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布蘭妮這明目張胆的邀約。
李沐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幫美利堅的大洋馬，在爭寵這件事上向來都是直來直去，連拐個彎都嫌費事。
「單獨檢驗新成果？」
李沐目光在她那傲人的曲線上肆無忌憚的掃了兩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上次我記得某人可是連連求饒，最後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這回沒了個幫手分擔火力，你確定你一個人能撐得住一整晚的考核？」
被李沐這番毫不留情的話戳穿了上次的慘狀，布蘭妮不僅沒覺得尷尬，反而有些不服氣的挺了挺胸膛。
「那是上次我輕敵了！」
她咬著紅唇，一雙帶著野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沐：「這周六晚上，我會讓你知道，我這段時間在健身房裡的深蹲可不是白練的！」
「行，我接受你的挑戰。」
李沐沒再繼續打擊她的自信心，痛快的點了點頭：「周六晚上，洗乾淨等我。」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布蘭妮這才心滿意足的直起身子。
她整理了一下那件領口開得極低的T恤，踩著高跟鞋走出了典當行。
看著布蘭妮上了一特斯拉離開。
李沐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剛才那個老喬拿錢走人，已經過去快大半個小時了。
這第一單白道內部的灰產交易，算是圓滿落幕。
做這種生意，想要長久，規矩就得立住。
李沐拿出那個加密手機，點開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海外資金流轉APP。
輸入了白人探員湯米之前留下的一個不記名電子錢包地址。
剛才老喬那塊勞力士，李沐給的是五千五百刀。
按照之前和湯米約定好的規矩，第一單為了豎招牌，利潤讓出了不少，但這中間人的茶水費一分都不能少。
李沐指尖在螢幕上輕點，直接轉了三百美刀的加密貨幣過去。
在這個數字時代，對於這些懂行的執法人員來說，加密貨幣才是最安全的回扣方式。
轉完帳，李沐直接關了軟體。
他不需要去跟湯米確認收沒收到，拿錢辦事，這是成年人之間最基本的默契。
時間臨近中午，外面的街道開始熱鬧起來。
李沐看了一眼掛鍾，十一點出頭，距離中午飯點還有點時間。
他站起身，把捲簾門拉下，掛了個稍後回來的牌子。
走到路邊，他下意識的往街頭看了一眼。
在前面那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
昨天那個拿著星條旗，站在塑膠筐上瘋狂喊麥的亞裔女人，竟然還在那裡。
只不過。
經過了一整天的折騰，她那嗓子明顯已經喊啞了，原本高亢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就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而周圍的景象也發生了變化。
唐人街的這些老移民和打工族，最不缺的就是新鮮感，也最容易失去新鮮感。
剛開始幾天還有人圖個樂子圍觀看猴戲。
現在，這女人在大家眼裡已經徹底成了一個晦氣的瘋子。
路過的行人要麼遠遠的繞開，要麼就是像看垃圾一樣厭惡的瞥一眼，連那個靠老鄉施捨的走線佬甜甜圈，這會兒都不見人影了。
只有她一個人，還在那神經質的揮舞著手裡的旗子，嘶吼著什麼美利堅還有希望的魔怔言論。
李沐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在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被碾碎，這不過是下水道里多了一縷無關緊要的沉渣。
他順著街道，幾步走進了隔壁的老蘇家常菜。
剛一推開那道厚重的玻璃門。
大堂里的景象，卻讓李沐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這會兒午市還沒正式開始，店裡還沒有客人。
但在靠窗的那個小桌旁。
此時，坐著的竟然是兩個女人。
一個穿著月白色改良旗袍的蘇婉清。
而在她對面，坐著的赫然是對門琳瓏閣茶樓的老闆娘，蔣琳。
這蔣琳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真絲長裙，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的披散著。
最讓李沐感到意外的，不是蔣琳出現在這裡。
而是這兩個平時為了搶風頭、爭生意，恨不得互挖牆角的兩家飯店老闆娘。
此刻竟然面對面的坐在一起，而且桌子上還擺著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
蘇婉清正在姿態優雅的泡茶，隨著水流注入，一股清雅的茶香在兩人之間散開。
蔣琳端起小巧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兩人不僅沒有半點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反而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在聊著什麼話題，看著和諧得簡直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喲，李大老闆這是忙完大生意，又來蘇老闆這蹭飯了？」
蔣琳眼尖，第一個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李沐。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那雙帶著媚意的眼睛在李沐身上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快過來坐吧，小李。」
蘇婉清也轉過頭臉上帶著笑意，指了指旁邊空著的那把椅子，順手給他也倒了一杯茶：「我剛才還跟蔣老闆說起你呢，說你這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整天不見人影的。」
李沐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這兩個女人臉上來回掃了兩圈。
「你們倆這畫風轉變得有點快啊。」
李沐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們：「這有句俗話怎麼說來著，不都說同行是冤家嗎？」
「怎麼今天這就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起茶來，好得跟親姐妹似的了？」
「李老闆這話說的，大家都是在唐人街做生意的女人，哪有那麼多深仇大恨。」
蔣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
「再說了。」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沐一眼。
「我們要是再不團結一點，說不定某人明天就能從外面帶個金髮碧眼的大洋馬回來，讓我們倆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這話裡有話的敲打，明顯是埋怨他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事情。
蘇婉清雖然沒接這茬，但也在旁邊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甚至還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的踢了李沐一腳。
李沐心裡瞬間明鏡似的。
這兩個聰明的女人。
這是在相互試探底線後，達成了一種隱秘的攻守同盟啊。
既然獨占不可能，那就聯手抵禦外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