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四子蔣鳴,咽喉被咬穿倒在了血泊中,七子蔣夜也終於體力殆盡,油盡燈枯。
李長安將這齣請君入甕的好戲,精心包裝成了蔣家義子之間的內鬥。
這齣戲還有最後的收尾工作要完成。
李長安的老規矩,摸屍截運。
【死者:蔣夜】
【身份:煉屍宗佐使親傳弟子】
【未盡氣運推演中……】
【37歲清理蔣家舊宅時發現並私藏一卷防禦術法秘書】
【38歲於煉屍宗內亂暴斃臨死前識得一天地異變】
【氣運推演完畢,可從以下氣運中繼承一項】
【五虬護身法(玄級中品)】
*代價:一日勞作疲勞感
【見到鐵山倒懸異象】
*代價:瀕死體驗
李長安撓了撓頭,這蔣夜註定是個短命鬼,即使沒有遇到自己,天命陽壽也不長。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五虬護身法,估計也沒人會冒著死亡風險要見識那天地異象。
一陣酸楚感從他的肌肉傳來,不過這點疲勞對如今的李長安來說就像喝口涼水那麼簡單。
他能深切感受到那五條虬龍護體帶帶來的強烈安全感,識海中死人書還在發出幽暗光芒,這術法還能與大靈盾術結合。
氣運合成!
李長安習得【五龍護身法(玄級上品)】!
以虬化龍,要破解這術法即便築基初期的修士恐怕也得費點力氣。
李長安穩定心神,剛才死人書中一句話讓他有些警惕,煉屍宗內亂?而且他沒推演錯的話,這蔣夜已經37歲了,難道明年煉屍宗就會生亂?
李長安不禁皺起了眉頭,煉屍宗出啥事他是無所謂,但是三位師父還有千骨嶺眾人,自己得想辦法保全……那宗主屠蘇人也不錯……
他使勁拍了拍自己臉頰,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抓緊截運優先,繡娘已經在好奇地看著他。
【死者:蔣鳴】
【身份:煉屍宗佐使親傳弟子】
【未盡氣運推演中……】
【40歲】步入築基,參與蔣家密謀的「山海變」,顛覆煉屍宗,害死宗主屠蘇。
【58歲】於第三次仙魔之戰發揮出色,與蔣清、蔣鶴、蔣月、蔣一,並稱為蔣氏五傑。
【之後氣運與宿主差距過大,無法讀取】
【氣運推演完畢,可從以下氣運中繼承一項】
【一道事關煉屍宗的天機】
*代價:修為下降一層
【獲取靈氣沖穴,自身修為提升兩個小境界】
*代價:體感經歷十年苦修時光。
李長安咋舌,自己無意之間竟然了結了一位未來金仙。
這兩道氣運不僅讓李長安糾結,同時這滿載的信息量也衝擊著他的大腦。
如果放任不管,蔣行舟會害死屠蘇奪權,同時仙魔會再生戰事,生靈塗炭。
沒有李長安的時間線中……不周山贏了。
眼前的這兩道氣運也是個難題。
增加修為,李長安可以馬上潛入升仙殿。
降一層修為,則可以了解煉屍宗內亂的天機。
李長安猶豫許久,終究還是選擇了後者。
即便他解決了聖骨,可無相教和酆都那裡的進度不說毫無進展,至少也是遙遙無期。
要達成玉龍真人的目標顯然無法一蹴而就。
李長安坐定,這所謂天機頃刻而至。
他周邊的山石、枯樹像溶解般盡數褪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烈火燒斷木材的噼啪聲不絕於耳。
兩扇熟悉的巨門就在眼前,已經被打碎成幾段,惡鬼畫皮、聖人取心……
十幾具燒得看不清面目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畫面再轉,鐵山如同倒懸一般浮於空中,再仔細看,那些符空碎山卻是千骨嶺模樣,一中年修士手腳俱折,橫倒在山崖間。
「二師父!」李長安想叫出來,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
一名身著白骨披風的魔修毫不猶豫摘下了空空兒的頭顱。
李長安的眼前出現了一長串的死亡名單,時間、姓名一一記錄。
殺無路、繡娘、空空兒、陳鐵雞、賴三寶、菱杞、徐良……自己熟悉的煉屍宗人幾乎半數都在其中。
那名單也開始焚燒……
白骨披風的魔修迴轉頭來,直直盯著李長安!
竟是屠蘇,此刻的眼眶凹陷,雙目赤紅,明顯不正常!
「誰在窺探!」
天機鏡像瞬間粉碎,李長安直覺得胸口遭受重擊,一口血吐了出來。
「長安!」繡娘一個瞬移扶住了他。
「我沒事……我沒事。」
李長安壓根不在乎掉了那一層修為,他仔細回憶著剛才天機畫面中的邊邊角角,試圖抓住一絲命運改變的契機。
日期……對,日期。
十二月十二日!天機鏡像中多次飄過這個日期。
李長安之所以記得,是因為今天正是十二月十二日,而明年的今天,正是蔣家策劃「山海變」、屠蘇發狂顛覆煉屍宗的日子。
難怪蔣行舟明明掃清了兩位殿主,卻遲遲不對聖骨下手,比起聖骨,他有更深的謀劃正在進行……
李長安將自己和繡娘的痕跡消除後,離開了蔣家兄弟的死亡現場。
可他沒注意到的是,有一隻食指粗細的金色蠍子,從蔣鳴丹田位置的傷口處,爬了出來。
風聞台,煉屍宗中少數幾個建在陽光下的居所,正是四佐使之一,浪客蔣行舟的居所。
明明是魔修,這蔣行舟卻是學著仙家宗門的模樣,在前庭建了一座靈泉,從八百里開外鳳鳴山引來活泉,更是養了一池靈魚,供自己消遣。
此刻他正在池邊釣魚,倒是有幾分姜太公的意思。
一名淡紫色長髮的魔修緩步走了進來,面容精緻,穿著一件鴉羽領的長袍。
「鶴兒,怎麼了?」
「孩兒奉義父之命,看守魂閣,發現夜弟與鳴弟的命燈散了。」
蔣行舟似乎並不意外:「哦?怎麼回事?」
「初步調查後,證據指向七弟因使用禁藥導致神志不清,進而殺死了四弟。」三子蔣鶴聲音平緩,倒是與蔣行舟本人有幾分相似。
「你怎麼看?」蔣行舟死死盯著水面。
「居心叵測……雖然刻意抹除了痕跡,但是孩兒還是找到一個值得懷疑的對象。」
「上鉤了!」蔣行舟猛然拉杆,一條靈魚被釣了上來,仔細看,他的魚餌是那隻從蔣鳴身上逃走的蠍子。
「那人叫李長安,對吧?鳴兒已經告訴我了。」蔣行舟擦了擦手,仔細端詳著手中的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