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坐在一旁，聽完他的安排後，眉頭微皺。
「我陪你去。」
雪清河抬眼。
「不必。」
千仞雪盯著他。
「落日森林不是普通獵魂森林，你應該知道。」
「所以我才不讓你去。」
千仞雪語氣淡了些。
「你怕我礙事？」
雪清河笑了一下。
「你若去了，東宮誰守？」
千仞雪沒有立刻說話。
雪清河將地圖推到她面前。
「我剛收下林震，東宮護衛也要重新整編。這個時候，外面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留在這裡，比陪我進森林更重要。」
「你倒是放心我。」
「當然放心。」
千仞雪看著他，忽然問：「你帶多少人？」
「五百重甲。」
「獵一個魂環？」
「嗯。」
千仞雪沉默了兩息。
「你這不像獵魂，像出征。」
雪清河把地圖捲起。
「有時候，獵魂也可以順便練兵。」
……
次日清晨，天斗城東門大開。
五百名重甲士兵列隊而出。
鐵甲覆身，長槍如林，盾牌貼著手臂，步伐壓在地面上，連街邊茶攤的碗都輕輕震了起來。
雪清河騎在白馬上，身後跟著林震。
城牆上，不少貴族遠遠看著。
「太子殿下這是做什麼？」
「聽說去落日森林獵取第三魂環。」
「獵魂帶五百重甲兵？這也太謹慎了吧。」
「說好聽些是謹慎，說不好聽就是怕死。」
「噓，小聲點。」
議論聲順著風飄來。
林震臉色不太好看。
「殿下，要不要屬下派人……」
「不必。」
雪清河神色平靜。
「讓他們說。」
林震看向他。
雪清河望著遠處逐漸開闊的官道。
「他們若知道落日森林裡藏著什麼，就不會覺得五百人多了。」
林震心頭一動。
「殿下是說，高階魂獸？」
雪清河沒有明說。
「比魂獸更麻煩的東西，也有。」
林震眉頭皺得更深。
隊伍一路離開天斗城，向落日森林進發。
重甲兵行軍不快，卻很穩。
林震將五百人分成前鋒、中軍、後衛，斥候交替探路。
雪清河沒有插手，只在旁邊看著。
這些人是他第一支嫡系力量。
不能只養在東宮裡站崗。
刀不上磨石，永遠不夠利。
兩日後，隊伍抵達落日森林外圍。
森林像一堵綠色高牆，橫在眾人面前。
風吹過樹梢，葉片沙沙作響。深處偶爾傳來魂獸低吼，聽得人後背發緊。
林震翻身下馬。
「結陣入林。」
「是！」
五百重甲兵迅速散開。
雪清河走在中軍位置。
剛入林不到半個時辰，第一波襲擊便來了。
三頭千年疾風狼從灌木里撲出，速度極快，灰影一閃便沖向側翼士兵。
「盾！」
林震一聲低喝。
側翼盾兵立刻壓上。
砰砰砰！
疾風狼撞上盾牆，利爪刮出火星。
「槍！」
十幾柄長槍從盾縫刺出，精準扎入魂獸腹部。
疾風狼慘嚎著倒地。
雪清河站在後方，看得很清楚。
軍陣的優勢就在這裡。
單個士兵打不過千年魂獸，可五十人配合，便能把魂獸硬生生釘死。
林震回頭。
「殿下？」
「繼續。」
雪清河拔出長劍。
「下一頭，我來。」
林震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隊伍不斷深入。
魂獸襲擊越來越頻繁。
藤蔓里竄出的毒蛇，樹冠上偷襲的黑羽鷹，泥地里突然撲出的甲獸。
雪清河每次都親自出手。
他不貪功，也不逞強。
林震壓陣，士兵圍堵，他負責抓住破綻。
一次，兩次，三次。
他的劍越來越穩，魂力運轉也越來越自然。
夜裡紮營時，林震坐在火堆旁，遞來一塊烤肉。
「殿下今日出手，比昨日快了一息。」
雪清河接過烤肉。
「林統領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戰場上，一息能救命，也能丟命。」
雪清河咬了一口，肉有些硬。
他皺了下眉。
「宮裡的廚子若做成這樣，早被人罵了。」
林震笑了。
「殿下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後悔什麼？」
「帶兵進森林受罪。」
雪清河看著火光。
「這不算受罪。」
他輕聲道：「以後會有更難的路。」
林震沒有再說話。
火星噼啪跳了一下。
第五日午後，斥候帶回消息。
「殿下，統領，西北方向發現強大魂獸蹤跡。會飛，光屬性，疑似萬年以上。」
雪清河眼神一亮。
「帶路。」
眾人追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一片斷崖附近看見了目標。
那是一頭巨大的飛行魂獸。
通體銀白，羽翼邊緣泛著金光，雙爪如鉤，額前有一撮金色翎羽。
它盤旋在半空，鳴叫聲尖銳，像能刺進人耳膜。
林震抬頭看去，臉色凝重。
「萬年以上。」
雪清河握緊劍柄。
「就是它。」
這頭光屬性飛行魂獸，正適合自己的聖耀天鵝。
唐三憑藉一塊兩千年魂骨外加藍銀草武魂就能吸收萬年地穴魔蛛，
自己擁有十萬年外附魂骨，外加頂級武魂聖耀天鵝，憑什麼不能吸收萬年魂環！
林震沉聲道：「弓弩手準備，盾陣前壓，槍兵封鎖兩側。別讓它俯衝進中軍！」
「是！」
五百重甲兵迅速移動。
魂獸發現了他們，雙翼一振，狂風驟起。
落葉被卷上半空。
幾名士兵腳下不穩，險些摔倒。
雪清河身後武魂浮現。
展開，與半空中的魂獸遙遙相對。
那頭魂獸像是感受到了挑釁，尖嘯一聲，俯衝而下。
「放！」
弩箭齊射。
密密麻麻的黑影飛上天空。
魂獸雙翼一拍，光芒炸開，硬生生震碎大半箭矢。
可仍有幾支弩箭刺入它的羽翼，帶出血線。
「它受傷了！」有人喊道。
林震卻喝道：「別亂！盾牆！」
下一刻，魂獸已經撞了下來。
轟！
盾陣被撞得向後滑出數步。
兩名士兵當場吐血倒地。
林震身上六枚魂環亮起，鐵甲狂獅咆哮著撲上前。
「孽畜！」
他一拳砸在魂獸頸側。
魂獸吃痛，利爪橫掃。
雪清河從側面衝出，金色龍爪扣住它受傷的羽翼，魂力猛然爆發。
「壓住它！」
士兵們一擁而上。
長槍刺入地面，形成一道鐵柵。
魂獸掙扎著想飛起，可受傷的翅膀被弩箭和龍爪撕開，鮮血灑在草地上。
林震抓住機會，第四魂技爆發，一拳轟在它胸口。
魂獸哀鳴一聲，重重摔落。
地面震了一下。
雪清河一步步走過去。
那頭魂獸還想抬頭。
雪清河身後的聖耀天鵝發出低吼，威壓壓下。
魂獸動作一僵。
長劍刺入它眉心。
一切安靜下來。
片刻後，一圈紫黑色魂環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