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張百元大鈔在驗鈔機里唰唰的過了一遍。
全是真的。
李沐把錢收進抽屜，將那隻香奈兒包和寶格麗項煉裝進防塵袋，遞給櫃檯對面的德國空姐。
「海倫娜小姐，貨貨兩清。」
李沐靠在老闆椅上，看著這個身材高挑的德意志女人。
「你是個精明的商人，老闆。」
海倫娜把東西塞進那個黑色的飛行拖箱裡，拉上拉煉。
她沒有因為剛才被砍價而生氣，反而從制服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推了過來。
「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
海倫娜看著李沐，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透著德意志人特有的務實：「我每個月固定飛洛杉磯三次。」
「只要你這裡的高奢貨源能保持今天這種成色，並且價格公道的話。」
「我想在慕尼黑和法蘭克福的富人區，應該會很受歡迎的。」
「這個你大可放心。」
李沐拿過那張名片，順手掏出手機掃了上面的臉書帳號。
「以後需要什麼貨，你可以提前在臉書上發給我確認貨源，到了洛杉磯直接來店裡提貨就行。」
就在透過好友驗證的那一刻，海倫娜突然微微前傾了身子。
她那雙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順勢在李沐拿著手機的手背上，輕輕的劃了一下。
「以後我這跨國代購的生意，可就要麻煩你多多關照了。」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德語特有腔調：「另外，除了正常的交易，如果有機會在洛杉磯停留，我也很樂意跟老闆深入探討一下其他方面的合作。」
面對這明目張胆的跨國邀約。
李沐不僅沒躲，反而反手握住了她還沒來得及抽回去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好說。」
李沐眼神深邃的看著她：「我這人對合作夥伴向來很大方，只要你的膽子夠大，其他方面的關照，我管夠。」
「那我可真是越來越期待下次的航班了。」
海倫娜抽出手指，留給李沐一個極具魅惑性的飛吻。
隨後，她拖著飛行箱，踩著高跟鞋乾脆利落的走出了典當行。
一筆長期的跨國灰產代購渠道，就這麼在幾句話之間敲定了。
小唐負責國內土豪的單子，海倫娜負責歐洲富婆的市場，再加上真希那邊專門面向比弗利山莊闊太太的代售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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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三條銷路。
以後李沐店裡收來的那些高價值奢侈品，就再也不用擔心流轉周期的問題了。
海倫娜離開後。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唐人街的霓虹燈開始閃爍，街面上飄來各種飯菜的香味。
李沐站起身，把店裡的幾盞大燈關掉，只留了展示區的射燈，準備拉下捲簾門去隔壁吃晚飯。
就在他的手剛摸到捲簾門的時候。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李沐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個本地號碼，但沒有備註。
劃開接聽鍵。
「李先生，晚上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職業且知性的女聲，帶著一點點刻意保持的距離感。
是佳士得那個被他捏過一次的女拍賣師，艾米麗。
「王大拍賣師今天怎麼有空親自給我打電話？」
李沐語氣裡帶著一絲隨意的調侃：「我還以為上次在店裡不小心讓你崴了腳，你這陣子都在家養傷呢。」
電話那頭明顯的安靜了兩秒鐘。
李沐甚至能想像出，這女人坐在辦公室里，聽到這句話時臉色泛紅的憋屈模樣。
那天在店裡，他趁著扶她的一把，可是結結實實的占了個大便宜。
「李先生真會開玩笑，一點小意外而已，早就沒事了。」
艾米麗的聲音很快恢復了平靜，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提醒您一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題。
「我們佳士得秋季亞洲藝術品專場的拍賣會，將在三天後的晚上七點，在洛杉磯市中心的千禧大酒店宴會廳準時舉行。」
艾米麗的語氣變得非常專業：「之前給您的那張VIP邀請函，千萬別忘了帶。」
「作為那份左宗棠親筆手札的委託人，我這邊已經為您預留了前排的位置，希望您三天後能準時出席，親自見證它的落槌時刻。」
三天後。
李沐算了一下時間，這幾天除了守店也沒什麼別的大事。
而且，他也確實想去現場看看。
那花了八百美刀收來的手抄心經，在那幫美利堅的富豪眼裡，到底能拍出一個怎樣瘋狂的天價。
「時間倒是有。」
李沐靠在椅背上：「不過我聽說你們那種高階拍賣會，規矩挺多，還要穿正裝打領帶什麼的，我這人嫌麻煩。」
「李先生放心，拿著那張VIP邀請函可以直接走綠色通道，不需要那麼繁瑣的著裝要求，只要稍微正式一點就可以了。」
艾米麗趕緊解釋道。
她為了這件拍品可是下了大功夫，圖錄都已經印發到了各大藏家的手裡。
如果委託人不到場，這在拍賣行的規矩里雖然沒什麼大礙，但總歸是少了點場面上的排面。
「而且。」
艾米麗壓低了聲音，透露了一個內部訊息。
「這兩天預展的時候，有兩位從紐約特意飛過來的大藏家，對您那份手札表現出了非常濃厚的興趣。」
「據我們評估部的分析，這次的成交價，很可能會大幅超過之前十二萬美刀的最高估價。」
聽到這個訊息，李沐挑了挑眉。
這些有錢人的執念，還真是讓人看不懂。
幾張寫了字的紙，就為了那點歷史底蘊和名人光環，就能砸出十幾萬甚至幾十萬美刀。
不過，他們不砸錢，自己又怎麼能賺得盆滿缽滿呢？
「行。」
李沐痛快的答應下來：「三天後晚上，我會帶好邀請函，準時到場。」
「好的，那我到時候在會場門口恭候李先生。」
艾米麗公事公辦的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沐把手機揣進兜里，順手拉下捲簾門。
伴隨著轟隆隆的金屬聲，店門徹底落下。
三天後的拍賣會。
這將會是他正式踏入美利堅上層收藏圈的一張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