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與烏芒在灰暗天幕上交錯閃現，每一次碰撞都炸開大片法則碎片，如煙花般在荒蕪的西方大地上空綻放。
速度越來越快，攻勢越來越密，人影已近乎化作流光，肉眼難以捕捉。
地面大軍仰頭望去，只見一道金色與一道烏黑的身影在九重天上互相追逐、碰撞、分離、再碰撞。
每一次交錯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震得腳下焦土都在微微發顫。
九重天上，東華金輪猛地一轉，逼退姜雲數步，但祂嘴角溢位一絲金血，眼中卻浮出難得的興奮與落寞：
「混元金仙之境，竟能與我戰至如此……軒轅，你比我想像中更不簡單。」
經此一戰，東華終於真正領教了混元金仙的可怕。
數萬回合交鋒，祂與姜雲雖未分出勝負，可祂心中卻翻湧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與失落。
祂復甦重修之後，也曾嘗試過修行混元之道。
尋遍古籍、訪遍遺蹟，甚至不惜以先天之軀引動混沌之氣灌頂，試圖踏出那一步。
可最終，失敗了……
混元之道的大門彷佛從一開始就對祂緊閉，任憑祂如何叩擊，始終紋絲不動。
無奈之下，東華只得退而求其次，再次以斬三屍法門證道准聖，重登巔峰。
可今日一戰，祂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差距。
姜雲不過混元金仙，便能執掌法則大道，以殺伐之力硬撼祂准聖巔峰的純陽法則而不落下風。
若讓姜雲再進一步，證得混元大羅金仙，那又該是何等光景？
豈不是能夠媲美聖人？
東華收住身形，立於九重天之上，望著對面那道紅髮白衣的身影，目光複雜。
祂周身金光仍在流轉，可那光芒落在眼底，卻透出幾分難以掩飾的黯然。
數萬回合交手，祂未曾傷及姜雲分毫，反而隱約察覺到自己的純陽金輪在弒神槍的殺道侵蝕之下，有了微不可察的裂痕。
這個事實像一根刺，深深扎進東華心口。
一戰過後，姜雲與東華各自退回一方。
東華收住身形，立於九重天之上，周身純陽金光緩緩斂入體內，聲音沉如洪鐘：
「你我之間交手，難分勝負。」
「再纏鬥下去，也不過是兩敗俱傷。」
祂抬手，指向身後那片金芒流轉的仙幕，
「吾仙庭有萬仙大陣，若是你能破陣，吾定心服收兵，從此不再與軒轅你為敵。」
姜雲握槍而立，紅髮在罡風中翻卷，眸中日月微轉，面色平靜無波。
祂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深深看了東華一眼，彷佛要從那張威嚴的面容下看穿幾分真偽。
片刻後，祂微微頷首：「好。陣開之時，便是爾等收兵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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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腳踏凶獸犼，立西方大地上，手中長槍烏光輪轉，身後人巫大軍陣列嚴整，數萬道目光齊刷刷落在祂身上，不見半分動搖。
祂抬手虛按，示意全軍穩住陣腳，隨即抬眸望向九重天，眼神冷冽如深潭。
九重天上，白澤自東華身後緩步踏出，灰袍素冠，手中古卷已然展開，符文如流水般自卷面淌出，漫向四面八方。
祂立在仙庭大軍中央，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清冷低沉，卻清晰傳遍每一處陣腳：「諸將聽令，各歸陣位。」
「萬仙大陣——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千萬億仙兵齊齊動了起來。
甲冑碰撞聲、腳步落位聲、法寶嗡鳴聲匯作一片，整齊得近乎森然。
三十餘位準聖各自站在最關鍵的陣眼之內。
除此之外，數百大羅金仙，數萬太乙金仙，各司其職。
眾仙看似身處仙庭，實則受制於聖人，可沒人敢反抗。
金光自每一處陣眼湧出，如無數條金色脈絡在大陣之中交匯流轉，勾連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片九重天都籠罩其中。
陣勢運轉之間，靈氣如潮汐般倒灌，天地法則在陣中扭曲重組，虛空都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沉睡已久的存在被喚醒了。
萬仙大陣緩緩展開，神威無窮。
那光網之中，隱隱可見無數道法則絲線交織纏繞，每一根絲線都貫穿著仙庭將士的精血與法力。
陣心之處，白澤立於符文流轉的核心，雙瞳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祂手中古卷翻動不止，萬仙大陣的每一次變化、每一處運轉都盡在祂掌控之中。
陣威如海，沉沉壓下，連西方大地上那些飽經滄桑的焦土都在陣勢的壓迫下再次龜裂，碎岩無聲滑入乾涸的裂隙深處。
蚩尤望著天上那張遮天蔽日的金色光網，虎目微眯，握緊刀柄的手指骨節泛白，卻沒有說話。
燭龍在後方緩緩抬起頭，龍目之中日月輪轉，目光落在陣心白澤身上，聲音低沉似自語：
「白澤……倒是有些本事，倒是真把萬仙大陣玩出花來了。」
蓬萊仙島位處東海，燭龍也曾見識過東王公催動萬仙大陣。
除了人心不齊之外，萬仙大陣的運轉也起不到這般精妙。
姜雲負手立於陣前，仰頭望著那片金光赫赫的巨陣，袖中的青白玉符微微發燙。
風后雖未出關，但奇門遁甲的陣意早已隨不死火山的靈脈蔓延至此。
此刻正與姜雲體內弒神槍的殺道氣息隱隱呼應，彷佛一頭蓄勢已久的猛獸，等著主人一聲令下便要撲出。
姜雲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聲音不高，卻穿透萬里長空落入九重天之上那片金芒之中：「萬仙大陣？好得很。」
祂抬手，弒神槍指向天際，「那便讓吾瞧瞧，是你仙庭的陣硬，還是吾手中的槍利。」
身後，數萬道身影齊齊踏前一步，西方大地的焦土在沉重的腳步下再次龜裂開來，裂痕蔓延，直通九重天腳下。
天地之間，殺意對撞，如兩股無形的洪流在半空交匯，無聲炸開。
戰局，只待一線。
白澤站於九重天之上，臉色陰鷙如沉水：「姜雲！你若有本事，便來試一試這萬仙大陣！」
聞言，姜雲嘴角滿是冷笑，祂微微招手。
緊接著，蚩尤九鳳等一眾大巫押著南極仙翁等闡教仙走向前線。
姜雲心中暗笑：「萬仙大陣很厲害嗎？先拿聖人弟子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