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包車穿過一條幽靜的巷弄，車子停在了和昌書寓的不遠處的一片樹蔭下。
「我去找人了額，你在這等我吧。」
王進還沒轉身，肖燕的聲音已經傳來，等他看時，周圍已經不見人影，他毫無意外的坐在樹下，用袖子擦著汗。
穿過敞著的石庫門，不大的小院裡，老鴇正在扇著扇子和一個女子聊著天。
越過前廳，穿過後院，肖燕上了一棟二層閣樓，裡面偶爾有屋內傳來嬌嗔巧笑之聲，肖燕循著魔鏡中的畫面，來到二樓的一間房前，屋內有琴聲傳來，房門半掩，肖燕顯出身形，敲了敲門，不待裡面回答，便推門而入，房中的彈琴聲戛然而止，如魔鏡中看到的，這是一間布置奢華的女子閨房，既有古典的窗欞雕花，紅木家具，也有鋼琴沙發，中西式風格結合，布置相當典雅。
屋內三個女子皆是一臉驚訝外加茫然的看著肖燕，不知道穿著這麼時尚的一位大小姐是怎麼找進來的。
噠噠的小皮鞋聲在屋內響起，肖燕的氣勢壓下了三女的發問，在對面沙發坐下，李天昊終於從仰躺閉目中抬頭睜眼，看了看對面的女子，以他縱橫歡場多年，也少見這樣的美女，或者說即使姿色比得上，可那股從內而外的氣質是大部分女子沒有的。
「唉，出去吧。」他的聲音懶散而低啞，三個女子受不了屋內的低氣壓，快步走了出去。
李天昊端起躺椅旁邊放著的一杯紅酒抿了一口，略顯狹長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探尋的問道：「桑管家的人？」
肖燕愣了一下，沒有說話，桑管家不是李家的大管家嗎，李天昊恍然，「張家請你來的！」
李天昊又接著道：「怪不得桑管家將目標放在張家。」
「你好像知道的挺多？仔細說說？」肖燕很有興趣的問，李家這是有大瓜啊。
「李季常和李忠毅是你們下的手吧？我本來還懷疑，昨天看到李忠毅的消息就知道，有人暗中出手了，不過你們沒料到李忠毅是李家培養的散修，才鬧大了吧？」李天昊還有心情笑。
肖燕也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反而李天昊打開了話匣子，「李忠毅是我們家少有的修煉天才，他雖然我不贊同家裡安排他藉助典獄長的職務便利來修煉，但不得不說，他是李家的中堅力量了，他這一死，桑管家必然有所行動，我是必死的，你不殺我，他也會派人來動手了。」
「難道他和你們家的誰還有些不得不說的秘密？」肖燕開口。
李天昊聞言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過來，啞然失笑道：「你太小看他了，他可是羅教在魔都的壇主，煉精化氣頂尖的人物，連我小媽、三弟都入了羅教，就等我死了讓我三弟繼承家業，到時候我家的一切就是奉獻給羅教最好的禮物。」
肖燕這才明白過來，問道：「那舞女小蝶呢？」
李天昊有一絲的恍惚和回憶，喃喃道：「我不知道，我覺著那是個純淨的姑娘，眼裡透著光，沒有雜質，她不該來到魔都這個吃人的地方。」
「也就是說，我不用冒險出手，過幾天你就死了唄。那行吧，我走了，等過幾天我去找金主結帳。」肖燕輕快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李天昊的回憶。
李天昊愣愣的看著肖燕，沒想到這位這麼快就信了，他自然不知道教唆者的能力，不由開口問道：「我說了你就信了？萬一是我想辦法在拖延呢。」
肖燕瞥了他一眼，不屑道：「真假我自然能分辨出來。」
李天昊見肖燕竟然要走，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急切開口道：「咱們做筆交易怎麼樣？」
肖燕撇撇嘴，你們家引狼入室，讓我對付一個邪神教會的一方大佬？他又沒針對肖家，說實話，肖燕至今還留在魔都，很大一個原因還是肖家在這，作為原身記憶的全盤接受者，肖燕自然潛移默化的受到其情感影響，否則她也不會在這聽李天昊嘮叨了，早就隱身進來一匕首戳死了。
李天昊見肖燕沒有停步，急忙起身開口：「三千塊怎麼樣？」他對修士中的這些事並不清楚，身邊不知道有多少羅教教眾，他根本無法擺脫，也不敢找人去打聽。
肖燕腳步頓了一下，正在考慮，三千不少了，即使這次幹掉了李季常和李忠毅兩個魔都中層幹部，也不過2000塊大洋。
李天昊見肖燕不為所動，咬咬牙：「一萬塊！」
肖燕猛地轉過身，下定決心，為了朋友，這票幹了。
「這單我接了。」
李天昊眼睛都亮了，呼吸都有點喘，隱忍了幾年，連小動作都不敢有，終日裝紈絝，如今終於找到機會了，說著給肖燕倒了杯葡萄酒，雙手拿著一碰，遞過來，道:「那就一言為定！」
肖燕放下酒杯，輕聲道：「那你可以回去準備了，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肖燕揮出靈性粉末，人影消失，只剩下李天昊在屋內興奮的又幹了一杯酒，才滿臉通紅的走出頭牌女先生的閨房，見不遠處，剛剛伺候的小丫鬟還在那站著，順嘴問了一句：「剛才那位小姐走了嗎？」
小丫鬟神情有點迷惑，「李公子，我一直在這候著，沒看到那位小姐出來啊。」
李天昊愕然，又狀似無意的在前廳和老鴇聊了幾句，閒談中，既沒有女子進來，也沒有女子離去，他面不改色的出了和昌書寓，自家的小轎車立馬開了過來。
「走，回老宅。」
肖燕此時已經坐車前往霞飛路，路兩旁梧桐樹交疊連綿，遮住了秋日艷陽，這裡地上是整潔的柏油路，兩側是玻璃窗錚亮的高檔店鋪，再往前是一棟棟占地不小的花園洋房，連走在路上的行人，看衣著打扮，也比城北區更光鮮亮麗，肖燕看的有些出神，原身的記憶不斷用來，是他前二十年的記憶在作祟。
下了車，肖燕開口：「阿進，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走走，晚些我自己回去就行。」
王進見她神色，也不多話，點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