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整個明教為敵？」
孤鴻子掃視明教一眾高層，冷笑道：「就你們幾位，能代表整個明教？」
「誰給你們這麼大的臉啊。」
「這些年，你們幾位高層除了爭權奪利、爭奪教主之位，還幹過什麼事。」
孤鴻子說著，看向遠處的銳金旗旗主莊崢，「莊旗主，剛才我不殺你們，實在是惜才。你們不該來摻和武林糾紛，而應該出現在反元的戰場上，不該在這裡白白丟了性命。」
「但是你們還是來了，我不知道楊逍給你們許下什麼承諾，我想說的是，為了這群王八蛋送命，實在是不值。」
孤鴻子指著楊逍等人，罵道：「你們在遭受其它門派和朝廷圍剿鎮壓時，在流血犧牲時，你們所謂的法王、使者在哪裡啊？」
「他們忙著爭權奪力，亂搞男女關係，何時把你們當兄弟看待，就這樣一群爛透的王八蛋，你們也肯替他們賣命？」
「他們把持著權力，這麼多年，你們五行旗兄弟，可有上位的機會？」
這一番話，如晴天霹靂。
砸在銳金旗每一位兄弟心中，他們看向旗主莊錚，似乎是在求證。
莊錚沉默，五行旗幾位旗主都對如今的明教高層多少有些埋怨，但聽調不聽宣，大家又忙著躲避名門正派和朝廷的圍剿，一直沒機會把這件事拿到檯面上說。
如今，孤鴻子當眾說破，無疑是在銳金旗眾位兄弟心中埋下了一顆反抗的種子。
「楊教主，明教到底是抗元先驅，若把你們都殺了，反倒助長朝廷威勢，消耗的是咱們漢人的力量。如今五散人死的死，傷的傷，反對你繼承教主的勢力被削弱，如果你還搞不定，那就別怪我滅霸再入崑崙，接手明教這個爛攤子。」
孤鴻子淡漠地說道。
楊逍爛歸爛，但如今的明教高層里，還真找不出第二位更好的繼承人。
殷天正需要坐鎮江南，自然不適合。
何況，他天鷹教已經分裂出去，再說孤鴻子也不願意看到一個崛起的明教。
一個苟延殘喘，吸引朝廷火力的明教，對峨眉最有用。
話說到這份上，縱使楊逍心中有滔天怒意，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知道今日絕無可能搶人，再耗下去只會徒增傷亡，而且他注意到這些部下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變得極為陌生。
楊逍咬了咬牙，抬手一揮，「撤！」
明教眾人如蒙大赦，抬著昏迷不醒的周顛，迅速退入兩側密林。
不過片刻功夫，官道上只剩下暗器和幾灘血跡，來得快，去得也快。
俞岱岩收劍入鞘，長出一口氣，看向孤鴻子，驚嘆道：「滅霸兄的武功，當真驚世駭俗。楊逍加上銳金旗與散人，竟也勝不了你。」
「他們各懷鬼胎，本就不堪一擊。」孤鴻子翻身上馬，回頭瞥了一眼馬車，揚鞭喊道：「繼續趕路。」
殷素素騎馬墜在孤鴻子和俞岱岩身後，腦子裡還在咀嚼孤鴻子剛才斥責明教高層的話。
如醍醐灌頂。
天鷹教何嘗沒有任人唯親，階層固化的問題，天鷹教三個核心堂主，都是自己人，哥哥殷野王，自己，還有一位是師叔。
別人她暫且不論，單說紫薇堂，比她殷素素武功高，資歷老的人有的是，就是因為她是教主的女兒，才能穩坐這堂主之位。
底下人會不會有意見呢？
當然會，當天鷹教發展日頭正盛，這些問題還不算是問題，但是將來天鷹教失勢，那這些便是隱患。
底層人沒有上升通道，這天鷹教就是一灘死水。
殷素素素來聰慧，轉念又琢磨，若都以武功強弱為唯一晉升標準，那將來的天鷹教還是不是姓『殷』恐怕都難說。
越想越難以理清頭緒，殷素素忍不住看向孤鴻子的背影，喃喃道：「若天鷹教能有一個可靠且強大的外援，就要穩妥多了。」
至於怎麼去綁定這個強大外援，殷素素心裡有答案，稍微想一想，耳尖便開始泛起紅暈。
……
一行人繼續趕路，終於在張三丰壽辰前幾日趕到武當山腳下。
此時的武當山腳，人潮洶湧。
孤鴻子等人隔著很遠，就能看見各門派的旗幟在風中飄蕩，都打著「賀張真人九十歲誕」的旗號。
宋遠橋一身灰布道袍正在維持秩序，神色平和卻自有威儀，「家師閉關還未出來，如今江湖紛亂，流言蜚語不斷，各位盛情，武當記下了，請大家在山下紮營安歇。」
言外之意，就是封山，有事在山外說，人多勢眾，魚龍混雜擾了武當清淨。
「宋遠橋你少裝糊塗！」崆峒派五老之一的唐文亮跳出來，嗓門大得出奇，「江湖上誰不知道，那峨眉滅霸擒了謝遜，要來武當給張真人祝壽。你們攔著我等，是想私吞寶刀嗎？」
宋遠橋表情依舊和氣，正要開口解釋，人群中忽然有人驚呼一聲，「是峨眉滅霸，他帶著謝遜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回頭望向身後山道。
只見三人騎馬前行，後面跟著兩輛馬車，為首一人正是峨眉滅霸。
吵嚷的人群瞬間靜了，唯有車軲轆聲越來越近。
孤鴻子騎馬緩步來到眾人身前，氣勢凌人，一人勝過千軍萬馬，他囂張跋扈的掃視一圈，笑道：「都來了，不錯。」
崆峒，華山，少林，崑崙以及一些武林世家，幾乎整個武林齊聚武當山腳。
說完，便要跨過眾人，繼續前行。
「滅霸，站住！」
唐文亮橫起雙鐧擋在路中，銅鐧相撞鐺啷作響，「把謝遜交出來。」
「交人。」
「交刀。」
四下里頓時響起了喊殺聲。
武當其餘幾名弟子站在山腳的石牌下沒動，俞蓮舟手按劍柄，目光死死盯著孤鴻子。
江湖傳言，峨眉派跟明教勾結，今日借著賀壽為名，來搞刺殺，不管傳言是否有誤，小心謹慎總不會有錯。
孤鴻子臉色一變，呵道：「滾開，就憑你也配讓我交人，你算神馬東西！」
「你找死！」
唐文亮又驚又怒，雙鐧一錯，一招「雙風灌耳」砸向孤鴻子太陽穴。
他是崆峒五老之一，七傷拳剛猛，這鐧法也浸淫數十年。
孤鴻子側身躲開，唐文亮雙鐧打空，不怒反喜，順勢打出一擊七傷拳。
孤鴻子抬手一掌推出，拳掌交擊，唐文亮只覺一股巨力撞來，整個人倒飛丈遠，摔在人群里半天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