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肉燉得很爛,肥而不膩,配著白米飯下肚,把一上午守店的空虛感填得滿滿當當。
李沐端著飯碗,吃得挺香。
蘇婉清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筆,正在核對幾張肉鋪和蔬菜供應商送來的進貨單。
大堂里這會兒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附近的留學生和華人工人三三兩兩的湊在幾張大圓桌上,扯著嗓子聊天喝酒,跑堂的夥計端著盤子腳下生風。
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專屬小桌上的動靜。
李沐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拿過紙巾擦了擦嘴。
目光落在對面正低頭算帳的蘇婉清身上。
她今天穿的那件深紫色的旗袍,下擺開叉開得恰到好處。
因為坐姿的原因,那開叉處自然的分向兩邊,露出一小截被肉色絲襪包裹著的光潔小腿。
李沐靠在椅背上,桌子底下的右腿看似隨意的往前伸了一下鞋尖剛好碰到了蘇婉清的小腿肚。
蘇婉清手裡寫字的筆頓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臉上那種算帳時特有的認真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桌子底下。
她不僅沒有把腿縮回去,反而十分自然的將雙腿微微錯開了一點角度。
這個微小的動作,等於是在無聲的縱容。
李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膽子大了起來,腳尖順著那層細膩的絲襪,沿著她小腿的曲線,緩慢而有節奏的往上滑去。
一下,兩下。
那種隔著布料傳來的試探,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隱秘刺激。
蘇婉清的呼吸漸漸有些不穩了。
那張白皙的臉頰上,慢慢爬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死死的捏著手裡的筆,帳本上的數字在眼前變得有些模糊。
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在一群食客眼皮子底下的地下動作,讓她既覺得羞恥,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感。
「咳……」
蘇婉清輕輕的咳了一聲,用拿著筆的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藉此掩飾自己的慌亂。
她終於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嗔怪的瞪了李沐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這死人,差不多得了,等會兒真讓人看出來了!
李沐見好就收。
他那隻不安分的腳重新收了回來,穩穩的踩在地板上。
「蘇姐,這肉燉得不錯,下次多放點大料。」
李沐站起身,一本正經的評價了一句,彷佛剛才桌子底下那個膽大包天的人根本不是他。
「知道了,就你嘴刁。」
蘇婉清紅著臉白了他一眼,趕緊低下頭繼續看帳本,生怕別人看出她眼底的那絲春意。
離開飯館,回到典當行。
李沐給自己泡了杯茶,靠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
快到一點的時候。
玻璃門被推開,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沐睜開眼。
走進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白人女性。
這女人的打扮非常嚴謹,深藍色的職業套裝,腳上是一雙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高跟鞋。
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她身上的氣場很奇特,不像那種在寫字樓里拼殺的商業精英,反倒透著一股子習慣了教訓人的威嚴感。
就像是國內那種重點高中的教導主任,或者是某個校園裡的實權工作者。
不過。
這位看著就不好惹的女士,此刻的狀態卻相當糟糕。
她眼底的黑眼圈非常重,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明顯的焦躁,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
「老闆。」
她走到櫃檯前,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努力維持著那種居高臨下的體面。
「我有一件珠寶需要變現,今天能拿到現金嗎?」
「只要東西對,當場給錢。」
李沐坐直身子,指了指櫃檯上的絨布墊。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手提包的拉煉,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條光澤圓潤的珍珠項煉。
李沐戴上白手套,把項煉拿了出來。
每顆珍珠的大小都極其均勻,表面泛著那種只有頂級海水珠才有的粉色伴彩,沒有任何瑕疵。
最關鍵的是,項煉的搭扣處,刻著一個標誌性的字母M。
「御木本的頂級海水珠項煉。」
李沐看了一眼搭扣,放下了放大鏡。
「這條項煉是我五年前在櫻花國旅遊時買的,當時的售價接近兩萬美刀。」
女人看著那條項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我保養得很好,如果你是個懂行的鑑定師,就應該知道它的價值。」
「兩萬美刀是專櫃的溢價。」
李沐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二手珠寶市場,除了那些有歷史傳承的古董,現代奢侈品珠寶是最不保值的。」
「如果是活當,我只能給你六千美刀。」
「六千?這不可能!」
女人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層體面的偽裝瞬間破防了。
她雙手按在櫃檯上,死死盯著李沐,眼神里閃過一絲焦急。
「最少八千五!我必須馬上拿到八千五百美刀!」
「老闆,你幫幫忙。」
她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哀求:「我現在真的非常需要這筆錢去補倉。」
「補倉?」
李沐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挑了挑眉。
「對……」
女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但話已經出口,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我買的那隻納斯達克科技股,昨天一天就跌了百分之三十!如果我今天下午收盤前不能把保證金補齊,我的帳戶就會被強行平倉!」
她咬著牙,滿臉的不甘心:「那是我這幾年攢下的所有積蓄,只要熬過這一波,它肯定會漲回來的!」
李沐聽著她這番話,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好傢夥。
看著像是個端著架子的知識分子,背地裡居然是個在股市里殺紅了眼的賭徒。
「女士,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李沐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語氣里沒有半點溫度。
「但是,華爾街不相信眼淚,當鋪也一樣,這串珍珠,六千刀就是極限。」
女人臉色慘白。
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鍾,距離收盤的時間越來越近,如果資金不到位,她那十幾萬的帳戶就會化為烏有。
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她猛地一咬牙,伸手繞到脖子後面。
「咔噠。」
她將自己脖子上正戴著的一條項煉解了下來,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和那個裝著珍珠的盒子放在一起。
那是一條梵克雅寶的紅玉髓四葉草項煉。
「把這個也算上!」
她紅著眼睛看著李沐,語氣急促:「這兩條項煉一起活當,八千五百美刀!老闆,這是我的底線了!」
李沐拿過那條四葉草看了看。
正品無疑,雖然有些日常佩戴的細微劃痕,但不影響轉手。
御木本的珍珠加上這條梵克雅寶,活當給八千五,倒也不算虧。
「可以。」
李沐點了點頭,乾脆利落的拿出一份契約。
「兩個月期限內,你可以拿本金和利息來贖回去。」
女人沒有任何猶豫,抓起筆在單子上飛快的簽下了名字。
「把錢打到這個帳戶,拜託你快一點!」
她報出一串銀行帳號,雙手撐在櫃檯上,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沐。
李沐動作麻利的輸入帳號,點選了加急轉帳。
兩分鐘後,女人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看到資金到帳的提示簡訊,她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她一把抓起手機,連一句廢話都沒多說,踩著高跟鞋,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典當行。
【叮!】
【觸發暴擊獎勵,獲得5000美刀。】
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清脆的響起。
李沐把那兩條項煉裝進密封袋裡,滿意的笑了笑。
這漏撿得真是輕鬆。
至於那個女人的股票能不能漲回來,兩個月內她還能不能拿著錢來贖這兩條項煉。
李沐搖了搖頭。
賭徒的下場,從來都只有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