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最後一場演出
兩人一直睡到中午,午飯還是老陳給送上來的,手裡還提著東西,這是他用來感謝白冰的,他本以為這輩子的積蓄就這麼打水漂了,誰能和那些兵匪講理,沒想到上午去了軍營,找人將條子送了進去,竟然直接進去拿到了錢,還有一隊士兵直接將滿院子的黑狗屍體給打包帶走了。
如今天氣已經涼了下來,這些黑狗的屍體還沒有壞掉,如今送入軍營伙房,反正如今當兵的,有肉吃就很好了,更何況還是昨晚剛剛殺的,沒什麼可挑剔的。
只是隨著老陳過來的還有另一人,那人從內兜里取出一張折起來的信紙遞給了白冰。
白冰打開信紙,上面空無一字,便揮手示意來人退下。
指甲輕輕掐了下指尖,一滴殷紅鮮血出現在雪白指尖,輕輕一彈,化為淡紅薄霧,附於紙上,紙面顯現出紅色的字跡:「今日上午,城南警署署長金明拜訪督軍王忠堂,此人行止疑似昨夜出現的魔法師,稱肖老闆是殺害他兒子的兇手,另有督軍府供奉馬元,言及其所御之小鬼已經探查到童東榮等三位青龍會山主皆已返老還童,料定是小姐的功勞,目前已密電蘇省第一集團軍火速來滬,預計三日後抵達,務必早做籌備。」
「那個金明啊。」
肖燕感嘆了一聲,仔細回想了下,幾次見面,可以斷定,就是那個魔法師,這樣一來,前幾天晚上對她的刺殺也就解釋得通了。
對方必定跟蹤了她很久,一直沒有卻確切證據,直到自己使用了黑焰,自己最近順風
順水,也疏忽了,明目張胆的釋放黑焰,見過一次的人肯定能一眼認出這獨特的火焰。
「那就兵來將擋吧!反正我們也不是以前的我們了。
肖燕微笑著與白冰四目相對,白冰也是滿臉溫柔笑意,一時竟如一紅一白兩朵嬌艷玫瑰,交相輝映。美得令人窒息。
當晚,肖燕在去仙樂坊的路上,明顯感到路上多了許多眼線,只是對方似乎也沒有殺意,肖燕也懶得理會,今晚的仙樂坊臨時加了很多座椅,大廳內非常的擁擠,卻沒人有意見,反而不論男女,皆有同病相憐之感。
昨晚,就有消息傳出,肖老闆以後不會上台演出,今天門童更是確認了這一點,今晚之後,短期內老闆不會再登台,這消息像一道風颳過所有老顧客。
於是在經理張勇和領班蘇蓉的協調下,大廳就臨時變成了這個樣子。
今天的舞女們,都客串起了服務員,如同花蝴蝶,在人群中遊走。
八點,隨著樂隊奏起歡快的音樂,六名穿著亮片短裙的女孩開始歡快起舞,這支舞蹈是肖燕根據前世的舞蹈改編的,一直很受顧客歡迎,可不管女孩們怎麼賣力唱跳,台下應和的觀眾寥寥無幾,讓幾個最近剛剛加入的女孩心情低落起來,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可動作卻不能停,有敏感的,眼圈都泛紅了,嘴角卻依然在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
往日裡,這樣的情況,少不得要讓一些喜歡幸災樂禍的顧客喝個倒彩,可今天大家也只是默默觀看,眼神不知道偏向了哪裡,並在女孩們結束後,下意識的跟著鼓掌。
第一個登台的是當紅女星周瑩,是的,如今她經常要去錄歌,去廣播電台參加節目,歌聲已經傳遍了全國,黑膠唱片甚至賣到了高麗、東洋、東南亞諸國,是國內當之無愧的頂流。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幾個月前那個有些愁緒、只想賺點錢貼補家用的二流夜場台柱了。她如今氣質充滿自信,能與台下顧客談笑自如地打趣調侃,應對從容。
一首《起風了》已經成了她每晚必唱的經典曲目。
隨著前奏響起,現場有人開始跟唱,隨後慢慢演變成大合唱,將現場氣氛帶動了起來。
時間到了九點,肖燕登上舞台,還沒開口,現場就響起了經久不息的熱烈掌聲。
肖燕看著台下這些人,雖然一直把他們當韭菜割,可割了這麼久,看到他們的樣子,雖然他們是被自己的魅力天賦給扭曲的,還是有些感動,誰不想做事的時候有人一直在支持自己,給自己提供情緒價值呢。
肖燕雙手下壓,掌聲頓歇。
「今天我不想說感謝的話,我即將離開這個舞台,但我的歌聲會一直陪伴大家。」
肖燕肆意撥動吉他,歡快的樂曲卻在訴說著離別。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因為,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你,「時光的河入海流,終於我們分頭走,沒有哪個港口是永遠的停留,腦海之中有一個鳳凰花開的路口,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一首首離別的歌,隨著吉他琴弦的撥動被唱了出來,有歡快,也有憂傷,肖燕慶幸這兩個月的不斷磨練吉他技巧,不然這些上輩子耳熟能詳的歌,她業餘的吉他水平,真不一定能彈奏得如此順暢。
台下眾人,開始還能忍住,慢慢的,即使沒有肖燕的魅力光環影響,也沉浸其中,悲苦憂傷,肖燕本來還挺感動,想著唱幾首歡快的歌曲,讓大家別這麼傷心了,結果魔藥的消化讓她反手就是一首《傷心太平洋》,讓他們在深深的太平洋里,深深的傷心吧!
別說現場的觀眾了,歌女舞女小姐姐們也一個個眼眶通紅,不斷拿手帕擦拭。
蘇蓉一邊擦著紅紅的眼睛,心裡感覺哪裡不對頭,這不是告別演出嗎,怎麼整的跟遺體告別現場一樣,就台下這些人,有多少紈絝二代,黑道大哥,一個個狠起來連爹媽都打,結果現在哭得比親媽沒了還慘。
黑道大哥心裡也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啥哭,反正就是很傷心,邊哭還邊想著自己的形象這下全毀了,旁邊那張桌還坐著自己的死對頭呢,都不敢轉頭去看,這下被看笑話了,一世英名啊,他哭的更傷心了。
肖燕欣喜地感應著痛苦魔藥的消化,那點離別的思緒全拋腦後去了,這最後一波羊毛還不狠狠擼一把。
苦情歌一首接一首,她在一個角落裡,竟然看到了張錦年,此時他一身皺巴巴的白襯
衫,頭髮很短,很是利落,對方也是眼睛紅紅的看著自己。
肖燕朝他笑了一下,他似乎反應過來,臉有些紅,旋即被堅毅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