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拿著那個剛以七百刀樂死當收來的初代鬼臉面具，噴了點酒精擦拭乾淨後，在手裡翻來覆去的把玩了半天。
這乳膠的質感雖然有些老化發黃，但那種極其扭曲變形的鬼臉造型，配上萬聖節這個特殊的日子。
那股子詭異的氣息簡直是拉滿了。
李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直接把面具往臉上一扣。
再從櫃檯底下拽出一件之前收破爛時收來的，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黑色連帽長風衣披在身上。
站在店裡的落地穿衣鏡前照了照。
好傢夥。
這一身行頭，比外面那些花幾百刀買萬聖節道具的老外們，都要正宗得多。
「既然趕上了美利堅的節日，那就得應應景。」
李沐透過面具那兩個巨大的眼洞，看向了隔壁老蘇家常菜的方向。
這七百塊收來的面具，除了轉手賣錢之外，要是能順便給自己找點樂子，那這就叫賺了。
正好這會兒剛過下午三點，飯店裡最忙的時段剛過，估計沒什麼客人。
李沐輕手輕腳的拉下自家捲簾門，然後順著牆根，貓著腰溜到了老蘇家常菜的後門口。
後廚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李沐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聽，隱約聽到蘇婉清正在裡面哼著一首不著調的國語老歌，估計是在收拾食材。
他把那件黑色的長風衣領子豎起來，把整個腦袋都縮在帽子裡，只露出那張慘白扭曲的鬼臉。
然後，他極其緩慢的推開了那扇木門。
後廚里，蘇婉清正背對著門口，站在水池邊上洗著一堆青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牙白的旗袍，外面套著一條粉色的圍裙，那盈盈一握的細腰上系著一個蝴蝶結，看著極其賢惠。
「阿妹啊，那個蒜頭你摘完了沒有？」
蘇婉清聽到了背後的動靜，以為是店裡的夥計進來了，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
但那腳步聲，卻在她的身後越來越近。
蘇婉清心裡覺得有點奇怪。
她皺了皺眉，一邊甩著手上的水珠，一邊轉過了身。
「我叫你把蒜頭……」
她轉過身的一瞬間，正好看到了那個站在她身後不到一米遠，穿著一身黑色長袍，戴著慘白鬼臉面具，正伸著兩隻手朝她撲過來的東西。
「啊——！！！」
蘇婉清嚇得臉色瞬間慘白，手裡那把剛洗好的青菜直接揚上了半空。
「鬼啊！！！」
她那尖銳的叫聲，估計連隔著一條街的蔣琳都能聽得見。
她這輩子本來就有點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加上後廚光線不足，被這麼突然出現的一張鬼臉給懟到眼前。
她那雙腿瞬間就軟了，整個人順著水池邊往下滑，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哈哈哈哈！」
看著她這副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李沐再也忍不住了，在面具後面爆發出一陣大笑。
一聽到這熟悉的笑聲，蘇婉清剛才那股子恐懼感瞬間就轉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她一把撕下自己臉上的頭髮，衝上去，狠狠的在李沐胳膊上錘了幾下。
「李沐！你個小混蛋！你想嚇死我啊！」
蘇婉清扶著水池邊站起來，胸口起伏得厲害，眼圈都因為驚嚇而有些發紅。
李沐趕緊把面具扒下來扔在旁邊的案板上，一把將這個還在發抖的少婦摟進了懷裡。
「蘇姐，別生氣啊，我這不是為了應景嘛。」
李沐一邊幫她揉著後背，一邊笑著解釋道：「今天是萬聖節，美利堅人管這個叫節日活動，我這不是提前給你演練演練嘛。」
「演練？你演練個鬼！」
蘇婉清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雖然嘴上還在罵著，但那身體卻極其順從的靠在李沐懷裡，讓他給自己順氣。
「我這心臟，都快被你給嚇停了。」
「那我給你補補。」
李沐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塞到蘇婉清手裡。
蘇婉清愣了一下，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枚鑲著小小的粉色寶石的胸針，雖然不是什麼天價的珠寶，但那設計極其精巧，一看就很配她那些旗袍。
「昨天晚上從西好萊塢談完生意回來，路過一家精品店的時候順手買的。」
李沐湊到她耳邊，語氣極其自然：「當時看著這顏色挺配你的旗袍，就買下了，本來想昨晚給你，但回來太晚了，看你店都關門了。」
蘇婉清拿著那枚小小的胸針，臉頰瞬間就紅了。
剛才那點火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這男人昨晚出去半夜才回來，她心裡其實是有數的。
但一想到他在外面忙完了應酬，居然還能在半夜想著給自己帶個小禮物。
女人嘛，其實要的就是這種被人惦記著的感覺。
「就你嘴甜。」
蘇婉清把胸針緊緊的攥在手裡，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笑意：「行了行了，趕緊滾回你自己的店去，別在這搗亂，我還得準備晚市呢。」
李沐這才心滿意足的拿起面具，溜回了自己的典當行。
……
萬聖節的夜晚，唐人街的熱鬧達到了頂峰。
天還沒完全黑透，街上就已經全都是小孩子了。
小蜘蛛俠、小巫婆、小殭屍、小南瓜頭，一群一群的提著南瓜籃子，在各個店鋪間穿梭，一邊敲門一邊大喊著不給糖就搗亂。
李沐也特意在櫃檯上放了一大盆巧克力和糖果。
只要有孩子敢跑進他這黑漆漆的當鋪來討糖，他就抓一大把塞進人家的籃子裡。
這錢花得雖然不多，但勝在能博個好名聲。
至於生意。
除了那個驚聲尖叫的面具之外，也倒是還有幾筆進帳。
一個白人青年來當了一支電吉他，說是要湊錢去參加一個瘋狂的派對，李沐給了兩百刀，暴擊了三百刀。
一個墨哥國大媽當了一條金煉子，李沐給了三百刀，暴擊了五百刀。
零零總總的算下來，雖然沒有大額暴擊，但也小賺了一筆。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晚上十點半左右，街上那些討糖的孩子們開始漸漸散去。
到了十一點，喧鬧了一整晚的唐人街，終於慢慢的安靜下來。
只有零星幾個喝醉了的老外，穿著亂七八糟的戲服，在街上搖搖晃晃的走著，嘴裡唱著不著調的歌。
隔壁的老蘇家常菜也熄燈打烊了。
李沐把櫃檯上那盆糖果收進抽屜里，看了一眼手機。
十一點十分。
「今晚這生意算是徹底完事了。」
李沐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準備關燈，回閣樓上洗澡睡覺。
就在他的手剛摸到牆上的電燈開關時。
「咚咚咚。」
外面的捲簾門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敲擊聲。
緊接著，一個極其熟悉、帶著幾分明顯興奮的嬌媚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嘿！收破爛的小老闆！」
「不給我糖，我就要搗亂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