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仙體加持,李長安恢復得很快,明明是致命傷不到一周他已經能下床了。
他一直在回憶到底是誰誆騙他去那猿窩,但是始終沒有成功,這件事倒是提醒了他,這裡不是什麼貧瘠小村,而是隨時會要他性命的魔窟。
這一周,繡娘他們很少來,每天定時定點送一頓飯,尤其是繡娘,夜裡也沒有回屋睡。
李長安按捺不住,出門去尋他們,走了不到兩里外,就見到三人圍著一棟石屋忙前忙後,殺無路的屍傀此刻正在學著李長安製作簡易水泥。
「你們幹嘛呢?」李長安轉到空空兒身後。
「還不是你這臭小子害的!繡妹說要給你蓋房子!嘿,真是扯淡,老子這輩子盡拆房子了,還頭一次蓋房子。」空空兒頭都不回,沒好氣地把石屋鑿得通通響。
繡娘聽說李長安是為了給她找藥差點丟了命,決定不再與他同住一屋。
「長安,以後你呀踏踏實實住這兒,到了中午呢,就回娘那兒,娘給你做好吃的。」繡娘轉過頭來,那慈愛眼神里卻多了幾絲愧疚。
「唉……」一向愛拽文的殺無路,似乎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入夜,幾人在李長安的新屋前燃起篝火。
殺無路在繡娘眼神威逼下,不情不願地抱回幾塊肉乾,想了想覺得給多了,又拿回去兩塊。
石鍋蒸騰,肉香四溢,算是給李長安慶賀新居。
這一夜,李長安和他們聊了很多,從阿丑到琴姐,褚鶴心到賀星眠,王島、常樂、謝蓬萊……雙刀破洛狩,火燒蘇家樓,血濺栽生會……三個前輩聽得津津有味。
(殺)「這些年不出山,江湖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空)「謝家小子,當年有一面之緣,死得如此壯烈,倒是可惜……」
繡娘滿眼心疼:「傻小子,好端端的去參加什麼栽生大會,那玩意惹了多少禍端……」
聽說李長安是為了救阿丑要學那馭鬼操傀之術,才冒險參加的栽生大會,三個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馭鬼?操傀?這種垃圾術法有什麼難的?」空空兒邊嚼燉肉邊開口,肉渣掉了一地。
沒吃兩口他又開罵了:「什麼狂浪陰毒,簡稱就是殺人狂閹貨弱智狐狸精……拜他們?能教你什麼好東西?」
閹貨?李長安好像聽到了蔣行舟什麼不得了的大秘密,難道他那十幾個兒子都是認的?怪不得死了一個都沒什麼反應。
空空兒越說越得意:「你面前坐的就是前屍傀殿殿主殺無路,前機鬼殿殿主繡娘。你想學這些什麼勞什子術,拜我們仨為師就行了!」
殺無路白了空空兒一眼:「那也是拜我倆為師,跟你學啥?偷東西?帶歪了這好娃兒。」
空空兒尷尬地摸頭笑笑:「老大,你別拆我台啊,我也有不少好東西能教他的!」
「你能教他的,就是看到你就走得遠一些。」繡娘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
李長安聽聞此言,倒是因禍得福,豈不是阿丑有救了!
「你可想好了,拜我骨嶺三罪為師,你就等同於三罪齊身!我等得罪的,可不只有煉屍宗人,若被別人知曉你曾拜我等魔頭為師,在仙盟怕是寸步難行!」殺無路表情嚴肅。
繡娘與空空兒也是一臉認真,看來殺無路並沒有誇大其詞。
「那又如何,我李長安只認自己雙眼,看到是魔便是魔,看到是仙便是仙,若無路可走,便自己開路!」李長安幾乎是頂著殺無路的氣勁把這頭磕了下去!
「好!今日開始,我等便是你師父!我是大師父,繡娘便是你三師父。」他斜目瞥了眼空空兒:「這二師父,認不認隨你!」
「別啊……怎麼到我這兒就隨他了呢?」空空兒一臉不悅。
李長安卻是乖巧:「大師父、二師父、三師父!」,跪著各磕了三個響頭。
月明星稀,骨嶺三罪有了傳人,這千骨嶺本就聞三罪而風變,如今來了個小魔星,更是山脈翻騰。
頭一天就死了三個人,做了屍材。
殺無路教李長安操傀,第一件事先把千骨嶺的惡人按罪行排了個名,要用死人,先從窮凶極惡者殺起。
但大師父明顯存了個私心,躺到屍台上的人,李長安記得,前幾日剛偷了大師父晾好的肉乾……
操傀聽起來就倆字,但其中卻包含了養屍、制傀、行氣三種基礎學問,這也是三位師父讓他先學操傀的原因。
作為煉屍宗的看家本領,這操傀學好了,煉屍宗那些玩意兒,一通百通。
殺無路要教他養屍,李長安得意地背過一具屍材便要炫耀炫耀,他身上可是有【無情花匠】的氣運,保養屍體還不是手拿把掐。
李長安氣定神閒,當著大師父的面展示了自己在屍傀殿這些日子的修行成果。
淨身、下刀、剝皮、除脂、連筋膜都颳得乾乾淨淨!
「如何?」李長安頗為得意地揚起了頭。
「好!太好了!」
「嘿嘿,一般一般。」
「去肉鋪賣肉合適!」
李長安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按大師父所說,李長安的養屍技術,非常標準,非常教科書,保養好的屍體很好看,但是真用起來就是兩回事。
他沒有糾正李長安的養屍技術,而是直接教起他制傀。
經常製作屍傀的朋友一定知道,屍傀好不好看並不重要,甚至對於戰鬥型的屍傀來說,丑一點,驚悚一點,更能造成精神污染。
重要的是靈活、通暢、以及低損耗!
靈活才能保障行動,通暢才能提高威能,最重要的是低損耗,一具優秀的屍傀是不能要求主人天天花精力去保養的。
制傀學了幾課後,李長安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在養屍方面的缺陷。
那缺陷就是太好看了,脂肪去除的過於乾淨,確實在屍身防腐方面很有優勢,但是製成的屍傀關節各處的摩擦卻增加了,導致屍傀損耗非常快。
以此類推還有不少問題,不過李長安是那種非常善於總結經驗的類型。
僅僅一個多月,他的第一具屍傀就誕生了!
代價就是千骨嶺死了十幾號人,現在家家戶戶晚上都把門鎖緊,一有風吹草動就能聽見大喊:
「快躲好!缺德的老瘸子又帶著小畜生出來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