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洛杉磯,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的打在高階展示區的真皮沙發上。
李沐醒來的時候,感覺胸口沉甸甸的。
斯凱勒正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的纏在他身上,那張精緻的臉蛋還埋在他的頸窩裡,睡得正香。
昨晚那一場久違的狂歡,兩人硬是把這張價格不菲的沙發給折騰得咯吱作響,直到後半夜才堪堪消停。
李沐伸手在那光潔如玉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嗯……」
斯凱勒發出一聲極其慵懶的鼻音,慢慢睜開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早啊,大明星。」
李沐看著她那副睡眼惺忪的可愛模樣,笑著打了個招呼。
「早……」
斯凱勒嘟囔了一句,試圖撐起身子,但剛一動,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嘶……你這個傢伙,簡直就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她有氣無力的白了李沐一眼,重新軟倒在他懷裡:「我感覺我的腰都快斷了,腿也酸得抬不起來。」
「這能怪我嗎?」
李沐一臉無辜:「是誰昨晚一個勁兒的說,在劇組憋了一個多月,非要我把欠的帳一次性還清的?」
「再說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做夢都還緊緊抱著我不撒手。」
李沐一邊說著,那隻手一邊極其不安分的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去。
「哎呀!別鬧了!」
感受到李沐的動作,斯凱勒嚇得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趕緊按住他那隻作亂的手,臉頰瞬間紅透了。
「我是真的不行了,一滴都沒了。」
她紅著臉求饒:「我上午還要去經紀公司談新戲的宣發,真得起來了。」
見她確實是累得夠嗆,李沐也就沒再繼續折騰她。
兩人在沙發上又溫存的回味了一下昨晚的幾個高難度動作。
斯凱勒這才戀戀不捨的爬起來,然後艱難的套上那件昨天被李沐隨手扔在地毯上的黑色吊帶裙,戴上大墨鏡,一步三回頭的從典當行的後門離開了。
送走這位重煥光彩的過氣甜心,李沐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把捲簾門徹底拉上去,開始了新一天的營業。
上午的生意有些清淡,只來了一個當舊吉他的大學生,李沐給了五十刀,暴擊了一百刀,聊勝於無。
到了中午一點多。
正當李沐準備點個外賣對付一口的時候。
「叮咚——」
門鈴響了。
伴隨著門鈴聲一起進來的,是一股刺鼻,混合著劣質香精和濃重咖哩味的詭異味道。
李沐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抬眼望去,走進來的是個看著四十多歲,身材極其臃腫的棕色皮膚婦女。
這女人穿著一件顏色極其鮮艷的紫紅色傳統紗麗,脖子上、手腕上、甚至腳踝上都掛滿了金光閃閃的首飾。
這極其具有辨識度的打扮和膚色,讓人一眼就能認出她是來自阿三國的新移民。
女人一進門,就用一種極其高傲的眼神,把店裡上上下下掃視了一圈。
然後,她踩著一雙鑲滿了水鑽的拖鞋,大搖大擺的走到櫃檯前,用兩根粗壯的手指,在玻璃櫃檯上重重的敲了敲。
「你,就是老闆?」
她操著一口極其生硬,帶著極其嚴重的咖哩味彈舌音的英語,語氣里滿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是我。」
李沐靠在椅子上,看著這尊活佛,語氣平淡。
「我叫帕蒂爾,在我的國家,我可是最高貴的婆羅門家族的成員!」
大媽微微揚起下巴,像只驕傲的老母雞一樣開始自我介紹:「那些底層的賤民,甚至連看我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李沐聽著這番充滿了封建糟粕的開場白,心裡直翻白眼。
這幫阿三也是夠奇葩的,都跑到美利堅這個資本主義的大本營了,居然還把國內那套種姓制度的臭毛病給帶了過來。
在洛杉磯,誰管你是婆羅門還是首陀羅,沒美刀,你連個漢堡都買不起。
「帕蒂爾女士,很高興認識你。」
李沐打斷了她的自吹自擂:「那麼,高貴的婆羅門女士,你來我這小當鋪,有何貴幹?」
「我最近看中了一款限量版包包,現金稍微差了一點點。」
帕蒂爾大媽一邊說著,一邊極其不舍的從那粗壯的手腕上,褪下了一個鑲嵌著幾顆紅寶石的金手鐲,啪的一聲擱在櫃檯上。
「這是我從新德裡帶來的家族傳承首飾,要不是急用錢,我是絕對不會當掉它的。」
她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說道:「看在你這店還算乾淨的份上,這個機會我給你了,我要一千美刀!」
李沐強忍著那股子刺鼻的咖哩味,戴上手套,把那個手鐲拿了過來。
在放大鏡下仔細看了一遍。
金子倒是真的,大概是二十二K的純度,但那幾顆所謂的紅寶石,也就是普通的工業合成剛玉,根本不值錢。
而且這手鐲的做工極其粗糙,充滿了阿三國那種特有的廉價手工感。
「一千刀?」
李沐放下手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帕蒂爾女士,你是不是對美刀的購買力有什麼誤解?」
「你這鐲子雖然是金的,但純度不夠,寶石也是人造的,按照我們當鋪的規矩。」
李沐伸出兩根手指,乾脆利落的報了個價:「最多兩百刀樂,死當。」
「厚禮蟹!兩百刀?」
剛才還端著貴族架子的婆羅門大媽,瞬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了起來。
「你這個狡猾的黑心商人!你這是在搶劫!這可是高貴的婆羅門家族的傳承!」
她一邊大喊大叫,一邊誇張的揮舞著手臂:「最少八百刀!少一分我都不會賣給你!」
「那就請便。」
李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直接閉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姿態。
帕蒂爾大媽見李沐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來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轉,開始了長達半個多小時的阿三式砍價。
「七百刀!不能再少了!」
「五百刀!老闆,看在大家都是亞洲人的份上!」
「三百刀!這是我的底線了!」
「老闆,你就行行好吧,再加五十刀!兩百五,兩百五怎麼樣?」
這半個小時裡,這位高貴的婆羅門大媽,硬是為了幾十塊美刀的差價,在櫃檯前唾沫橫飛,苦苦哀求。
那股子骨子裡的摳搜和貪便宜的勁兒,跟她剛才那副高高在上的貴族做派,形成了極其強烈的黑色幽默。
李沐被她吵得腦仁都疼了。
最要命的是,那股子隨著她激動揮舞手臂而散發出來的濃烈咖哩體味,熏得他實在有些反胃。
「行了行了!閉嘴!」
李沐實在受不了了,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抽出兩張百元大鈔,連同一張二十的,一把拍在櫃檯上。
「兩百二十刀!簽完字拿著錢趕緊走人!」
帕蒂爾大媽看到多出來的二十刀樂,眼睛瞬間就亮了。
剛才還嫌少,這會兒動作比誰都快,一把抓過錢,在單子上胡亂簽了個字,然後喜滋滋的衝出了典當行。
那速度,哪裡像個高貴的婆羅門。
看著那女人消失的背影,李沐趕緊找出空氣清新劑,在店裡一頓狂噴,又把門開到最大,足足通了十分鐘的風,那股子刺鼻的咖哩味才算勉強散去。
【叮!】
【觸發暴擊獎勵,獲得400美刀。】
聽著腦海里的提示音,李沐撇了撇嘴。
賺這種人的錢,真是遭罪。
天天接待這些為了幾十塊錢磨洋工的散客,什麼時候才能實現買帶停機坪的超級大平層的夢想?
必須得搞點大動作了。
李沐回到櫃檯後,拉開最底層的保險柜。
他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透明的防潮檔案袋,檔案袋裡面裝著幾張清朝老紙。
這正是之前花了八百刀樂,從一個華裔大叔那裡撿漏而來的手抄心經。
看著右下角那個模糊的暗紅色私印。
李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晚清中興名臣,左宗棠的親筆手札。
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絕對能在洛杉磯古董圈子裡,砸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水花出來。
想到這,李沐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
佳士得拍賣行藝術部,艾米麗·王。
他拿起手機,照著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