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一直都在等您回來。」
聽到這個回答後，臥雲生嘴角的笑意，濃了幾分。
他也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
然後跨過山門的門檻。
踩著晨霧中濕潤的石板。
一步一步地走向太虛洞天的大殿。
而那些聚集在廣場上的弟子們。
在臥雲生走進來的那一刻。
沒有人出聲。
也沒有人詢問。
更沒有人表現出多餘的情緒。
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副洞主。
看著副洞主那副狼狽卻依然從容的模樣。
然後默默地讓出了一條通往大殿的道路。
而臥雲生在走到廣場中央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站在晨霧中，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充滿了朝氣蓬勃和希望。
他沉默了兩秒後，說出一句話。
「諸位，太虛洞天保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刻意的鏗鏘，也沒有多餘的煽情。
而眾多弟子的身體，同時震了一下。
有人握緊拳頭。
有人低下了頭。
還有人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臉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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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不知道，昨晚的太虛洞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不過。
在那些沉默里，藏著的壓抑情緒，在這一刻終於是宣洩了。
大部分的弟子，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覺得洞天內的氣氛，又回到了熟悉的正常中。
這時，段凌風走到臥雲生的身旁，站定身體。
他同樣轉過身，面朝那些弟子，開口說出一句，比副洞主更加簡短的話。
「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而聽到這話後。
一些弟子立即聯想到洞主昨夜作出的舉動，臉色當場白了一下。
在他們的心裡，也跟著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甚至覺得非常荒誕！
但是，眼下僅有副洞主歸來。
而洞主的身影，卻已經消失不見。
這就讓那些弟子的心裡，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
也讓他們都緊緊抿著嘴唇，不敢多問一句。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個荒誕的念頭，很有可能是真的！
洞主他……被副洞主預言對了，真的已經升天了！
這時，一陣晨風吹過廣場。
吹動那些月白色和青色相間的衣擺，也吹散了一些晨霧。
臥雲生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朝著大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很慢。
但是他走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穩了一些。
而段凌風落後他半步跟著，走了一會後，忽然開口問道：「副洞主，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臥雲生的腳步沒有停頓。
他一邊向前走去，一邊抬頭望著前方那座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的殿宇，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底氣道：「換個活法吧。」
段凌風不禁側頭看了副洞主一眼。
他看到副洞主的嘴角，依然彎著一抹弧度。
也看到了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怨恨。
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
彷佛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一般。
段凌風瞬間明白了。
他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道：「弟子明白了。」
接著，他們在晨霧中，並肩走入大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廣場上的那些目光，都擋在了門外面。
彷佛隔開了兩片天地一樣。
……
而在千里之外的武當山。
天柱峰上，同樣被一片晨光籠罩著。
「嗖！」
張守真的身影，飄然落在主殿門前的石階上。
淺藍色的道袍下擺，跟著翻飛了一下，然後垂落下來。
他快步走進殿內，繞過屏風，穿過側廊，徑直走向後山的一處閉關洞室。
只見洞室的門半開著。
他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三個年輕弟子，正並排坐在蒲團上。
他們面容通紅，額頭上汗珠密布，呼吸急促而紊亂。
他們的身體表面，也都有靈力在胡亂竄動。
像是一團被困在瓶中的氣流找不到出口，正在瓶壁上四處衝撞一樣。
張守真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也沒有猶豫，快步上前。
再抬起一隻右手。
寬大的袖袍在空中拂過。
一股雄渾如山的靈力，頓時從他的掌心噴涌而出，分別沒入三名弟子的胸口處。
只見那三名弟子的身體同時一震，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一樣。
而那些在他們經脈中橫衝直撞的靈氣，被張守真那股沉穩的力量，輕柔地引導著，開始逐漸平息下來，順著經脈的方向流入丹田，不再四處亂竄。
三名弟子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通紅變成了正常，呼吸也隨之變得平穩。
張守真見狀，這邊收回手掌，吐出了一口氣。
接著，他看向那三個正在緩緩睜開眼睛的弟子，沉聲說道：「你們接下來，先別修煉了。
只需要做一件事。
穩住經脈。
不再吸納任何的靈氣。
然後等上一段時間，自然會有人……來幫我們解決這個大麻煩。」
三個弟子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應了下來。
但是他們都沒完全明白，掌教口中的『有人』到底是誰。
張守真也沒有去解釋。
他轉身走出洞室，站在後山邊緣的崖台上，望著雲海中起伏的一座座山巒。
在他那張圓潤的臉上，隨之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他也忍不住低聲自語：「龍神，你可要早點來啊，貧道這武當山，快要撐不住了。」
晨風吹動他淺藍色的道袍下擺。
他站在崖台上，像是一尊被晨光鍍上了金邊的法像般。
……
與此同時。
金庭山上。
朝陽越過東面的山脊，將第一縷暖光，灑在山頂的空地上。
草葉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姜晚檸是被一陣鳥叫聲給吵醒的。
她從帳篷里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晨光。
而她的手裡還握著那部手機。
螢幕也在亮著。
顯示著直播仍在繼續。
昨晚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大概是在凌晨四、五點的時候。
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就那麼舉著手機，靠著帳篷的柱子睡過去了。
好在手機一直有電，直播也沒有斷。
接著，姜晚檸低頭看了一眼彈幕。
粉絲們一晚上也沒少刷。
天亮之後，彈幕更是一波接著一波涌了出來。
「早啊，晚檸姐，你一晚上都靠在柱子上的？這也太拼了吧！」
「蛙趣！你們快看！那隻大熊貓還在修煉，那團靈氣還沒有被它吸收完耶！」
「我的天吶！這都一整夜了，那團靈氣只縮小了三分之一，太虛洞天一半的靈氣，果然不是鬧著玩的。」
「大熊貓加油，捲起來，把石副局按在地上摩擦……」
姜晚檸抬起頭，看向空地中央。
只見大熊貓依然盤坐在那裡。
周身也都被那團乳白色的靈氣包裹著。
只是那團靈氣，比昨晚看到的，確實要小了一圈。
大熊貓也還是那副安詳的坐姿，兩隻前爪搭在膝蓋上。
圓滾滾的身形，看起來就像是一尊被雲霧繚繞的泥塑像，安靜且專注。
而在更遠處的洞穴入口處。
依然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的動靜傳出。
不過，姜晚檸知道，那條蛟龍還在裡面，也在安靜地吸收著靈氣。
接著，姜晚檸站起身來，把手機舉穩，對著鏡頭笑了笑，聲音還帶著幾分剛醒時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