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把剛才那份契約丟進抽屜，剛拿出手機。
螢幕上正好彈出一個視訊通話的請求。
來電顯示是真希。
李沐劃開接聽鍵，將手機靠在電腦顯示器旁邊。
螢幕亮起。
畫面里的背景是一排掛著高檔禮服的衣架，看樣子，她應該是躲在自己那家二手奢侈品店的試衣間裡。
真希今天穿的是一套非常正式的深藍色西裝裙。
但此刻，她卻把西裝外套脫了一半，掛在臂彎上。
裡面那件白色的真絲襯衫，上面三顆扣子已經被她完全解開了。
鏡頭是從上往下拍的。
從李沐這個角度看過去，那深邃的溝壑在有些昏暗的試衣間燈光下，顯得異常的晃眼。
「李桑，店裡這會兒沒客人。」
真希湊近鏡頭，那張白皙的臉上帶著一抹動情的紅暈，聲音壓得很低。
「你看看，我這身打扮好看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把鏡頭往下移了移。
那條包裹在黑絲里的小腿，在試衣間的鏡子前微微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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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是好看，就是衣服穿得有點多。」
李沐靠在老闆椅上，看著螢幕里這個正在努力散發著魅力的女人，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怎麼？真希老闆大白天的躲在試衣間裡，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
「當然不是。」
被李沐看穿了心思，真希嬌嗔的白了他一眼，但馬上又換上了一副興奮的表情。
「是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理了理襯衫的領口：「你前幾天送來的那批首飾和包包。」
「那兩條梵克雅寶的高定項煉，還有兩個卡地亞的手鐲，今天上午全出掉了！」
真希的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買家是比弗利山莊的幾個闊太太。」
「扣掉我的代售佣金，一共是八萬五千美刀。」
她對著鏡頭眨了眨眼睛：「錢我已經透過開曼群島的離岸帳戶，打到你的離岸帳戶上了，你查收一下。」
李沐隨手切出影片畫面，看了一眼離岸帳戶的提示簡訊。
果然。
加上之前賣掉那個鴕鳥皮Birkin，那批花十五萬收來的破產資產，現在就已經回本了十幾萬。
剩下的那些大牌包和名表要是全清掉，這筆買賣的淨利潤絕對是個讓人眼紅的數字。
這女人做生意的手段和渠道，確實靠譜。
「錢收到了，幹得不錯。」
李沐切回影片，沖著螢幕點了點頭。
「既然我幫李桑賺了錢，那李桑打算怎麼獎勵我？」
真希見縫插針，眼神水汪汪的看著螢幕：「你都好幾天沒過來了，我一個人守在這空蕩蕩的店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這話里的暗示意味，簡直就差直接說想要灌溉了。
「最近店裡事情多，走不開。」
李沐沒有被她的美色沖昏頭腦，對待這種食髓知味的女人，得學會弔胃口。
「下周吧，下周三我過去找你，到時候好好查查你的帳。」
李沐故意把查帳兩個字咬得很重。
真希自然聽懂了這弦外之音。
她臉頰一紅，雖然有些失落不能馬上見到李沐，但也知道這男人向來說一不二。
「那說好了，下周三，我等你。」
結束通話影片。
李沐伸了個懶腰，這帳面上的數字是越來越好看了。
時間一晃，到了傍晚五點鐘。
唐人街外面的馬路上開始堵車，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叮咚……」
店門被推開。
走進來一個身材高挑，金髮碧眼的白人女性。
這女人看著二十七八歲，五官立體，鼻樑高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那套衣服。
一套深藍色的航空制服，胸前還別著一枚代表著德意志漢莎航空的金屬徽章。
剪裁合體的包臀裙，配上黑色的連褲襪和一雙舒適的小高跟皮鞋，手裡還拖著一個黑色的航空飛行箱。
這空姐不僅氣質幹練，而且走起路來帶著一股子德意志人特有的嚴謹。
她一進門，沒有像普通客人那樣四處張望。
而是徑直走到右邊的高階展示區前。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玻璃櫃檯上掃視著。
很快，她的目光停在了一款九五新的香奈兒ClassicFlap黑色中號包，以及一條寶格麗的B.zero1陶瓷項煉上。
「老闆，這兩件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
空姐轉過頭，看著李沐，用一口帶著明顯德語口音的英語說道。
李沐站起身，戴上白手套，走過去把包和項煉拿出來，放在絨布墊上。
空姐沒有廢話。
她非常專業的拿起包，翻看了一下皮質的紋理，檢查了五金件的磨損程度，甚至還翻開內襯看了一下鐳射防偽標的序列號。
又拿起那條項煉，對著燈光看了看陶瓷部分的成色。
這熟練的手法，顯然不是那種買來自己用的小白。
「包的成色不錯，項煉也還可以。」
空姐放下東西，看著李沐：「這兩件打包，多少錢？」
「香奈兒五千五，寶格麗項煉一千二。」
李沐報出了實價：「一共六千七百美刀。」
聽到這個價格。
空姐雙手抱在胸前，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老闆，你這價格可不夠誠意。」
她指了指那個包：「這包在歐洲的二手市場，也就賣個六千刀左右，你這六千七的總價，如果我帶回去，根本沒有什麼利潤空間。」
「五千五百美刀，這兩件我全拿走，馬上付現鈔。」
她直接一口氣砍下了一千兩百刀。
李沐聽著她這番話，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抹冷笑。
這空姐。
果然是個利用職務之便，搞跨國倒賣的代購販子。
在美利堅，這些飛國際航線的空乘人員，擁有著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優勢。
她們不僅可以免檢透過海關，不用交那些高昂的關稅。
還能利用在國外停留的時間，在各大當鋪和二手店裡低價淘貨，然後帶回國高價出手。
這中間的差價，加上省下來的稅費，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走私生意。
「女士，你可能算錯帳了。」
李沐靠在櫃檯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底牌。
「你把這些東西帶回德意志，走的是你們機組人員的免稅通道，一分錢關稅都不用交。」
「這包在歐洲二手市場雖然只賣六千刀，但這東西的貨源也緊俏，你轉手賣個六千五百刀輕輕鬆鬆。」
李沐看著她那雙有些驚訝的藍眼睛，語氣平淡。
「你們這種空乘代購，賺的就是這免稅的暴利。」
「我給你報六千七百刀，已經是在給你留足了利潤空間。」
李沐把那條寶格麗項煉收回盒子裡。
「五千五想把這兩件東西拿走？那你還是去米蘭的街頭找那些賣高仿的黑人兄弟吧。」
「六千五，少一分這單子都做不了。」
這位德意志空姐被李沐這一針見血的分析給驚到了。
她沒想到這個開在唐人街的小當鋪老闆，居然對她們空乘帶貨的套路這麼了解。
在這番專業且毫無破綻的壓制下。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在這個東方男人手裡占到大便宜了。
「好吧，算你厲害，老闆。」
空姐聳了聳肩，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沓綠花花的美刀。
「六千五就六千五。」
她一邊數錢，一邊重新打量著李沐，眼神里多了一絲認可。
「我在慕尼黑有很多大客戶，如果你的貨源成色一直這麼好。」
她把錢推到李沐面前。
「也許我下次飛洛杉磯的時候，我們還可以談談更大規模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