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袍老者見來者不善,一抖袍袖,又是數十支袖劍飛出。沿路斬殺幾個妖畜,散出漫天血霧。
李長安展開靈盾,青光如碧波流動,輕鬆便將袖劍全部擋下。
這妖怪,不好好修行玩暗器……
暗器?李長安心內一樂,回煉屍宗這個月正好又改良了不少轟天雷,正好試驗試驗。
他在這一批次里強化了燃油,進一步延長爆炸後的燃燒周期。
七八枚轟天雷應聲飛出,轟隆炸響,焚炎灼灼,肆虐畫舫。
那些蛙魚王八擅水精怪早跳到江中四散求生。
就是苦了那些猴頭狗腦之徒,抱頭鼠竄,求饒尖鳴之聲不絕於耳,燎毛焦皮之臭直衝雲霄,倒是那光膀子書生抱著腦袋還安坐在原位。
那黑袍老者被火焰纏繞,化出原型,竟是一條手臂粗的烏梢蛇,還在火焰中掙扎,一會兒長,一會兒短。
李長安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天才的想法。
歷年來的栽生大會都是以人為素材,若是自己將人與妖結合呢?
惡人加惡妖,聽著就帶感,這長蟲精以出千手法不知騙了多少凡人性命,做素材再好不過。
想到這裡,李長安飛身近前,掐住蛇妖七寸,迷魂符鎖其魂魄,捆仙繩縛其肉身,再打出空間符將其收納其中,綁架流程行雲流水。
「真累……」
李長安目光掃過周遭精怪,死的死,傷的傷,但都瞪著大眼睛盯著自己。
那眼神像一顆顆璀璨靈石,李長安撫摸著被奇貨郎坑癟的錢袋,心生一計。
李長安順勢坐下:「你們這些精怪給本山人添了多少麻煩!今晚必須得弄碗豬血粥補補!」
「嚯?!」船側一聲哀鳴,一隻山豬精也顧不得腿上有傷便跳江鳧水而去。
眾獸亂作一團,也紛紛想效仿。
李長安一抬手,連續水箭將逃跑的山豬紮成了篩子。
晝夜雙啼從天而降,直直插在畫舫中間:「再跑者,死!」
眾精怪紛紛肅靜,腿都跨到船邊的也縮了回來,畢竟那蛇妖看著如此霸道都栽了,誰都不想步其後塵。
「咳咳,爾等……爾等……」李長安撓了半天頭,厲聲說道:「聚眾賭博!但念在初犯……也不是不能饒爾等性命,不過……」
李長安右手雙指微搓,一抹奸笑浮於嘴角。
周圍精怪議論紛紛。
「啥叫聚眾賭博?」
「就是聚在一起賭?」
「不在一起咋賭?這也是錯?」
「廢什麼話,仙長說有錯就有錯,還能栽贓你不成?」
李長安老臉微微一紅。
此時已經有腦筋靈活的妖怪反應過來了!
「我有狐丹一顆!求山長饒過!」
「哦哦!我有野參兩株!」
「羊奶一斤!現擠!」
……
眾妖紛紛獻寶,人參黃芪夏枯草、鹿茸羊奶牛黃丹,杏子林檎柿子干……
一時間李長安面前像擺了個農貿市場,倒是多多少少可以換上一些靈石。
李長安打開儲藏袋,哼著小曲一點點收著戰利品。
前排幾個精怪面面相覷,大著膽子問了句:「這個……仙長,我們能走了嗎?」
李長安也不抬頭,隨意揮了揮手,一時間噗通聲不絕於耳。
狗刨、蛙泳,眾精怪於江上一鬨而散。跑出一里地,有膽大聲亮者回頭叫囂:「這位仙長,可敢留姓名?今日之辱,我十萬大山記下了!」
十萬大山,妖國之名,位於極南之地,這些中原散妖根本不可能是大山子弟,此刻聲張,無非狐假虎威。
李長安清清嗓子,大喊一聲:「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一宗褚鶴心!隨時恭候諸位!」
此刻天一宗思過崖上,褚鶴心打了個噴嚏,還有三天便可下山去京城……他總覺得有不祥之兆。
聽得天一宗名號,江面上的精怪早沒了蹤跡……精怪沒了也就算了,許是妖氣散去的緣故,李長安搭的那條快船也跑沒影了。
算了,走就走吧。
畫舫上現在除了李長安外,還有六人,五名面帶薄紗的婢女以及與蛇妖對賭的那名蒼白書生。
倒是接引他上船的那名妖艷女子不見了。
「正主可以出來啦……弄幾個死人在這演什麼戲呢。」李長安在書生對面坐下。
這等伎倆也許能瞞別人,但李長安天天與死人打交道,即便面上偽裝得再好,那一身屍氣也逃不過他鼻子。
……
仍是無人應答。
李長安抽出夜刀便要砍那書生。
「啪!」一聲皮鞭脆響。
夜刀與一道強橫靈氣撞在一起!
竟將李長安虎口都震開。
一名少女從船頭甲板鑽出,舞服裸足,釵玉鐺金,正是一開始接待李長安那舞姬。
手中一條三寸長的短鞭,卻打出了三四丈的靈威……
壞事,這下是真遇見七品精怪了。
「恕某眼拙,初時沒認出姑娘才是畫舫與這群倀鬼主人。」李長安一邊對談拖延,一邊飛快構思戰術。
少女幾步已至李長安跟前。
「山長是如何認出倀鬼的?」
「腳步輕浮,面生死氣,身下帶水,遇火則停……不是倀鬼又是什麼?」李長安幾句一出,對面便知不簡單。
「剛才那蛇妖的還魂丹……你藏起來了吧?山長不妨還我?」少女距李長安只差一步,茉莉體香混合著殺氣如同針扎。
「我可沒拿什麼丹。」
「找死!」
眼看二人劍拔弩張,一直沉默的書生開口了:「都住手……山娘,別再傷人了……」
李長安倒是一愣,頭一回看到能說話的倀鬼……莫非,這書生還沒死?
「可……可冷郎你的身體……」山娘身上的殺氣已經散去一半。
書生搖搖頭,站起身,輕輕握住山娘青筋暴起的右手。
只是幾息,山娘那利爪便收了回去。
她嘆了口氣,退了幾步,半倚欄杆,望著滾滾江面,一言不發。
「抱歉山長,讓你受驚了。」書生一臉歉意,拿起桌上茶壺,倒了一杯遞給李長安:「銀芽,今年新茶。」
「無妨,你到底怎麼回事?死人還是活人?」李長安鬆了口氣,剛才山娘想動手時,畫舫劇烈抖動,整艘船都是法器。
在她地盤上真動起手,自己凶多吉少。
「我……目前還算活人,但沒有幾天壽數了……」書生苦笑著喝了口茶,像是展示一樣,伸出手,剛喝下去的茶水,竟瞬間從他手掌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