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怪陰笑著說話了:「沒用的,小子!不管你傷害我多少次,我都可以復原!」
天分二氣,是為陰陽。
物化五行,金木水火土。
五行彌散世間,無處不在,卻有五類特殊。
爐中火、壺內水、枕里木、劍柄金、墳前土。
雖是五行,卻處處沾染人氣,可化為妖。
眼前這水妖便是壺內水所化。
「怎麼,你再害怕也不用倒立吧?」水妖還在那傻樂。
李長安卻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
此刻的水妖根本不成人形,雙腳在背後,靠雙手站著,腦袋則倒長在了原本命根子的位置!
「你!你偷走了我的命核!」水妖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李長安攤開手,一個六角形雪花造型的冰晶橫在他掌心。
這個世間哪有什麼不死身,水妖化形重組全靠這命核,李長安適才仔細回憶了水妖重組的動作,每次都是從胸口開始。
便施展了二師父傳授的妙手空空之法。
「不……不要傷害它,求你了!」水妖用笨拙的姿態跪倒在地。
「放心吧,遊戲該結束了,玉龍前輩,我們表現還夠格嗎?」李長安把命核甩給水妖,對著空中大喊。
「有意思有意思,不愧是小鶴常常掛在嘴邊的摯友。」
空無一物的空中突然出現一道墨線,水墨暈開,一個清瘦書生鑽了出來,和李長安一樣的銀髮,只是微微捲曲,右眼還戴著一枚水晶鏡片。
他對水妖輕輕點頭:「泉仆,都是自己人,收了結界吧。」
泉仆此刻已經恢復正常,雙手合十,地上哪還有什麼屍體,連往上的山路都是假的,真路被隱在五丈開外。
「玉龍恩公!可算見到你了!」冷苓急忙上前行禮。
玉龍真人客氣回應,轉頭笑眯眯地看向李長安:「泉仆最擅幻界,小友是如何發現的?」
「不才也略通幻術,便知這是山長在考驗我們。」
其實李長安壓根沒看出來,他是摸到死屍發現死人書沒有任何反應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只不過這點他不能暴露。
「走吧,我知道你們來意……」
玉龍真人點點頭,轉身就走,李長安兩人身上籠罩著一層青色仙氣。
傷口竟是瞬間癒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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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斬仙台。
今天的主角是褚鶴心、山無棱還有星眠。
只是這幾位主角如今狀況可謂糟糕。
還有半個時辰他們就要被處死了。
褚鶴心此刻手腳被綁,嘴裡塞著臭布,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幾處大穴都釘著鎖龍樁。一絲絲往破爛衣衫外滲著血。
星眠和山娘要好上一些,畢竟天一宗講求天地禮法,對女子還是較為客氣的。
只是也沒能倖免那鎖龍樁穿身之苦,幾人半分法力也使不出來。
褚鶴心抬頭,一隻白隼凌空而過。
「壯志可凌雲,死士多群青……」
剛想壯烈一把,就被山無棱打斷了:「閉嘴吧,什麼死不死的!冷郎一定會來救我的!」
褚鶴心苦笑了一聲:「他?他來幹嘛?陪我們當餃子餡阿?你看看圍觀的這些老頭,哪個他打得過?」
褚鶴心努努嘴,天一宗門人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了過來,嘻嘻哈哈,仿佛台上之人不是他們曾經的大師兄,而是頭待宰牲畜。
星眠無視這些,低著頭一言不發。
幾聲鑼響,有好事者在現場支起了一塊白板開盤,賭檯上的人能挨上幾道天雷才會灰飛煙滅。
褚鶴心暗罵了幾聲小畜生!抬眼看白板,除了他們仨竟然還有兩個熟悉的名字。
都是宗門高手!
這太不正常了!
包括這次自己被判雷刑,幾乎是硬扣的帽子!
褚鶴心與星眠確確實實闖了蜀山禁地鎖妖驛,也確實在鎖妖驛中心地帶見到了星眠的三姐賀月嵐……
但是他們見到賀月嵐那會兒,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而且現場明顯是有埋伏,他們兩人從見到屍體到被蜀山弟子包圍,全程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唉,褚鶴心搖搖頭,他排在行刑第五位,星眠和山娘則是三號四號。
那紅色五字縫在胸口,喜慶又諷刺,他花了全部積蓄才打點了典獄長老換來了這個號碼。
目的當然是晚點死……萬一,萬一有奇蹟呢!
眼看午時已至,五人被一一綁縛在貼滿符籙的通雷鐵柱上,想必是為了讓雷法瞄得更准一些。
原來這些宗門之人也怕做壞事遭雷劈。
執法長老蕭陽先生一身紫袍親自主刑,他精通雷法,也是結丹境高手,與玉龍真人實力不相伯仲。
起身焚香,登上五尺台,一口法水以噀水之技噴在銅錢劍上,舉劍指天念念有詞。
天色生變,烏雲滾滾。
隱隱有紫色雷光閃爍雲層,狀若游龍,又似海波翻滾,巨浪擎天。
這天一宗九雷魂劫陣是門中最高刑陣,威能巨大,據傳一道焚身,兩道銷骨,三道魂飛魄散,就是金丹大能接上九道怕是也要身死道消。
眼見烏雲已至,雷劫將降!
褚鶴心已然放棄希望,默默低頭。
只有山娘還在看著雲端……
她嗅到了那熟悉的氣息。
一個小點,由遠及近!
是冷苓!他足踏墨鶴,以疾風之速從斬仙台上掠過,墨鶴振翅颳起一片沙塵!
台下天一弟子紛紛捂眼。
山無棱扯著嗓子喊起來:「冷郎!走!你走!別管我!」
她無時無刻不在期待冷郎腳踏五彩祥雲,神兵天降!
可真正瞧見了,腦海中卻只剩下了害怕。
害怕冷苓死在自己面前。
冷苓仿佛什麼都沒聽見,駕馭著墨鶴在天上來回肆虐。
台下天一眾弟子坐不住了,罵罵咧咧開始向冷苓釋放術法!
一時間天劍齊飛,墨刀亂舞,前有火球蒸騰,後有金雷暴閃,仿佛在這天一宗開了場元宵燈會。
怪事就在於,那些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擊中了冷苓,卻直接穿身而過,仿佛打在水裡。
沒錯,他們就是打在水裡。
墨鶴之上的並不是冷苓,而是玉龍真人的泉仆。
星眠腳邊陰影動彈,馬面鑽了出來,甩甩那滑稽的臉龐,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星眠面前。
「小丫頭,好久不見!」
李長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