫司的規矩多，在這裡，該守的規矩一定要守。
以前在小地方，你行事狂一些也無妨。但既然到了金陵鎮撫司，你以往來自小地方的陋習，就要收斂一些。
在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天驕，你狂，有的是人比你更狂！你傲，只會有人比你更傲！
別以為殺幾個江湖高手就自認無敵，明州的江湖就是個小水池，宗師都不敢露面。
但咱們鎮撫司衙門可不一樣，在這裡，能坐到千戶位置的，哪個不是宗師？
你若不守規矩不懂尊卑，惹出事來，可沒人會慣著你！」
陸凡捏著手裡的百戶令牌，看了眼有些不忿的陸小婉，起身抱拳道：「多謝大人提點，大人可能不知道，我陸家人，最是守規矩。
當然，我也希望，其他人也能守規矩！
下官先去文書庫房，以後有時間再來聆聽大人的教誨，告辭。」
說著，陸大人拉著臉色陰沉的陸小婉快步走出人事處。
等二人一走，副處長身後的屏風後面走出一名中年男子，他一出現，副處長便連忙起身行禮，「拜見千戶大人。」
中年男子點點頭，淡笑道：「感覺如何？」
「不卑不亢的，感覺很有底氣的樣子。」
中年千戶笑了笑，「很正常，能被陸王葉三家推出來作為年輕一代的領袖，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
若是被你含沙射影的說幾句，就變得畏畏縮縮，他也扛不起那一系的大旗。」
「那...大人，咱們要不要壓一壓他？」
中年男子搖搖頭，「沒必要，他雖升了官職，但卻被安置到文書庫房，屬於清水部
門，基本上升遷無望。
咱們神武衛內部各派系，雖然也有爭鬥，但一直都是保持斗而不破的層面，不會趕盡殺絕。
否則三十六世家，八百年下來，早就不剩幾家了。
陸凡這人，只要不影響我們這一系的天驕競爭指揮使的職位，那就對他聽之任之即可，不必刻意去打壓。」
副處長低聲道：「可若是他惹出了禍事呢？」
「若是差事做的不到位，該批評批評，該罰俸罰俸，正常處理即可。
當然，若是惹出大禍，一切按規矩流程走，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還是那句話，一切按照規矩來，不刻意打壓，也無需去專門維護他，只要一切符合規矩，陸凡背後的派系也說不出什麼。」
離開人事處，沿著青磚甬道足足走了一刻鐘，陸凡二人才看見文書庫房的五層樓閣。
一路上，他們經過三處演武場，兩座詔獄牢房，一棟散發著草藥氣息的醫館，還有一棟掛滿銅鈴貼著符篆的古怪閣樓。
每個區域門口都站著不同服色的官員以及神武衛校尉，即使路上遇到人，彼此間也是行色匆匆極少交談。
偶有照面，也是微微頷首便擦肩而過。
對於陸凡這個新面孔，行人也只是瞥一眼後便各自離去，眼神中連一點探尋的意思都沒有。
整個鎮撫司衙門，在陸凡的感覺中，就像是台精密沉默的機器，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一枚齒輪，只管自己的那一圈轉動。
陸凡工作的地方，那座文書庫房比他想像的要寒酸不少。
這棟五層樓房，外牆的青磚被歲月渲染的發黑，窗戶糊著厚厚的油紙，投射不進多少光亮。
樓房外，站著兩列神武衛校尉，在確認陸凡的身份後，便躬身一禮，隨即站直身子也不言語。
「這破地方，還真是發配人的好去處。」
他這一開口，聲音傳入樓房內，只見一樓的一處角落裡，一道尖細的聲音傳來。
「你就是新來的文書庫房主官？」
陸凡微眯著眼睛，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逡巡，在角落處看到了那說話的精瘦中年人。
這人縮在一張掉了漆的黃花梨官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簿冊，像只窩在山洞裡冬眠的老鼬。
「本官陸凡，奉命前來接管文書庫房。」陸凡摸不透這人的底細，便拱手笑道：「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我姓錢，錢四海。」錢四海聲音有些懶洋洋的，「我是這裡的副主管，之前一直暫管此地，托你福，你調任此地我終於熬出頭，官升一級，上頭調我去清吏處，今兒和你把差事交接清楚，明兒就去那邊報導。」
他語氣慵懶，但陸凡能從其中感知到對方的喜悅，畢竟升官了，總歸是好事。
「那要恭喜錢大人了。」
錢四海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哈哈，同喜同喜，也要恭喜陸大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主管一房的百戶，前途無量啊！」
雙方互相寒暄了兩句，隨後錢四海開始交接工作。
他這人看著其貌不揚，做事倒也爽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將文書庫房的底細交代個七七八八。
「咱們鎮撫司衙門，共有十三處，二十四房，文書庫房便是二十四房之一。除了這些固定的部門外，每年都還會有些臨時差遣的專案機構。
這些固定的外加臨時的部門機構，每年產生的公文、案卷。檔冊數以十萬計。
這些文書檔案，按照規定，每年都要送一份到咱們文書庫房備查存檔。
可規矩是規矩，執不執行就是另一回事。」
錢四海掰著手指頭數道：「比如涉及到一些密案，無需詳細內容，只需要存檔摘要內容即可。
可即使如此，緝查處那邊的卷宗，也經常是拖個三五年才補送過來。
這也就罷了，最離譜的是軍器處，按規定他們連報廢的弓弩都要登記，可偏偏造冊的公文能拖個十年不見送來存檔。
陸大人，說實話，文書庫房的收錄存檔差事並不難，難的事該如何讓其他各處各房的人配合。
他們若是不配合，動不動就拖個幾年，上面的大人們若是突然有天要查閱檔案資料，咱們這邊卻拿不出來，那就得背鍋挨板子。」
陸婉蹙眉，「上面這麼不講理？」
錢四海嘴角上揚，「跟上面講理？在上面的眼中，你管著庫房，收錄存檔那就是你的差事。
別人不配合，你們自己去想辦法，做不到，那就是差事辦不好，挨收拾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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