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寰形科技開盤即漲停，上游減速器廠商、算力晶片配套方的股價也被一併帶飛。整個賽道像被點著了一樣，這個春天成了資本的狂歡。
瑜伽館休息區，楊樂樂拿了兩杯冰美式，坐到何慰慰旁邊。
何慰慰正刷小紅書，滿屏關鍵詞：國運級賽道，人形機器人元年，具身智能的iPhone時刻……
她劃了幾屏，發現自己男朋友的名字，出現在了至少三篇不同博主的分析帖里，標題差不多都是「Shadow-4背後的天才算法架構師「這樣的。
楊樂樂把美式塞她手上：「他有沒有股票期權？」
「我怎麼知道。」
「你應該知道的，」他吸一口美式，「作為他的女朋友，你有知情權。我作為你的男媽媽，我有監督權。」
「喝你的咖啡。」
「人家現在是機器人大神了，章神，你這新晉女友，小心被人肉。」
「那你也要小心了，我被人肉了，你這親生男媽媽，離開盒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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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微信跳出來。
_章凜：我要休假了。
何慰慰抬頭對楊樂樂哭唧唧：「我現在算是知道了，什麼叫來自打工人靈魂深處的、對階級差距的清醒認知。」
「幹嘛？這麼現實的，一夜暴富，就把你蹬了？」
「神經病啊你，要被蹬，也是你被陳玥蹬。」
她把手機攤給他看。
他把手裡喝到一半、剛才訛詐她請他喝的、慶祝她升主管的咖啡也塞到她手上。
他一臉慈愛，「囡囡不哭。」
她一掌隔開：「哎我跪安了，你和我陳玥大寶貝約會愉快。」
她一邊走進電梯，一邊在微信里輸入。
歪歪頭：[羨慕]
歪歪頭：為啥你的巔峰就能去休假，我只能繼續搬磚？
歪歪頭：[咬牙切齒]
歪歪頭：[天大的委屈]
她情緒來了就像被人按了快進鍵，四條消息一口氣轟出去，每條間隔不超過兩秒。
_章凜：瑜伽課結束了？
歪歪頭：嗯吶
下一秒，電話直接打過來。
「餵……」
她拖著尾音，把那股生無可戀的喪氣發揮到了極致。
「不問問我去哪裡？」
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某種隱秘的愉悅和躁動。
「不想問，不想知道，我現在的心情是什麼你知道嗎？」
「洗耳恭聽。」
「就是你蹲在工位上啃個冷掉的三明治，隔壁組在訂大溪地全包酒店。」
他明顯在忍笑，「我不去大溪地。」
「都一樣，」她氣哼哼。
「不一樣。」
「沒興趣知道。哼……」
電梯門打開。
何慰慰的耳朵里和現實世界同時響了一聲「叮」。
章凜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壞笑。
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種小說里寫的「小鹿亂撞」，她討厭那個比喻，鹿撞來撞去的很吵。而是一種更接近生理反應的東西，就是很直接的心臟的泵血節律，突然被一個意外輸入打亂了，某一次收縮來得比預期早了零點幾秒，胸腔里產生了一下類似於失重感的空蕩。
「原來剛才是在給我寫劇本，」她沒好氣，「你準備去哪裡……休假……呢？」
「你家。」
他大臂夾著肋骨，手指小小幅度地指了指南昌路的方向。
她應該惱怒的，但居然被他這個小動作可愛到了。
她下巴一揚，強穩氣場，「不事先打個招呼的嘛？」
「我賭我在你這裡，多少有點特權的。」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從鼻子裡哼出來的笑。她知道她不應該笑的，因為一旦笑了就等於承認他說得對，但她的身體不僅比腦子快，比自尊反應也更快。
「騷話是越來越信手拈來了，」她嘟囔。
「我有數據支持。」
他當成是她同意了，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拉。
她被他攬著，順勢靠進了他半側的懷裡，聞到了他身上那股她熟悉的氣味。
「你爸媽又不知道你回了上海？」
「他們以為我去潛水了。」
「怎麼個以為法？」
「我會發照片給他們，那些海，對他們來說沒有區別。」
他的語氣像像在描述一個長期穩定運行的系統。
「這是什麼騷操作？朋友圈僅他們可見？」驚訝過後，她又忍不住調侃，「弄了個 AI Agent來替你管理這件事？」
「Notion就可以了。」
他臉上沒有任何「我在開玩笑「的痕跡，仿佛用項目管理工具來系統性地欺騙雙親是天經地義的、完全不需要道德審查的日常操作。
她第八百次被他這種一本正經的「冷麵萌」擊中：「你不會是把本來的潛水計劃取消了吧？」
他笑，沒否認。
「罪過大了我，」她往他身上貼了貼，「先講好哦，我現在可是被升職套牢的牛馬，牛馬的時間從來不屬於牛馬，不能整天陪著你的，尤其是白天，這周末我也有活動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還……」
「我可以等。」
她是感動的，嘴上還是擰著：「貴公子你在我這裡要是不習慣，要是懷念起了潛水勝地，可別把悔不當初的怨氣撒在我身上。」
「老婆大人肯收留已經感激不盡，哪還敢有二心？」
「油膩！」
「一個人太寡淡了。」
說完，低頭親她。
一下，不夠，又補一下。
親完，手掌落在她後腦，揉了揉她的頭髮。
章凜把登機箱放在唯一一塊足夠平整的地板上。
然後，他蹲下，脫了鞋子，並排放好，鞋尖朝向門口，左右間距約三厘米。
何慰慰靠在牆邊看著他完成這套系統入庫流程，嘴角抽了一下。
她隨手一指電視機和茶几間那塊可憐巴巴的空地板，「箱子，你就攤那兒唄。」
她看他沒反應，又補一句，「你要是不嫌拿東西不方便，合著放也行。反正那塊地方歸你了。」
他馬上意識到，除了他帶來的箱子，在這個被混亂統治的領地里，他必須像尋找一段未被占用的內存縫隙一樣，艱難地嵌入自己的存在。
總會找到的。
當務之急，是把眼前這個熵增源好好抱一抱。
她一抬頭，就撞上他灼熱的眼神，帶著長途跋涉後毫不掩飾的渴求。
沒有任何緩衝，她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封住了他的嘴唇。
她貼他耳邊問：「如果，我說我這個生態系統，還沒準備好迎接視察，你怎麼辦？」
他由她說著，吻順著她的下頜線下滑，埋進她的頸側。
「求你。」
她手撐開他，壞心眼地歪頭，「怎麼求？」
「寫申請。」
這人又開始了，用最嚴肅的系統語言，干最不正經的事。
她決定奉陪到底，擺出甲方的冷臉，「附帶風險評估和可行性分析？」
「當然。」
他重新靠近，低頭在她鎖骨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像簽字前的預確認。
「Wei-2025第 001號，項目名稱：《進入何慰慰生態系統視察及深度調試計劃》。」
她被親得發癢，縮脖子，卻被他按住了腰。
「項目目標呢？」
「短期目標：獲得進入權限；中期目標：優化系統穩定性；長期目標……」他頓了頓，唇貼著她耳垂，「成為你的默認運行環境。」
她軟綿綿地推他胸口：「預期成果呢？」
「預期成果……」
他手指順著她的腰線往上，停在肋骨下方，輕輕摩挲。
「在可預見的未來周期內，實現雙方系統全面兼容、無縫對接、零延遲響應，並達成24/7高負載穩定運行狀態。」
她笑得肩膀發顫，卻還想垂死掙扎一下，「風險控制措施呢？章工，這個系統bug多、波動大，還不穩定。」
他看著她那張明明已經被他撩撥得眼尾發紅，卻還要強裝鎮定的臉，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的唇，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侵入式的霸道，要把她全盤兼容。
她抓著他肩膀，發出細碎的嗚咽，「答不上甲方爸爸的質詢，就用美男計？」
「風險控制如下……」他一字一頓，「第一，申請人已完成前期評估，確認該系統雖處於高熵狀態，但核心模塊穩定且具備高擴展性；第二，申請人自願承擔調試過程中可能出現的一切風險，包括但不限於過載、宕機及不可預期波動；第三……」
他忽然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用力嵌進自己懷裡。
「如果系統崩潰，申請人承諾立即格式化，重裝成你最想要的版本。」
這一下不再是技術語氣，褪去了理智和偽裝，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臣服。
何慰慰心尖一顫，那點玩鬧的力氣散了個乾淨。她看著他，眼底里全是溺斃的溫柔。
「簽字欄在哪兒？」
章凜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在他心跳最狂亂的位置，「這裡。」
她在他胸口落下一個濕熱的吻，「Wei-01簽名蓋章。」
「一旦生效，不可撤銷。」
「生效？」她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神促狹，「甲方蓋了，乙方的章呢？」
他把她散亂在臉頰邊的頭髮別到耳朵後，單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嘴唇重重地印在她的唇上。
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破碎不堪，他在她唇縫間溢出一聲危險的低笑。
「乙方簽署完成，協議即刻生效。現在，開始深度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