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鱔
彭彭眼尖。
「怎麼了？」
林海掂了掂繩子。
「有點沉。」
彭彭立刻來了精神。
「石頭？」
林海看他一眼。
「石頭不會動。」
下一秒。
蝦籠里猛地一翻。
整個籠子都晃了一下。
熱芭和紫楓同時往後退。
彭彭眼睛一下瞪圓。
「臥槽？」
「裡面盤著東西！」
蝦籠被林海慢慢提上岸。
還沒完全離水，裡面那團白影就猛地一扭。
「嘩啦！」
水花濺起來。
彭彭原本還想湊近看，直接往後彈了半步。
動作快得讓何老師都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石頭嗎？」
彭彭立刻擺手。
「我剛才只是提出一種錯誤可能。」
「現在我撤回。」
熱芭站在紫楓旁邊，看著蝦籠里那條盤成一團的東西，臉色有點發緊。
「這個像蛇。」
紫楓也小聲道：「它好長。」
林海把蝦籠放到泥灘上，沒有急著打開。
蝦籠裡面的小青蝦亂跳。
幾隻螃蜞被擠在角落裡，鉗子都不敢舉。
而在最裡面，一條白色長影盤著身子。
身上滑亮。
頭藏在陰影里。
尾巴一甩，蝦籠又是一震。
彭彭咽了咽口水。
「林海哥，這是海蛇嗎？」
「白鱔。」
林海拿起夾子，把蝦籠輕輕轉了半圈。
手電光從側面照進去。
那條白鱔的頭終於露了出來。
嘴細，眼亮。
身體雖然不算特別粗，但長度很足。
而且活力很猛。
一見光，它又往籠子裡面鑽。
彭彭這才鬆了一點氣。
「鱔魚啊。」
「鱔魚是不是就沒那麼危險了？」
林海抬頭看他。
「誰告訴你的？」
彭彭剛放鬆的表情又僵住。
林海說道：「這東西牙口厲害。」
「身體滑，力氣足。」
「你抓不穩，它一回頭就能咬。」
彭彭默默把伸出去的腳收回來。
「我剛才其實只是想換個角度觀察。」
何老師笑道：「這個角度退得挺遠。」
直播間彈幕一下密了。
【白鱔！這蝦籠可以啊。】
【小早茶後面還帶隱藏款？】
【彭彭剛才退得太真實了。】
【鱔魚牙口確實別亂試，手指遭不住。】
【蝦籠：本來抓蝦，順手抓個硬菜。】
王導演也湊了過來。
一看到白鱔，他眼睛立刻亮了。
「這個值錢吧？」
彭彭立刻說道：「導演，你現在比我還現實。」
王導演不服。
「我這是替節目組評估收穫價值。」
林海沒理他們。
他先讓眾人往後站。
然後拿來一個深桶，桶里裝著海水。
「黃老師，幫我拿蓋子。」
黃老師立刻過來。
「明白。」
白鱔這種東西不能徒手亂抓。
尤其是活力足的。
一旦滑出手，落到泥地里到處鑽，反而麻煩。
林海先用夾子壓住蝦籠里的白鱔頭後方。
白鱔身體猛地一扭，整個蝦籠都跟著晃。
熱芭下意識後退。
紫楓也抿著嘴，眼神緊緊盯著。
彭彭倒是嘴上逞強。
「林海哥，要不我幫你按著桶？」
林海看都沒看他。
「你站遠點，就是幫忙。」
彭彭：
彈幕笑瘋。
【你站遠點就是幫忙，真實。】
【林海對彭彭的定位越來越精準了。】
【彭彭：我也想參與。林海：你別參與。】
林海打開蝦籠口。
白鱔感覺到出口，瞬間往外一竄。
速度很快。
像一條白色的滑線。
可它剛衝出一半，就被林海用夾子穩穩壓住頭後。
下一秒。
林海手腕一轉。
順著它掙扎的力道，直接把整條白鱔送進深桶。
「嘩啦！」
白鱔落進桶里。
黃老師立刻把蓋子扣上。
桶里傳來幾下撞動。
「咚。」
「咚。」
彭彭聽得頭皮有點麻。
「它還挺有勁。」
林海把桶蓋壓好。
「活力不錯。」
「這條拿來做白鱔粥可以。」
彭彭一聽「白鱔粥」，剛才的緊張瞬間少了一半。
「白鱔粥？」
黃老師也來了興趣。
「這個可以。」
「白鱔肉細，膠質足。」
「用小雜魚熬底，再放薑絲，最後下白鱔段。」
「晚上這一鍋粥穩了。」
熱芭還是有點後怕。
「它剛才看著好兇。」
彭彭卻已經開始轉換立場。
「凶歸凶。」
「好吃應該也是真好吃。」
紫楓看他一眼。
「你剛才退得很快。」
彭彭表情嚴肅。
「那叫戰術性規避風險。」
「我不是怕，我是尊重它的牙口。」
何老師直接笑出聲。
「你這個解釋可以。」
直播間彈幕也開始整活。
【彭彭：我不是慫，我尊重牙口。】
【白鱔：謝謝認可。】
【從害怕到想吃，只需要黃老師報一個菜名。】
【小早茶之後加白鱔粥，這一天收穫舒服了。】
林海把白鱔桶搬回院子陰涼處。
桶蓋上還壓了一塊石頭。
彭彭路過時忍不住看了一眼。
桶里安靜了幾秒。
忽然又「咚」地撞了一下。
彭彭整個人一抖。
然後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咳嗽。
熱芭看見以後，直接笑彎了腰。
「彭彭哥，它是不是在跟你打招呼？」
彭彭一本正經。
「它應該是在催黃老師準備晚飯。」
王導演圍著桶轉了兩圈。
「小林，這條白鱔要不賣給節目組？」
林海看他。
「你用什麼買？」
王導演張口就來。
「貝殼幣。」
彭彭立刻搖頭。
「導演，你這個貨幣在周主廚那裡已經破產了。」
「別拿出來丟人了。」
」
」
中午過後，林海沒有急著處理白鱔。
先讓它在清水裡吐一吐。
白鱔這種東西，活力越好越適合做粥。
但處理要利索，不能拖。
下午，黃老師開始準備粥底。
上午的小雜魚沒有全用完。
拿來煎香後沖熱水。
湯很快滾白。
米提前泡過，下鍋之後慢慢熬到開花。
薑絲切得細。
小蔥切成蔥花。
彭彭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廚房附近晃。
一會兒問一句：「黃老師，好了沒？」
一會兒又問：「白鱔什麼時候下鍋？」
黃老師被問煩了，直接拿勺子指著他。
「你再問，最後一碗給你。」
彭彭瞬間閉嘴。
何老師笑道：「這招對彭彭最好用。」
等粥底熬得差不多，林海才處理白鱔。
他動作很快。
夾子穩頭，刀落得利索。
清理乾淨後切段。
白鱔肉色白淨，帶著細細的油潤感。
熱芭看到處理後的樣子，明顯放鬆不少。
「這樣看就完全不嚇人了。」
紫楓點頭。
「像正常食材了。」
林海用薑絲、少量鹽和一點料酒抓勻。
「白鱔別醃太重。」
「粥底已經有味。」
「下鍋以後吃的是它本身的鮮和滑。」
黃老師把粥底熬開。
林海把白鱔段下進去。
白鱔入鍋後，粥面翻起小泡。
香味很快變得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