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
「師兄。」
「師弟此番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白辰大步跨入洞府。
他也不客套,直接尋個蒲團盤膝坐下。
見白辰的神色鄭重。
多寶道人也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將庚金隨意丟在石桌上,隨後坐在白辰的對面。
「師弟但說無妨。」
白辰直截了當丟擲話題。
「東海海域生靈塗炭,師兄可曾耳聞?」
多寶聞言,眉頭微不可察挑動一下。
他還當是什麼驚天動地大事。
就這?
多寶隨手端起桌上靈茶,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
「聽說過一些。」
「門內那些師弟師妹,尋些邊角料煉丹煉器罷了。」
「這洪荒向來弱肉強食,幾條雜魚蝦蟹,死了便死了,何足掛齒?」
多寶的語氣很淡定,完全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截教乃是天地間最強盛的聖人道統。
殺幾頭不入流的海妖,簡直就像碾死幾隻螞蟻一樣微不足道。
白辰對多寶反應早有預料。
因為絕大多數截教弟子,都是這樣的想法。
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而這,也正是日後的截教,走向覆滅的罪魁禍首!
白辰冷哼一聲,音調陡然拔高。
「師兄糊塗!」
「截教門人如此濫殺無辜,必會引來無邊的業力!」
「業力纏身,天道難容,你就不怕毀了我截教的萬代根基?」
多寶先是一愣。
隨即。
他彷佛聽到了什麼笑話般,放肆的大笑起來。
「師弟啊師弟。」
「你未免太過杞人憂天了!」
「我截教乃是聖人道統!」
「師尊神威蓋世,我教氣運如淵似海,滔天不絕!」
「區區幾縷業力,連我截教氣運的表皮都蹭不破!」
「任他們殺個翻天覆地,又有何懼?」
看著多寶那副不可一世嘴臉。
白辰只覺得胸里,有一團火焰在燒。
死到臨頭尚不自知!
愚蠢至極!
白辰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如利劍般直刺多寶。
「氣運滔天?」
「師兄既然提起氣運。」
「那師弟倒要好好向師兄討教一番了!」
「師兄且看那人教!」
「大師伯雖僅有一位弟子,但人教氣運卻穩如泰山。」
「為何?」
多寶皺起眉頭,下意識反駁。
「自然是因為大師伯修為高深莫測。」
「錯!」
白辰毫不留情打斷多寶。
「是因為太極圖!」
「先天至寶太極圖,分清理濁,定地水火風!」
「有此等至寶鎮壓,人教氣運萬劫不滅!」
多寶張了張嘴。
他似乎想要爭辯,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而白辰根本不給多寶喘息的機會,繼續連番轟炸。
「再看闡教!」
「闡教的氣運,為何能絲毫不漏?」
「是因為先天至寶盤古幡!」
「盤古幡擁有撕裂混沌的無上偉力,鎮壓一教氣運綽綽有餘!」
多寶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汗珠。
他已經隱隱猜到,白辰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白辰的聲音愈發嚴厲。
「哪怕是那貧瘠的西方教!」
「接引准提兩位聖人,手裡也有極品先天靈寶十二品功德金蓮!」
「端坐蓮台,萬法不侵!」
「西方教的氣運縱然孱弱,卻也能綿延不絕,絕無斷絕之憂!」
說到這裡。
白辰猛地湊近多寶,死死盯住他的雙眸。
「敢問大師兄!」
「我截教,拿什麼鎮壓氣運?」
這句質問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多寶的腦海中炸響!
多寶的身軀搖晃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止不住的哆嗦。
「我……我截教有……」
「有誅仙四劍!」
多寶彷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聲吼道。
「師尊曾言,誅仙劍陣非四聖不可破!」
「這等洪荒第一殺器,難道還不足以鎮壓氣運?」
白辰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再次開口,直接戳破多寶的幻想。
「師兄,你醒醒吧!」
「誅仙四劍的確凶威蓋世,主宰無盡殺伐。」
「但它是純粹的殺道至寶,根本就不具備鎮壓氣運的神效!」
此言一出。
多寶徹底懵了。
洞府內陷入死一般寂靜。
只有多寶粗重的喘息聲,在不斷的迴蕩著。
但白辰卻沒有停下,繼續將殘忍真相講述出來。
「殺器主泄,不主藏!」
「誅仙四劍,不僅無法聚攏氣運。」
「它本身攜帶的沖天殺氣,甚至會在無形中影響截教氣運!」
「現在的截教,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水缸。」
「水雖多,卻在不斷往外滲漏!」
「如今。」
「門下那些記名弟子、外門弟子,仗著聖人威名胡作非為。」
「他們製造的每一筆血債,結下的每一分因果,最終都會反噬到截教的氣運上!」
「長此以往,氣運枯竭,大劫降臨!」
「屆時莫說萬仙來朝,恐怕整個截教都會飛灰湮滅,萬劫不復!」
咔嚓!
多寶手裡的茶杯,直接被他捏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混雜著碎玉,順著他指縫緩緩滴落。
但多寶卻恍若未覺。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捏住多寶的心臟。
作為截教的大弟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群烏合之眾的德性。
長耳定光仙那些人,平日裡行事何等張狂跋扈!
若是白辰所言非虛,截教簡直就是在火山口上瘋狂跳舞!
很快。
多寶霍然起身,在洞府內來回踱步。
他那張胖臉上的肥肉,因為極度緊張而不斷抽搐。
「不……不可能……」
「師尊為何從未提過此事?」
多寶試圖尋找理由反駁。
但他那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想法。
他其實已經信了八分。
白辰的分析嚴絲合縫,邏輯無懈可擊。
各大聖人道統的鎮運之寶,全都擺在明處,根本無法作偽。
一旦沒有至寶鎮壓。
業力的侵蝕,絕對是最致命的毒藥!
「師兄。」
「自欺欺人救不了截教。」
「若截教的氣運散盡。」
「你這個截教大師兄,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
這句話徹底擊碎看多寶的心理防線。
是啊。
他多寶道人所有的榮耀地位,全繫於截教一身。
若是截教亡了。
他恐怕連自保都難!
下一刻。
多寶停下腳步。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白辰的手腕。
「師弟!」
「你既然能看出隱患,定然有破局之法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