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走快些。那個新人昨晚在附近扎過營,不會走太遠。」
光頭壯漢頭也不回道。
陳宇心中猛地一緊,這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新人,極有可能就是自己!
他握緊星火劍,沒再猶豫,帶著隊伍悄悄朝另一個方向退去。
目前敵我未明,不能貿然接觸。
就在他們剛退出十幾步時,那名持槍的領主猛地停下腳步,轉頭朝陳宇藏身的方向看去。
陳宇幾乎同時屏住呼吸,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的瞳孔里分明映出了一道極淡的影子。
壞菜!
「有耗子!」
那人大喊道。
抬起手,手中那把黑槍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陳宇所在的方位。
陳宇深吸一口氣,三隻劍奴的飛劍也同時從背後無聲升起。
看來這一場戰鬥是免不了了!
那持槍領主話音剛落,手指已經扣下扳機。
根本沒給陳宇反應的時間。
「操!」
陳宇怒罵一聲。
那人的槍竟然沒有火藥炸響,槍口只傳出一聲清脆的啪嗒,一條黑線就竄了出來!
緊接著,黑線破開空氣,朝陳宇胸口直射而來。
一隻劍奴橫劍擋在陳宇身前。
黑色彈線撞在青銅劍身上,炸開一團墨綠色的火花,劍身上瞬間泛起一圈被酸蝕的細小紋路。
陳宇眼神一凝,竟然是能量側的武器。
怪不得他剛剛用神性感知發現有一股腐蝕的感覺!
「殺!」
光頭壯漢暴喝一聲,單手將灰角獸頭扔在地上,整個人像一座小山一樣沖了過來。
那獸頭在地上滾了兩圈,獸眼最後反射出一道幽光,便徹底暗了。
壯漢的速度快得驚人,跟他粗壯的身體形成了鮮艷的對比,陳宇的視線才捕捉到他肩頭一沉,那壯漢已經跨過十幾米,一拳轟向最前面那隻劍奴。
劍奴反應極快,飛劍迅速迎擊,與壯漢的拳頭撞在一處。
鐵鏈嘩啦啦作響,赤紅色符文從壯漢纏滿上身的鐵鏈上亮起,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發亮。
「果然,這些人都不簡單!」
陳宇心中一沉,除了剛剛那個用槍的,這個壯漢也不簡單!
劍奴被這一拳轟得後退了數步,飛劍上的青銅銘文瘋狂閃爍。
陳宇眉頭微皺,這光頭壯漢至少也是D級領主,且是近身搏殺的好手。
劍奴不結陣的話,只是單劍對敵,硬碰硬根本占不了上風。
見一隻劍奴解決不了,陳宇不再猶豫,大喊道:
「三才陣!」
三隻劍奴身形同時一動。
他們自動向三個方向散開,腳步看似錯亂,卻剛好將陳宇和赤角從對方衝擊的路線里摘出來。
而陳宇喊完這句話,回頭驚鴻一瞥,就看到那持槍的領主又瞄準了他!
那持槍領主根本不給陳宇喘息的空檔,第二槍、第三槍接連射來。
陳宇握住星火劍,將金位劍意注入劍身,劍光大亮,揮劍將第二道黑線從中斬斷。
第三道黑線擦著陳宇的耳朵飛過,洞穿了他身後那棵石化巨樹,樹身中央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缺口,碎屑四濺。
「臥槽了!」
陳宇只感覺一陣陰冷從耳邊掠過,這人的槍法刁鑽,一槍快過一槍。
若不是劍奴在前擋住第一波,他現在已經可以去見雪峰老師了。
「領主,接著!」
赤角低吼一聲,炎魔斧劈開一道紅焰,將衝上來的持槍領主逼退數步。
陳宇藉機朝那壯漢衝去,星火劍上金火雙色同時亮起,劍光劃破空氣,斬向壯漢側身。
壯漢不閃不避,反手一拳打向劍刃。
鐵鏈上的紅色符文驟然爆亮,陳宇的劍像是砍在了一面燒紅的鐵壁上,劍刃被彈開,他自己也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了四五步才穩住身體。
「太弱!」
壯漢嗤笑一聲,另一隻手已經抓向陳宇的脖子。
那一抓看著隨意,實則極快,陳宇面色難看,根本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行動。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劍意從側面破空而至,逼得壯漢不得不收手後退。
一隻劍奴已經站到了陳宇左側,飛劍懸於肩側,劍尖指向壯漢。
另一隻劍奴在右,第三隻劍奴繞後!
三才劍陣,成!
「打他的鐵鏈,別打身體。」
陳宇低聲提醒道。
那三隻劍奴似乎早有判斷,三柄飛劍同時升空,劍氣交疊,直取壯漢上、中、下三路。
壯漢鐵鏈再硬,也不可能同時擋下三劍。
他果然改用鐵鏈硬接,火星四濺,整個人的動作被劍陣拖慢了不少。
陳宇趁機從旁突入,星火劍上再壓一道火位劍意,劍光如灼浪,斬向壯漢右腿彎。
劍尖劃開皮肉,帶出一道極窄的血線!
「噌!」
血肉飛濺!
「好好好!」
壯漢怒吼著連道三聲好,轉身一拳轟向陳宇,卻被三才劍陣的劍氣引開。
陳宇已退到劍陣之外,站在後方,冷靜判斷著場中局勢。
那名女領主一直沒有出手,只是站在稍遠的位置觀察。
這讓他心裡更不安。
除非這個女人跟他們有矛盾,或者這女的有病?
不然怎麼會不上?
陳宇其實更害怕這個女人才是真正難纏的,萬一有什麼高階點的底牌,他們就可以躺板板了。
就在這時,赤角一聲悶哼,被那持槍領主一槍打在左肩,骨甲崩裂,整個人橫摔出去,撞斷了一棵半人粗的石化樹。
陳宇瞳孔驟縮,赤角翻身欲要起來,那女人終於動了。
她抬手指向赤角,指尖凝出一道灰色的線,瞬間刺入赤角右腿。
赤角身形一僵,半跪在地,右腿竟一時動彈不得。
陳宇連救都來不及。
「操!」
「你們這些第7區上來的,就這點本事?」
女領主終於開口,聲音冷漠,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傲慢。
陳宇沒有理會她的嘲諷,只將神性感知壓到極限,牢牢捕捉住三隻劍奴的劍路。
然後他將手伸進揹包,捏住那枚只剩下兩次使用次數的神性之珠,心裡有了決斷。
這一戰不能拖。
拖得越久,對方四人配合越默契,己方消耗越大。
「赤角,給我頂住!劍奴,換陣!」
陳宇暴喝一聲,將神性之珠用力捏碎。
一股溫熱的金色液體從掌心滲入,順著經脈湧入四肢百骸。
神性補滿!
火力全開!
他重新握緊星火劍,劍身嗡鳴如龍吟,金銀雙色交纏的光從劍刃上升起,將這一片灰暗的荒原都照亮了一瞬。
陳宇身形暴起,直撲那女領主。
三隻劍奴與赤角同時出手,將壯漢和持槍領主死死纏住。
女領主眼神微變,顯然沒料到陳宇還有後手。
她雙手一合,灰色能量在她身前凝成一面薄壁。
陳宇的劍撞在薄壁上,劍勢被阻,他的身體卻沒有停。
神性感知在極短的距離內探出,這面薄壁的能量流動在他眼中放緩了數倍,他手腕一翻,星火劍從薄壁的一處偏斜結構中穿了進去。
「什麼!」
女領主只來得及吐出半句。
劍尖擦著她的肩頭划過,帶飛一片深藍色的衣料。
她猛地後退,臉上再沒了先前那種掌控一切的表情。
陳宇沒有追擊,因為三隻劍奴那邊已經傳來了劍陣收縮的聲響。
壯漢被壓得連連後退,持槍領主的槍管被赤角一斧劈彎,正狼狽地往那女人身後撤。
「走!」
壯漢吼了一聲,從腰後掏出一顆暗色圓球砸在地上。
黑煙爆開,四人身影同時被吞沒。
黑煙散去,陳宇的神性感知已經死死鎖住了那道正在快速移動的能量波動。
那四人離去的方向很亂,顯然不是往同一條路撤退。
壯漢帶著持槍領主往西,女領主卻偏了北,另一人則混在黑煙里朝東逃了。
對方是故意分散的,料定他追不過來。
「哼,裝了逼還想跑?打了提上褲子就想走?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由於陳宇的神性是超負荷使用,自然勉強能鎖定這麼多人,但是要追,肯定只能選擇一個目標,陳宇沉思片刻確定了目標。
他要抓那個女領主!
剛剛顯然,那個女領主是最強的,那麼知道的事情大機率也最多。
陳宇握著星火劍追了上去,三隻劍奴跟在身側,赤角拖著受傷的右腿咬牙跟在後面,跑了一段,陳宇抬手示意赤角留在原地待命。
女領主速度不慢,但陳宇的神性感知已經死死的鎖定了她的氣息。
戰場地面空曠,黑夜又未完全散去,對方逃得再快也躲不開能量殘留。
她像是也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頭,瞧見陳宇在夜色中追來。
手指一抬,一道灰線從她掌心射出,直射陳宇面門。
陳宇側身避過,腳下不停。星火劍上金位劍意一閃,一道金色劍光斬斷了她身側的一截石化樹幹,
「轟!」
樹幹倒塌,將她逼停下來。
「第7區上來的,非要送死?」
她厲聲道,臉上已沒了先前的傲慢。
「誰送誰,還不一定呢!」
陳宇笑了笑,沒有廢話,直接提劍而上。
金銀雙色在黑夜裡拉出一道刺目的長痕。
女領主雙手一合,灰色能量在身前凝成薄壁。
陳宇這次沒有硬碰,劍身貼壁橫掃,劍氣擦著她的肩頭掠過去,將她手臂上的一片甲葉震飛。
她悶哼一聲,抽身想走,卻被三隻劍奴從三面封死。
三才劍陣再起,劍意幾乎凝成實質,將她活動範圍壓得越來越小。
「再動一步,就別活了!」
陳宇把星火劍插回腰間,慢慢走過去。
劍奴沒有攻擊,只是制住了她的行動。
女領主終於不動了,咬著牙,額角全是汗,胸口劇烈起伏。
陳宇定睛一看,臥槽,好大!
那女領主眼神恨不得吃了陳宇,見到陳宇的眼神,心中瀰漫著絕望。
這種眼神,她太懂了……
「萬族戰場有多大?」
陳宇倒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單純的欣賞,於是開門見山問道。
「啊?」
女領主愣了一瞬,沒想到陳宇竟然問他這個。
片刻後。
女領主冷笑著回道:
「問這個?你一個剛來的人,想從這活著出去?」
「讓你說就說。不然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變成這片荒原上的一具屍骨」
陳宇聲音不緊不慢,還是淡淡的說道。
她盯著陳宇看了幾秒,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後才慢慢開口:
「萬族戰場分界。
你站的地方叫荒骸區,是最外層。
再往裡是夜狩區,
灰潮區,
王骸區,
最深處是萬族戰場核心,也就是真正的古戰場。
從外到內,裡面不止有其他區域的領主,還有在戰場裡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你能在荒骸區里走兩天沒死,已經算你命大。」
陳宇臉色平靜,他需要的就是這些。
面板上那些紅色警告說得模稜兩可,哪有活人口徑來得清楚,只不過這些資訊需要他辨別一番罷了。
「你們為什麼盯上我?」
陳宇又問。
「不是我們要盯你。
是夜狩區前一段總有人在打探新人的訊息。
說是有新區的人拿著門票進來了,身上帶著某種能感應神性的東西,我們本來只想要你那張門票。」
女領主說著,忽然笑了,
「但見到你之後,我發現你比門票更有價值。你身上有神性,還有那幾柄劍奴……你從哪來的不要緊,關鍵是,你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那個沈絕沒殺你,不是因為你強,是因為他不想在戰場外層浪費時間。」
「你會死的哦~」
那女領主似乎放下了心裡的擔子,盡然直接笑眯眯的對著陳宇說道。
只不過笑眯眯的眼神中滿是殺意。
陳宇眼神微沉。
沈絕沒殺他,是因為他不夠資格?
QNMD,哪來的裝貨!
想到這,陳宇咬了咬牙,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陳宇也沒有忘了正事,接著問道:
「門票共鳴,是只有持票者之間能感覺到?」
「對,你能感覺到他們,他們也能感覺到你,離得越近,感知越強,我們就是靠這個找上你的。」
「那你們的門票呢?」
那女領主嘻嘻一笑,
「當然是摧毀了啊!」
「不可能!」
陳宇搖了搖頭,之前他可是對著那門票手段用盡,也沒用損壞一分一毫。
女領主還是笑嘻嘻的說道:
「反正你殺了我你也找不到門票,不殺我你也拿不到門票,氣不氣?」
陳宇沒理會故意刺激她的女領主,還是接著問道。
「界碑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