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望著那枚魂環,聲音有些發緊。
「殿下,萬年魂環。」
雪清河盤膝坐下。
「替我護法。」
「是!」
五百重甲兵立刻散開,形成防線。
林震站在最近的位置,目光掃過四周,不敢有半點鬆懈。
雪清河牽引魂環入體。
萬年魂環的力量狂暴得像洪水,一入體便撞向經脈。
他眉頭緊皺,額頭滲出汗。
聖耀天鵝在身後盤旋,金光一寸寸壓下紫黑魂力。
兩股力量不斷碰撞,雪清河的呼吸也越來越沉。
林震看得手心冒汗。
萬年第三環。
這種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夕陽落入林間時,雪清河終於睜開眼。
第三枚魂環在他腳下浮現。
紫黑色的光,沉而有力。
林震大步上前。
「殿下,可還好?」
雪清河站起身。
「很好。」
士兵們也鬆了一口氣。
有人甚至壓低聲音歡呼。
可就在這時。
遠處山谷深處,忽然升起一股氣息。
陰冷。
窒息。
像有無形的手按住了整片森林。
鳥鳴消失了。
蟲聲也沒了。
連風都像被毒住,停在樹葉之間。
林震臉色驟變。
他猛地轉身,看向山谷方向。
「全軍戒備!」
重甲兵立刻舉盾,可每個人的臉色都白了些。
那股氣息太強。
強到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變得困難。
林震喉結滾動。
「殿下,這恐怕不是普通魂獸。」
雪清河卻看著那片綠色霧氣升起的地方,唇角慢慢揚起。
「當然不是。」
林震一怔。
雪清河輕聲道:「我們要等的人,來了。」
綠色毒霧從山谷里蔓延出來。
草葉沾上霧氣,立刻捲曲發黑。
重甲兵們握緊盾牌,沒人後退,可呼吸聲明顯重了。
林震擋在雪清河身前,六枚魂環已經升起。
「殿下,退後。」
雪清河沒有動。
毒霧深處,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那人身形瘦高,頭髮墨綠,眼神陰冷,臉上帶著一種常年與毒為伴的病態蒼白。
他只是站在那裡,周圍空氣便像浸了毒。
封號斗羅。
毒斗羅,獨孤博。
林震額頭瞬間冒出汗。
五百重甲兵也變了臉色。
他們可以圍殺魂獸,可以擋住衝鋒,可面對封號斗羅,這些鐵甲和長槍就顯得薄了。
獨孤博掃了一眼滿地痕跡,又看向那頭死去的魂獸。
「天斗皇室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人耳邊發冷。
雪清河越過林震,向前一步。
「晚輩雪清河,見過獨孤前輩。」
獨孤博眯起眼。
「太子?」
「正是。」
獨孤博冷笑。
「獵魂獵到老夫門口,排場還不小。五百重甲兵,怎麼,怕老夫吃了你?」
林震沉聲道:「前輩,殿下只是來獵取魂環,並無冒犯之意。」
獨孤博看都沒看他。
一股威壓猛然壓下。
林震悶哼一聲,腳下青筋繃起,險些單膝跪地。
雪清河抬手,金光從身後浮現。
聖耀天鵝的氣息擴散開來,替他擋住了大半威壓。
獨孤博眼神微動。
「有點意思。」
雪清河神色平靜。
「前輩若不喜,我等這便離開。」
「離開?」
獨孤博緩緩走近。
「帶這麼多人踩進老夫地盤,說走就走,太子殿下未免把落日森林當成你家後花園了。」
士兵們更加緊張。
林震握緊拳頭。
雪清河卻忽然開口。
「前輩這些年,應該很痛苦吧。」
空氣驟然一靜。
獨孤博的腳步停了。
他盯著雪清河,聲音低了下來。
「你說什麼?」
雪清河看著他。
「武魂反噬。」
獨孤博眼神一寒。
雪清河繼續道:「毒入骨髓。」
綠色毒霧翻湧起來。
林震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殿下這是在做什麼?
當面揭一位封號斗羅的傷疤?
雪清河卻像沒看見獨孤博驟變的臉色。
「每到深夜,陰寒入骨,痛如萬蟻啃身。前輩修為越高,反噬越重。」
「若晚輩沒有猜錯,這幾年發作的次數,比過去更頻繁了。」
獨孤博沒有說話。
可他身上的殺意,已經像刀一樣壓了過來。
「誰告訴你的?」
雪清河不退不避。
「皇室秘閣中有些古籍,提過碧磷蛇一脈。」
「晚輩又曾聽老師寧風致說起過前輩當年求醫之事,幾處線索合在一起,便有了些猜測。」
「寧風致……」
獨孤博眼神微微一動。
當年他的確去過七寶琉璃宗。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雪清河是寧風致的弟子,能聽到一些舊事,並不奇怪。
獨孤博臉色仍舊陰沉。
「猜得不錯,又如何?」
雪清河道:「晚輩或許有辦法。」
這一句話,比任何魂技都管用。
獨孤博身上的威壓頓時收了幾分。
「你?」
雪清河笑了笑。
「前輩不信也正常。畢竟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站在這裡說能解封號斗羅的毒,聽起來確實像胡話。」
獨孤博盯著他。
「那你還敢說?」
「因為前輩沒得選。」
林震臉皮一抽。
太子殿下這張嘴,真是往刀尖上走。
獨孤博忽然笑了。
笑聲陰冷。
「你膽子很大。」
雪清河道:「膽子不大,也不敢進落日森林。」
獨孤博看了他許久。
「說說看。」
雪清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身後的士兵。
「林統領,帶人退後三百步。」
林震遲疑。
「殿下……」
「去。」
林震咬了咬牙,揮手帶著重甲兵退後。
獨孤博看著這一幕,眼裡多了幾分玩味。
「你就不怕老夫殺了你?」
雪清河道:「前輩若真想殺我,剛才便動手了。」
「你倒是會賭。」
「不是賭,是看人。」
獨孤博冷哼一聲。
「少說漂亮話。解毒之法呢?」
雪清河卻轉開話題。
「前輩覺得,未來大陸局勢會如何?」
獨孤博眉頭一皺。
「你在戲弄老夫?」
「當然不是。」
雪清河負手而立,語氣平和。
「只是解毒不是一日之事。既然要談,不如談得更長些。」
獨孤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行,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
雪清河望向林海深處。
「武魂殿這些年擴張太快,魂師界大半資源都被它握在手裡。」
「兩大帝國表面還能平衡,實際上已經失了主動。上三宗各守門戶,七寶琉璃宗有財有名,卻缺少頂尖戰力;藍電霸王龍宗傲氣太重,未必看得清風向;昊天宗避世多年,可它真能避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