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在那裡，一道細如髮絲，卻在緩慢擴大的裂縫，正在一點一點地滲出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靈氣。
老道士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在床頭摸索了一下，摸出一部手機。
手機的型號很老。
螢幕已經碎了好幾道裂紋。
外殼上還有幾個凹陷的坑。
接著，老道士按了一下側鍵。
螢幕立即亮起一塊小小的白光，照出他臉上那些深深的皺紋。
他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
然後發了一條訊息。
這條訊息也很短，只有十幾個字。
「老君山、龍虎山、王屋山，有三道裂縫同時出現。」
發完訊息後。
老道士就把手機隨手扔回床頭，然後重新躺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邋遢老頭。
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熄滅。
而那條訊息，正在以無法追蹤的速度，穿過無數基站和加密通道。
最終在下一刻，出現在了聖龍司司首的私人終端上。
……
聖龍司總部。
位於龍國腹地一座不起眼的山脈深處。
沒有牌匾，也沒有標誌。
從外表看去，只是一片被密林覆蓋的普通山嶺。
但是在山體的內部，卻是一座規模極其龐大的地下設施。
此刻，在設施最深處的一間會議室內。
燈光驟然大亮。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張長桌的盡頭。
他面容平淡，五官沒有任何突出的特徵。
屬於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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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眼睛很靜。
靜得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水面，看不透下面到底藏著什麼。
他便是聖龍司的司首，安淵。
他站在長桌盡頭，沉默了大約三秒鐘，然後開口。
「緊急會議！七位局長，需全部到齊！」
他說話的同時，長桌兩側的燈光依次亮起。
每一盞燈亮起的位置上，都升起了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中浮現出七道身影。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姿態，但是都帶著同一種神情。
意外。
只見麒麟局的局長，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司首？這個時間點，召集所有人？是發生了滅山危機嗎？」
白虎局的局長沒有說話。
但是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像是本能地感覺到了什麼不對。
朱雀局的局長，則是靠在椅背上，一手撐著下巴，姿態慵懶，但卻眼神警覺。
而玄武局的局長，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面色沉穩。
青龍局的秦朔，自然也在其中。
他剛剛回到丹霞洞天沒多久，面容上還帶著幾分疲憊。
但是當他看到會議室的燈全部亮起時，神情就徹底變了。
另外，還有特管局的葉鎮岳，也臨時接到了會議通知，第一時間登陸上來。
只見司首安淵的目光，緩緩掃過七面光幕，然後開口，聲音平穩如常。
「龍虎山的一位老天師，剛剛傳來訊息，說老君山、龍虎山和王屋山，三座洞天地底深處，同時出現了一道靈氣裂縫。」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裡面，頓時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白虎局的局長，第一個站起身，聲音冷冽如刀道：「司首，你確定是同時？」
「是的，我確定，就是同時！」
秦朔和葉鎮岳的瞳孔，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們也下意識地想到了金庭山的事。
想到了那條盤踞在地下湖泊里的蛟龍。
想到了它說要吸收完靈氣之後，再去武當山的計劃。
而現在，武當山的危機還沒有解決。
另外三座洞天又出事了。
秦朔的嘴唇，也忍不住動了一下，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
而安淵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像是看穿了他的念頭，微微點頭道：「秦局長，金庭山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那條蛟龍既然願意去武當山，那就是好事。
而眼下的問題是……
三座洞天的裂縫同時出現，這絕對不是巧合。」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掃過所有人，沉聲說道：「所以，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那些裂縫，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你們立馬派遣人手，前去調查，同時支援一下那三座洞天，防止出現其他的意外。」
七位局長當即領命道，「是，司首！」
……
天光初亮的時候。
太虛洞天的霧氣，還沒有散盡。
晨霧像一層薄紗，掛在群山的肩頭。
把那些錯落的殿宇和石徑，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鳥鳴從林間傳來，斷斷續續的，像是晨間的問候一樣。
而在太虛洞天的山門前。
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年輕人，正站在那裡，神色平靜。
但是他的眉宇之間，卻有了一些疲倦。
段凌風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身形挺拔如松。
月白色的長衫上，沾了一層薄薄的夜露，在晨光中閃耀著一些光芒。
他的面容也很平靜，目光一直望著山門外，那條蜿蜒的石徑，像是在等什麼人歸來一樣。
而在他的身後。
太虛洞天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廣場上。
這一刻。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響。
所有人都在看著同一個方向。
過了許久。
蜿蜒石徑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道淡青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走得很慢。
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刃上，卻又每一次都穩穩地落下。
他的淡青色長衫，也已經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前襟上那幾朵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花，在晨霧中格外地扎眼。
還有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沒有什麼血色。
但是他的背脊，依然挺直著。
雖然彎了，但是沒有斷。
當段凌風看到那道身影的第一時間，瞳孔就猛地縮了一下。
很快，他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容，發現那道身影的體內，不再有任何的靈力波動。
也看到了對方嘴角邊，那一抹殘留著的血跡。
但是段凌風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等到那道身影走到山門前的時候。
他才抱拳，躬身行禮，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開口喊了一聲：「副洞主。」
臥雲生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
看了幾秒後，臥雲生的嘴角不禁彎了一下。
然後露出幾分釋然的笑意，「是凌風啊，你怎麼還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