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方向的動靜不小。
哪怕隔著幾條街，許長青也能聽見隱約的爆響。
他沒有出門。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白素貞和小青都在那邊，王道靈也去了，那不是他一個鍊氣入門的小角色能湊熱鬧的地方。
許長青重新鋪開黃紙，繼續畫引火符。
他現在需要一種能用的護身手段。
哪怕只是點火，也比空著手強。
第一張，符尾斷了。
第二張，咒念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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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張，硃砂糊了。
許長青氣得想把竹籤折斷。
可他沒折。
他閉上眼，貼著靜心符坐了一會兒。
心一穩，手也穩了些。
再畫。
這一張，符線從頭到尾走完，最後一點氣落下時，紙面微微熱了一下。
許長青立刻鬆手。
成了。
引火符。
他把符紙捏起來，心裡總算踏實一點。
這符威力肯定不大。
但關鍵時候，燒個紙、點個藥粉，夠了。
外面又傳來動靜。
這次更近。
有人在街上喊：「城北起火了！」
許長青心裡一緊。
義莊起火？
是白素貞動的手，還是王道靈放的？
他把引火符收好，推開窗往外看。
街上已經有人披著衣服跑出來。
許仙也被驚醒，急匆匆出了屋。
「長青？你醒著嗎？」
許長青馬上打開門，裝作剛被吵醒：「大哥，怎麼了？」
許仙皺眉：「外頭說城北起火，娘子和小青還沒回來。」
許長青道：「白姐她們不會有事的。」
許仙急得來回走：「話雖如此，可我心裡不安。」
許長青知道，許仙這時候肯定想出門。
他得攔著。
「大哥，外頭亂，你現在出去，要是遇到王道靈怎麼辦？」
許仙腳步一頓。
許長青繼續道：「白姐走前讓你留在家中，就是怕你被人利用，你要是出去，萬一被王道靈抓住，白姐和青姑娘反而更危險。」
這話很直，但有用。
許仙最怕拖累白素貞。
他沉默片刻，終於坐下。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許長青想了想：「燒點熱水，準備傷藥，白姐和青姑娘回來，可能用得上。」
許仙立刻點頭：「對，對，準備傷藥。」
人一有事做，就不會胡思亂想。
許長青跟著許仙去灶房。
他一邊燒水，一邊聽外面的動靜。
沒多久，白素貞和小青回來了。
小青一進門就罵：「王道靈這個瘋子，差點把義莊全燒了！」
許仙趕緊迎上去：「娘子，小青，你們沒事吧？」
白素貞道：「無事。」
許長青端著熱水出來，低著頭問：「白姐，要不要傷藥？」
小青看他一眼：「你倒準備得快。」
許長青老實道：「大哥擔心你們，我就幫著燒了點水。」
許仙道：「長青提醒得對。」
白素貞看向許長青，目光停了一下：「你一直在家？」
許長青心裡一跳。
來了。
他不能猶豫太久。
「我半夜醒過一次，肩膀疼，後來聽見外頭喊城北起火，就出來了。」
這話留了空。
他沒說自己一直沒離開，也沒說自己去哪。
白素貞若細問，他還得補。
但白素貞沒有繼續追問，只道：「王道靈在義莊留了邪壇。」
小青接話：「那臭道士想煉陰屍，還藏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剛找到，他就引火燒了。」
許長青心裡一沉。
燒了？
那義莊裡的東西多半沒了。
雖然有些可惜，好在他也沒什麼損失。
王道靈最重要的乾坤袋已經在他手裡。
許仙聽得臉色都變了：「煉陰屍？他怎能做這種事？」
小青冷笑：「他有什麼不敢的？為了修煉，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白素貞道：「邪壇已毀，他也傷得更重。」
許長青問得很小心：「王道靈又跑了？」
小青氣得拍桌：「跑了！他別的本事不行，逃命倒是真快。」
許長青立刻閉嘴。
他不能表現出遺憾，也不能表現出高興。
許仙嘆道：「他一日不除，終究是禍患。」
白素貞道：「他受了反噬，又毀了邪壇，短時間內不敢再出來興風作浪。」
許長青心裡卻不信。
王道靈這種人，越到絕路越瘋。
乾坤袋丟了，邪壇毀了，白素貞和小青又逼得他走投無路。
他下一步很可能不是逃，而是拼命。
而拼命之前，他最想殺的人，也許就是自己。
許長青默默把這個念頭壓下。
白素貞和小青折騰半夜，也有些疲憊。
許仙忙前忙後，又是倒水又是問傷。
小青嫌他囉嗦：「姐夫，你別轉了，我眼暈。」
許仙尷尬道：「我這不是擔心嗎？」
白素貞溫聲道：「漢文，我們真無事。」
許長青站在旁邊，儘量降低存在感。
可小青還是看向他：「呆頭青，你怕不怕？」
許長青道：「怕。」
小青道：「膽子真小。」
許長青很認真：「王道靈沒死，我膽子大不起來。」
小青想了想，竟沒罵他。
「也是，他現在最恨的人，除了姐姐，估計就是你了。」
許長青心裡苦笑。
謝謝提醒。
許仙臉色一變：「那長青豈不是很危險？」
白素貞道：「這幾日不要讓他單獨出門。」
許長青立刻點頭：「我不出門。」
這倒是正合他意。
不出門，就能繼續研究乾坤袋裡的東西。
眾人散去後，許長青回屋，把門關上。
他從牆角取出乾坤袋。
剛拿出來，袋口忽然微微一熱。
許長青臉色一變。
王道靈在召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