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餓餓，飯飯，小廚娘
小二不可思議地看著陶吉。
活見鬼了！
「客人莫非是餓昏了頭，所以才說不出話？」
小二暗想，旋即又想到方才發生的上天一幕。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
客官有可能餓昏了頭，但客官餓昏了頭不太可能。
「飯！！！」
就在小二琢磨的時候，陶吉又仰天怒吼了一聲。
小二瞥了眼桌上的水漬，又抬眸看向一臉瘋狂的陶吉，一時陷入兩難。
「我到底是上菜還是不上菜啊————」
突然，小二轉頭，看向身後暗門。
廚子已經回來了。
滿載而歸。
以那位的做飯速度————
怕是要不了多久，整本食為天食譜，就都可以端上桌了。
「算了，先不上吧。」
小二看了眼櫃檯上的文字，最後還是決定聽客官的。
「不上」在前，「飯飯」在後。
小二舉起兩根手指，塞住耳朵，往櫃檯後面一縮，閉上雙眼，開始裝死。
我看不見、聽不到捏~
兩刻鐘後。
「我是一個快樂的小二~」
坐在櫃檯後面的小二，搖頭晃腦，輕聲哼著半點沒在調上的小曲兒。
一曲哼畢，小二睜開了眼。
陶吉已經趴著了。
整個人有氣無力地趴在櫃檯上，面色慘白如紙，兩頰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看上去重
病垂危。
那雙赤紅雙目，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小二小二慢慢拔出了手指。
「飯————」
陶吉已經喊啞了，音量堪比呻吟。
小二看著陶吉這副模樣，面上閃過一絲不忍。
但他很快又想起這位客官，在琉璃燈上盪鞦韆的英姿。
不忍瞬間被警覺取代。
小二拍了拍胸脯，輕聲嘀咕道：「反正是你不讓我上的，我可都拿留影石錄下來了，出去後不許訛我。」
小二看著仿佛下一秒就敢餓死在櫃檯上的陶吉，抿了抿嘴，又嘀咕了句：「如果你還能活著出去的話。」
對於小二來說，如果一定要給陶吉選一個死法，他覺得————
現在這樣，就挺好。
到時候，左右不過手一拎、一扔的事。
小二嘴角微勾，還沒勾到頭，背後忽然一空！
他整個人仰面朝天倒去！
「咚！」
小二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嗑在了青玉磚上。
「唉喲！」
小二眼前炸開一片金星。
這摔倒在地，雖然不痛，但也有感覺啊！
小二雙手抱頭，朝後看去暗門從裡面打開了。
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從走廊里緩緩走出。
她走到小二面前，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小二。
那是個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女，腦後扎著兩條馬尾辮。
身材嬌小，鵝蛋臉，杏眼柳眉，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愛極了。
她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袍。
袍擺拖到了地上，袖口挽得老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細胳膊。
「有————有何貴幹？」
小二吞了口唾沫，蹲著且雙手抱頭的他，下意識往後挪了幾步。
此刻，可愛小廚娘的面色，凶得像是被搶了棒棒糖，費勁搶回來後，結果發現已經被壞蜀黍舔過了的小蘿莉。
小廚娘面色兇巴巴的，語氣也極凶，開口就是：「小二，我草擬嗎！」
小二揉著揉著腦袋起身，低下頭，看著只到他腰部的小廚娘，委屈道：「廚子，你罵我幹什麼？！」
小廚娘杏眼瞪得溜圓，柳眉倒豎，小手一指就是出口成髒：「老娘他媽做完這桌菜多久了！你他媽還不上菜？！
「怎麼，放在後廚，誘惑我偷吃，違反了規矩，好讓你他媽的來後廚，接管老娘的位置是吧？！」
說完，小廚娘看到了趴在櫃檯上，出氣多進氣少的陶吉。
見到這一幕，氣得她小手一轉，指著陶吉就說道：「你看看你，都他媽給客官餓成什麼樣了！」
按理來說，上菜慢了，她不會有任何情緒。
往常客棧人多的時候，她做菜速度快，小二堪比瘸腿的，上菜速度慢。
以至於後廚的備菜桌上，擺滿了菜品。
但她完全不會心動。
甚至不會多看一眼。
她是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這頓，可是他媽的全食譜！
全！食！譜！
天下罕見的靈材，平常有客人點個一樣，都算是「開張吃三年了」！
今天，她從倉庫里掏出了百八十樣————
可以說，直接搬空了京城食為天的庫存！
而搬空庫存的效果，也十分顯著。
她從未有一刻如此覺得，做飯是一種快樂。
光是將靈材切碎入鍋，靈材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讓她的修行瓶頸，鬆動了不少！
若是能吃上一口————
小廚娘咽下了名為「羨慕」的口水，又狠狠瞪了小二一眼。
小二不甘示弱，立馬回瞪了回去！
「你這廚子！」
平白無故挨了一頓罵，頭還摔了的小二，伸手指向小廚娘，罵罵咧咧道：「我不上菜是有原因的！這位客官他————」
話還沒說完，小廚娘輕揮玉手。
「鐺」
「鐺鐺鐺」
只見大堂內所有八仙桌上，靈光閃爍。
下一刻，靈光消散，一個個菜品落了下來。
幾十張八仙桌，瞬間擺滿。
盤盞羅列，熱氣蒸騰。
蛟龍筋燉成的湯羹、鸞鳥蛋炒出的米飯、清蒸龍魚————
小二止住了話頭，整個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
圓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再到絕望，最後是深深的沉默。
香味溢滿了整個大堂。
趴在櫃檯上的陶吉，緩緩抬起了頭。
他根本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是一個狂奔！
「飯！！！」
他的嗓音依舊嘶啞，但卻充滿了興奮與激動！
而就在陶吉的手，即將碰到飯菜的瞬間食為天，塌了。
陶吉眼前的一切，如琉璃碎片般碎裂。
白霧重新湧上。
陶吉眼神恢復了清明。
「嘶————我都他媽做了些什麼啊！！！」
陶吉揉著發痛的腦袋，在心中哀嚎。
回來了！
一切都回來了！
無論是他吸霧氣吸嗨了，最後左腳踩右腳上天。
還是雙目赤紅，神志不清的時候。
陶吉全部想起來了！
面色黑如鍋蓋。
如果可以，他寧願沒有想起來。
陶吉感受著體內的氣血，一如先前，毫無提升。
記憶全部恢復的他，還想起了自己吸收完霧氣後，那體內氣血宛若湖海，奔涌不息的感覺！
陶吉扶額。
當時腦子不清醒的他，還以為那時候的自己，已經晉升第九境。
實則，粗胚境後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