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塵決定,這一路就走得慢一點,隨心所欲一些。
畢竟從他穿越以來。
大部分的時間,都窩在那個黑漆漆的湖泊裡面。
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
說什麼也要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長什麼樣吧?
於是,周塵沿著溪流,往下游去。
溪水清澈見底。
一簇簇水草在月光的照耀下,搖曳著柔軟的腰肢,彷佛一條條水蛇在扭動。
偶爾有幾條巴掌大的鯽魚,從他身邊游過,好奇地湊過來啄他的鱗片。
周塵也懶得去搭理它們,自顧自地甩著尾巴往前游去。
而那些鯽魚在啄了幾下後,沒有討到半點的便宜,就四下散開了。
大概是覺得這條「小蛇」的皮太硬了,硌牙。
而在遊了一段水路後。
溪流匯入一條更加寬闊的江河。
周塵浮出水面,用一對金色的豎瞳,四下打量了一下。
只見河岸兩側,是連綿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落。
遠處還有幾盞燈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周塵想了想,決定繞開那些有人煙的地方。
畢竟他現在的這副樣子,雖然只有半米長。
但是在月光下,鱗片會反光。
萬一被哪個夜釣的村民看到了。
估計第二天又得上熱搜。
他也不想再被其他人,滿世界地追著跑了。
就跟那個女主播一樣,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於是。
周塵轉了個彎,從一條更窄的支流,拐了進去。
而那條支流穿行在一片茂密的蘆葦盪中。
兩側的葦葉高過人頭,把他遮得嚴嚴實實的。
「這樣才對嘛。」
周塵滿意地甩了甩尾巴,繼續向前游去。
這次遊了大概有十來分鐘。
河道漸漸變寬,還有河水也變得渾濁了一些。
周塵散開神識,隨意地掃了一下周圍。
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一片與大海相連的寬闊水域。
水底的泥沙中,有螃蟹和蝦類在爬動。
上層也有魚群在穿梭。
還有一些體型更大的生物,正在暗處潛伏著。
「嗯,到入海口了。」
而就在周塵想著,要不要繞個路,從旁邊的那個水渠穿過去時。
忽然,前方的水面,猛地炸起一道水花!
緊接著,一條體型將近三米的鈍吻真鯊,驀然張開血盆大口,從水底直衝了上來!
那排鋒利的牙齒,在月光下泛著一抹瘮人的寒光。
目標也精準地朝著周塵那半米長的身軀咬去!
顯然。
這條鯊魚在這片水域裡,橫行霸道慣了!
看見會動的生物,都要衝上來咬一口。
也不管對方是蛇,還是魚,又或者是別的什麼玩意。
而周塵連頭都沒有抬。
他只是微微張開嘴,吐出一縷很淡的金色氣息。
那縷氣息的速度也很快,像是月光本身凝成的一道細線,無聲無息地穿透水流,直接沒入那條鈍吻真鯊的口腔深處!
下一秒,鈍吻真鯊的身軀猛地一震!
在它那雙沒有感情的冰冷眼睛裡,跟著閃過一絲茫然。
隨後它的整個身體,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了一樣。
而它的內臟也在一瞬間,被某種霸道絕倫的力量,直接震得粉碎!
緊接著。
一大攤鮮血從它的鰓裂中湧出,染紅了一大片水域。
它那三米長的身軀,就這樣軟軟地翻了個白肚皮,浮上水面,隨著水流飄遠了。
周塵懶得去看上一眼,繼續往前游去。
沒過多久。
又有兩條虎鯊,聞到了血腥味,從黑暗處沖了過來!
它們的目標,原本是那條翻著白肚的同伴。
但是當它們感應到周塵身上散發出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怖氣息時。
兩條虎鯊的身體,直接就僵硬住了!
隨後,在它們距離周塵還有三丈遠的位置上,停了下來。
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去了魂魄一樣,翻著肚皮,浮上水面。
顯然,它們同樣被那股恐怖絕倫的威壓,給直接震碎了內臟!
「嘖嘖。」
這時,周塵終於抬了一下眼皮,輕呵一聲,「真當本座是來餵魚的啊?」
他也沒有加速,還是保持著慢悠悠的節奏,繼續朝著前方的入海口游去。
而這一路上,又有幾條不知死活的鰩魚和金槍魚,靠近了他釋放氣息的範圍。
但是都無一例外,它們在接觸到那縷龍息的瞬間,內臟直接爆裂,就此淪為其他魚群的口糧。
周塵對此也毫不在意。
他甚至還覺得有些吵鬧。
「嗯,武當山的那個胖道士說,敞開了靈氣供應,也不知道會有多少……」
周塵一邊甩動尾巴,一邊想著心事。
「還有王屋山那個地方,好像也不錯?
聽說靈氣濃度是最高的。
嗯,等我把武當山的靈氣都吸完了,就去王屋山那邊看看……」
而這一刻的周塵,也完全沒有注意到。
或者說,整顆祖星上的人,包括龍國洞天福地裡面的那些隱士們,還有第二步的大能們,沒有一個感應到……
在遙遠的外太空深處。
有兩顆卵形的物體,正在以一種光速且沉寂的方式,朝著祖星墜落而來!
它們的顏色,分別是一金一黑。
黑色的那一顆蛋卵,表面流轉著深紫色的紋路,像是一隻半睜半閉的紫色眼睛般。
而金色的那一顆蛋卵,則是通體璀璨,如同熔鑄的黃金一樣。
它的表面,同樣有細密的紫色紋路,在緩緩流淌,彷佛有了生命一般。
這兩顆蛋卵的尺寸,也都一致,比尋常的西瓜要大上兩圈。
它們的表面,光滑溫潤,看不出是什麼材質打造的。
只見那兩顆蛋卵,在穿過小行星帶,穿過了月球的軌道後……
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無聲無息地進入祖星的大氣層。
沒有火焰。
也沒有摩擦產生的光亮。
甚至在這一刻。
整顆祖星的所有地域。
無論是雷達,還是其他的探測機器,都無法檢測出那兩顆蛋卵的出現。
彷佛它們的存在,和空氣里的塵埃一樣。
透明,不可見,也不可被感應。
神秘至極!
而它們就像兩根輕飄飄的羽毛一樣,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很快。
黑色的那顆蛋卵,落在了太平洋的深處。
掉進馬里亞海溝邊緣的一處海底熱泉附近。
滾燙的熱水,從地殼裂縫中噴涌而出。
硫磺色的煙柱,在深海中扭曲上升。
而那顆黑色的蛋卵,在接觸到水面的瞬間,沒有激起任何的水花,徑直沉了下去。
最後,它落在了海床的一處凹陷中。
蛋卵表面的那些紫色紋路,也在黑暗中,跟著閃爍了一下,隨後便歸於沉寂。
至於金色的那顆蛋卵,則是落在了龍國境內的一面湖泊里。
那是一處位於武當山以南約十公里的無名湖泊。
湖水清澈,周圍長滿了垂柳和蘆葦。
平日裡,也只有附近的村民們,會來此處釣魚取水。
而當金色的蛋卵落下時,沒有驚動到任何人。
也沒有魚群逃散。
甚至連水面都沒有泛起絲毫的漣漪。
它就那樣安靜地沉入湖底,落在一層柔軟的淤泥上。
而它那表面的紫色紋路,同樣閃爍了一下,然後就安靜下來。
像是一顆被遺落在水底的普通卵石。
時間慢慢溜走。
到了深夜時分。
太平洋深處的那顆黑色蛋卵,忽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那顫動的頻率也很輕。
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在夢裡蹬了一下腿。
過了一會。
附近遊動的幾條沙丁魚,原本正整齊列隊地游過,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
它們的身軀,立即開始劇烈地擺動起來,卻是無法掙脫出去。
緊接著。
一個細小的水流漩渦,在那顆黑色蛋卵的周圍,悄然形成。
下一刻。
那些沙丁魚都被捲入了水流漩渦中。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嘴巴吞噬進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個水流漩渦,也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
然後又有三條金槍魚游過,體型也比剛才的那幾條沙丁魚,大了十幾倍。
但是同樣被捲入那個水流漩渦中,同樣消失無蹤。
隨後是一頭迷路的幼年座頭鯨,恰好經過這片海域。
它的體型足足有五米多長。
但當它靠近黑色蛋卵的那一瞬間,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一樣。
它劇烈地掙扎了幾下,卻是徒勞無功。
很快,它的整個身軀,都被那團漩渦吞噬進去了,就連骨頭渣都沒有剩下。
而在做完這一切後。
黑色蛋卵的表面,紫色紋路再次亮了一下,像是打了個飽嗝一樣,再次歸於沉寂。
彷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詭異至極。
……
與此同時。
在武當山以南約十公里的那座湖泊里。
那顆金色的蛋卵,同樣在這個深夜的某一時刻,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但是它的做法,和太平洋深處的那顆黑色蛋卵,完全不同。
它沒有形成一個水流漩渦。
它只是安靜地躺在淤泥中。
然後在附近的魚群游過時,忽然釋放出一縷很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像是某種無形的邀請,讓離得最近的一條鱖魚,不由自主地掉轉方向,朝著它遊了過去。
而當鱖魚游到金色蛋卵的身邊時,不禁用魚嘴輕輕地碰了碰金色的蛋殼。
然後……
鱖魚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水膜包裹住,然後溶解了進去一樣,連一絲殘渣都沒有剩下。
金色蛋卵表面的那些紫色紋路,也忽然亮了一下。
接著,又有幾條肉質鮮美的鯉魚、草魚和鯽魚,陸陸續續地遊了過來。
它們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著,排著隊游向那顆金色的蛋卵。
而在每一條魚,觸碰到蛋殼表面的瞬間,都會無聲無息地消失。
就這樣。
在吃完第六條肉質肥美的鯉魚之後。
金色蛋卵終於不再發出那種邀請的氣息。
它表面的那些紫色紋路,也亮著流轉了一圈。
隨後光芒逐漸黯淡下來。
像是吃飽喝足後,心滿意足地闔上眼睛一樣。
然後這兩顆蛋,隔著數千公里的距離,同時安靜了下來。
像是約好了一樣,一起進入沉睡,等待著下一次的進食時間……
……
黎明時分。
第一縷天光,從東方的山脊線後面躍出。
把整片武當山脈,都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紅色。
晨霧繚繞在山腰之間,像一條半透明的紗帶般。
把那些錯落的殿宇和石徑,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鳥叫聲此起彼伏,在山谷間不斷迴蕩。
周塵趕了一晚上的水路,終於在這個時候,游到了武當山的山腳下。
他沿著最後一條匯入山腳溪流的支流,不緊不慢地滑上一片長滿青苔的石頭。
然後昂起上半身,望向前方那座巍峨的山峰。
雲霧繚繞,氣勢雄渾。
遠遠就能看到山門上方,那塊巨大的匾額。
上面還用蒼勁的筆法,刻著三個大字。
武當山!
另外,在匾額兩側的石柱上。
還刻著一副對聯。
左邊寫著的是:「萬古長空一徑通。」
右邊刻著的是:「千峰深處五雲來。」
筆力遒勁,帶著一股歷經風雨後,沉澱下來的厚重感。
周塵歪了歪腦袋,看了一眼那副對聯,在心裡給出一個中肯的評價。
「嗯,字寫得還行,比那個女主播拍的影片,有水平多了。」
而就在他剛剛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
山門裡面。
忽然傳出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驚喜的呼喊聲。
緊接著。
那扇沉重的朱紅色山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推開了。
只見武當山的現任掌教張守真,穿著那件淺藍色的道袍。
他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臉上那副圓潤和善的表情,此刻已經被一抹狂喜和激動所取代。
還有他的嘴角咧得,都快要咧到後腦勺去了,眼睛更是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而在這位掌教的身後,整整齊齊地跟著近百名武當山弟子。
其中有男有女。
也有年輕的,中年的,或者是年邁的。
此刻,這些弟子們,都穿著青色或白色的道袍。
有的腰懸長劍。
有的手持拂塵。
還有的空著雙手……
但是無一例外,每個弟子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種抑制不住的激動和好奇!
顯然。
他們對於掌教說的那位高人,感到非常地好奇和期待,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到底長什麼樣。
很快,張守真站在山門外最高的那塊石階上,深吸了口氣。
隨後,他雙手抱拳,彎腰躬身,朗聲喊出了一句,讓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的話。
「貧道張守真,率武當山全體弟子,恭迎龍神!」
這道聲音洪亮如鍾,在山門前迴蕩開來,伴隨著嗡嗡嗡的回音。
而他身後站著的上百名弟子,在聽到這句話後,齊刷刷地愣住了!
有人眨了眨眼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也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同門的表情,發現對方也是一臉的茫然和懵逼。
還有人忍不住張大了嘴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說不出話來。
在眾多弟子的心裡,也跟著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
天吶!
掌教剛才叫了一聲……龍神?
原來那位高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真龍?
那麼,那條真龍呢,在哪裡?
而從一個月前,武當山地底深處,出現那條裂隙後。
整座武當山就進行了封山之舉。
所以這會的山上,也只有武當山的弟子們,沒有一個遊客。
不然的話,掌教剛才說的那句話,要是傳出去的話,準會讓外界震上一震!
而在弟子們愣了一會後,就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也都露出不同的表情,連忙左看看,右瞧瞧,想要看到那條龍的真身。
結果,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就讓弟子們面面相覷,感到更加地困惑。
不過很快。
有一個年紀稍長,面容清秀的女弟子,像是想起了一件事,臉色豁然一變!
她也沒有猶豫,立即顫抖著聲音,說出一句。
「等等!你們還記不記得,一個月前,那個打假女主播的直播?」
隨著這話一出,周圍站著的弟子們,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她。
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也有人瞳孔驟然放大。
還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現場也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就炸開了,掀起一片震驚譁然聲!
「我滴無量天尊!張師姐,你是說……金庭山上的那條蛟龍?」
「就是殺了太虛洞天洞主的那一條?!」
「臥槽!難道掌教這一個月來,一直在說的那位高人,就是它?!」
「估計是了!那條蛟龍先去了金庭山,吸收靈氣,然後掌教也去了一趟金庭山,大機率是去邀請它的。」
「我的天,要是龍神真的來了,那我們武當山的靈氣危機,不就可以迎刃而解?!」
「哈哈哈哈,有救了!這次我們武當山面臨的危機,終於可以解決了……」
「弟子恭迎龍神!」
一時間,山門前響起了一片驚喜和激動的叫喊聲。
有些年輕弟子,激動得握緊了拳頭。
還有一些年長的弟子,則是長長地舒出了口氣。
彷佛這一個月以來,壓在他們心頭上的那塊巨石,終於被挪開了一角。
緊接著。
山門前開始響起一連片的「弟子恭迎龍神」的大喊聲。
那些聲音匯聚成一片音潮,轟隆隆地響徹在整座武當山的上空!
而張守真站在最前面,聽著身後弟子們發出的大喊聲,臉上的笑容不禁更濃了。
他也沒有回頭,依然保持著抱拳彎腰的姿勢,安靜地等待著。
而包括張守真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到的是……
山腳下。
周塵正趴在一塊青苔石頭上,望著那扇朱紅色的山門,那塊寫著「武當山」三個大字的匾額,還有那個笑得滿臉褶子的胖道士,以及他身後站著的那群滿臉驚喜和興奮的弟子們。
他沉默了一會後,收回目光。
「嘿,那個胖道士,擺出這個陣仗,看著還挺熱鬧的嘛。」
周塵的尾巴尖,在石頭邊緣輕輕地敲了兩下。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出一個簡短的評價。
「不過本座是來吸靈氣的,可不是來參加歡迎儀式的。」
周塵也沒有現出真身。
甚至懶得跟那個胖道士打個招呼。
也不想出現在那群弟子們的面前。
於是。
周塵悄無聲息地從石頭上滑下來,再沿著溪流邊的灌木叢,朝著靈氣最濃郁的方向,遊了過去。
而那個方向,正是武當山地底深處,那道裂隙所在的位置!
對於此刻的周塵來說,什麼歡迎儀式,什么弟子圍觀,都比不上那團濃郁到快要凝成實質的靈氣,更有吸引力。
他也只想安安靜靜地找到靈氣源頭。
然後把裡面的靈氣,狠狠地榨乾,一絲一毫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