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這是什麼意思?趁著掌門師兄閉關,想要造反不成?」蕭陽先生橫眉倒豎!
「師兄言重了,玉龍只是想問,今日之事皆因我那劣徒而起,對了,他所犯何罪?」玉龍真人浮於半空,聲音依舊輕聲細語。
「哼!勾結妖女!謀害蜀山同修!這還不夠嗎?」
「原來如此……那倒是好辦了。」
玉龍真人揮動袍袖,一個戴著桐木面具的男人掉落在地上,渾身輕微抽搐。
遠遠潛伏的傅公佐倒是皺起了眉頭:「那是……『袍將』,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同樣皺眉的還有蕭陽先生:「這面具……不周山?」
玉龍真人沒有回答,反而又問了蕭陽先生一個問題:「師兄認為我派搜魂映射之術……可作假否?」
「當然不可能!我派搜魂術乃啟山先生開創,習得已是極難,何況作假?」
「那就好!」
玉龍真人緩緩落下,輕伸雙指戳在袍將百會穴。
一段影像在斬仙台上空放出……
正是這袍將於鎖妖驛密室,一劍刺死賀月嵐。
星眠緊咬下唇,抽劍有上前之勢。
李長安一把拖住她手腕,沖她搖搖頭,低聲說道:「此人是我等保命符,放心,他活不了。」
「這傢伙雞賊得很,抓他說實話還真是廢了點心思。」玉龍真人嘆了口氣,一副疲憊模樣。
整個斬仙台都沉默了。
遠處,龍女面無表情地問道:「哇,直接行刺不像您的風格啊,少主。」
「哼,自作主張的傢伙。」傅公佐一揮衣袖從樹上躍開:「走了!」
玉龍真人見蕭陽先生不說話,便追了一句:「現在,他們可以離開了嗎?」
「等一下!」蕭陽先生厲聲喝止:「就算人不是褚鶴心殺的,今日勾結妖魔,屠戮無辜,難道不是板上釘釘!」
「堂堂金丹仙長,竟是如此顛倒黑白!禮義何在!教化何在!」大師父捂住心口斥責!
「就是!若不是你們栽贓在先!老子得願意跑這麼遠過來的!」空空兒也在一旁幫腔,繡娘則是死死護住李長安,一言不發。
兩邊一言不合,劍拔弩張,幾乎又要動起手來。
「夠了!鶴心你出來!」玉龍真人望向褚鶴心方向。
一直以來褚鶴心在李長安心中都是瀟灑不羈,神通廣大的形象,雖然經常不靠譜,卻極少見到他有糾結神色。
可如今他這幾步,何止糾結,仿佛腳下鎖著萬斤巨石。
「為師問你,這些人是你什麼人,你若不認識,為師自當為你脫罪。」玉龍真人手指掃過李長安一行人。
褚鶴心眉頭緊鎖,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緩緩開口:
「這個一臉病容的叫冷苓,很聰明,也老愛搶我風頭。那頭白虎是他愛人,也是個笨蛋,一言不合衝進來就要救我給你們抓住了。紅衣服的小姑娘叫星眠,你們栽贓她殺了自己姐姐。至於那個白毛魔頭,他就是火燒蘇家樓、被滿世界通緝的李長安……」
「別裝傻!」蕭陽先生打斷了褚鶴心如數家珍一般的陳述。
「是,到了這地步,話就簡潔一些,這些妖魔鬼怪,在師伯眼裡是旁門左道,在我這兒卻有個共同的名字——朋友!」
褚鶴心彎腰向著玉龍真人深深行了個禮:「徒兒有負師父好意,有愧諄諄教誨、束修之情……請師父責罰!」
蕭陽先生冷笑一聲:「哼,師弟,護犢子也得有個分寸。」
玉龍真人眉眼彎彎,對著褚鶴心微微一笑:「答得好,不枉為師教導,今日起我將你逐出師門,逐出天一宗,可有怨言?」
「任憑處置!」
「好,今日起剝奪褚鶴心天一宗弟子身份!」
蕭陽先生臉色鐵青,咬著後槽牙蹦出兩個字:「不夠!」
「有道理,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玉龍真人以手拍向丹田,剎那間金光四射,天地異象,似有鸞鳳哀鳴,真龍墜落!
「玉龍以身代刑!即日起亦退出天一宗!」
「師弟!你何苦!」蕭陽先生終是換了副嘴臉,出手想要阻止卻已然來不及。
沒有一個人想到,此界屈指可數的金丹仙人——玉龍真人,竟是自碎金丹,以保愛徒。
「師父!」褚鶴心身形如墨,一個箭步接住了倒下的玉龍真人!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瀟灑浪子此刻已如淚人。
玉龍真人只是搖搖頭,起身望向蕭陽先生:「師兄!夠了嗎?!既是錯誤起頭,又何必一錯再錯!」
此刻二人眼神複雜,世間筆墨耗盡亦不可描繪。
「唉!滾,都給我滾!」蕭陽先生拂袖轉身。
「師伯!」「長老!」,還有些天一弟子憤憤不已,不願善罷甘休!
「我說了!讓他們滾!」地面溢滿雷霆之力,幾乎所有人都周身一麻。
等眾路人馬退出天一宗勢力範圍,已至星夜。
李長安與山無棱出面,勸回了仍是憤憤不平的江妖軍團與骨嶺罪徒。
三位師父知道李長安有未盡之事,也不多言,唯獨繡娘與李長安多言語了幾句,其中反覆提及的一句便是:
「天地遠闊,吾兒不必回那骨嶺腌臢之地。若不順心,千骨嶺也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眾路英雄告別後,荒山竹海間剩下李長安、星眠、山娘夫妻、玉龍真人五人……
「糟了!」玉龍真人此刻修為盡失,好在以零散氣韻護住經脈,身體倒是已然康健。
「師父,你怎麼了?」褚鶴心趕緊起身,檢查他師父是否還有其它傷勢。
「天仙醉!哎呀,天仙醉我還埋著沒喝!這蘇家一毀已是絕版!便宜了蕭陽這臭老頭了!」玉龍真人一臉懊悔,捶胸頓足。
「真像……」李長安與星眠脫口而出。
「像什麼?」玉龍真人一臉不解。
(李)「您和您這愛徒,真像。」
(玉)「胡扯……我哪像這臭小子,招呼妖魔圍攻祖庭!天一宗開派以來聞所未聞……」
兩人對視,大笑起來……
「現在我是真得賴上你們了,咱們去哪?好歹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吧?」玉龍真人開始摸起口袋,隨後一攤手,示意自己目前身無長物。
李長安想了想,指著東南方向。
「蒼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