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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遭遇!

2026-10-16 05:44:47 作者: 蔬菜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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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處刑者退入西邊灰霧深處後,找了一處比前兩天更隱蔽的岩縫。

  岩縫藏在兩根斷裂的白柱之間,外面覆著一層灰白色光霧,從外面看幾乎看不出裡面有空間。

  他側身擠進去,把舊袍解開。

  胸口的凍痕已經變成了一個十字,肋部的裂紋從肋骨延伸到腰側,兩種傷口同時發作,暗紅色的血從凍痕邊緣滲出來,將舊袍內側染成一片深褐色。

  他從腰間摸出最後一隻暗紅色瓷瓶,把瓶中的液體倒在兩處傷口上。

  液體入肉時發出滋滋的聲響,白煙從傷口中升起,帶著鐵鏽和寒霜混合的氣味。

  他把空瓶扔到一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凍痕在藥液作用下緩緩消退,但裂紋本身無法完全癒合。

  他把短刀平放在膝上,刀刃上的三道裂紋從刀尖延伸到刀柄,第二道和第三道幾乎連在一起,整把刀看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了一刀。

  他用暗紅色能量修補了將近一個時辰,裂紋才勉強合攏,但合攏後的刀身上留下了三道淺溝,從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末端。

  一個第7區的新人。

  火種只剩四成五。

  他反覆咀嚼這幾個字,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在刀身上來回摩挲,指節上的老繭蹭過那三道淺溝。

  三天前他離開第一區時說過「一天足夠」。

  

  現在三天過去了,他三次負傷,短刀上三道裂紋,胸口和肋部的凍痕交叉成一個十字。

  而陳宇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在恢復。

  三天前火種耗盡、左臂重傷,今天火種恢復到四成五,右臂多了一道刀口,左臂覆著更厚的冰晶,但他還在打。

  每一次交手,陳宇都在變。

  第一天他用左臂硬接刀、把劍尖送進護體光膜,是本能。

  第二天他退入白霧繞圈偷襲,是戰術。

  第三天他用霜白劍意散布冰晶製造虛影,是創新。

  每一天陳宇都在變,每一天他都在適應。

  而自己三天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除了刀上多了三道裂紋,身上多了幾處凍痕,什麼都沒變。

  他把短刀插回腰間,靠著岩壁閉上眼。

  他需要休息,但睡不著。

  腦子裡不斷回放陳宇從冰霧中衝出來的畫面。

  灰袍人睜開眼,把兜帽重新拉上。

  他胸口的凍痕還在隱隱作痛,短刀上的三道淺溝也無法完全消除。

  他需要休息一夜,等傷口癒合得差不多再繼續追。

  陳宇的火種已經恢復到四成五,右臂新傷,左臂覆冰,霜原方向只有灰潮區西南角那一片白柱區可走。

  他跑不了多遠。

  明天,他會追上他。

  這一次,他會先斬斷他的右臂。

  他要拿回失去的一切。

  但他心裡清楚,陳宇每天都在變。

  如果明天陳宇又有了新招數,他還能不能接住?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把兜帽拉到最低,靠著岩壁閉上眼。

  …………

  …………

  但第二位比第一位更加瘋狂。

  假如說第一位是獵人的話,那麼第二位就是野獸。

  第一位追不到獵物會退,第二位追不到獵物會追到天涯海角,哪怕燒儘自己最後一滴血。

  「第二位處刑者沒有理智。」

  艾琳開口,語氣第一次帶上猶豫,

  「他分不清敵友,放他去萬族戰場,他會把陳宇和灰袍人一起殺了。」

  中央那位議員把骨桌上的暗紅色晶體收起來,站起身。

  「那就讓他殺,處刑者可以換,陳宇不能留。」

  「通知第二位處刑者,目標第7區陳宇,萬族戰場夜狩區。」


  「時限,一天。」

  他轉身朝大殿出口走去,腳步快速。

  骨桌周圍的六位議員陸續起身,沒有人再說話。

  壯漢議員站在原地,把暗紅色的骨甲攥得嘎吱作響,但最終沒有開口。

  艾琳靠在骨桌旁,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情報組的暗紅色骨牌收起來,轉身離開。

  老議員最後一個起身,他走到大殿出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骨桌中央那顆幾乎熄滅的暗紅色晶體。

  晶體表面有一道細小的裂紋,從頂端延伸到中部,和處刑者短刀上的裂紋一模一樣。

  他搖了搖頭,走出大殿。

  …………

  …………

  第二位處刑者被從地下深處喚醒時,整間處刑室都在震顫。

  石室四壁的黑色骨牌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

  石桌中央的短刀在震顫中從桌面上浮起來,刀刃上的黑色啞光在暗紅色光芒中泛著一層淡淡的血色。

  石椅後面那道暗紅色的石門緩緩開啟,從門後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比第一位處刑者更高更壯,仍然是灰白色的舊袍裹著一具寬闊雄壯的身體,肩膀幾乎和石門等寬。

  他的臉上沒有兜帽,露出一張完全被灰白色鱗片覆蓋的臉,鱗片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只在眼睛的位置留出兩條極其窄小的縫隙,縫隙中透出暗紅色的光。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比第一位處刑者更粗更長,指節上覆著一層極厚的灰白老繭。

  他走到石桌前,把短刀從桌面上拿起來。

  刀入手的一瞬間,整間處刑室的暗紅色光芒同時暗了一瞬,石壁上的霜層從底部蔓延到頂部。

  他把短刀插進腰間,轉身朝處刑室門口走去。

  經過那個跪著的B-級惡魔身邊時,他沒有停,也沒有說話。

  他走出處刑室,沿著暗紅色走廊朝外走去,腳步聲沉重有利,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淺顯的灰白色腳印。

  他走到傳送節點前,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刀刃朝下,刺入石碑頂端的凹槽。

  石碑上的符文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從地面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光柱持續了三息,然後猛地收縮,連同他一起消失。

  石碑上的符文緩緩暗下去,裂縫深處重新歸於寂靜。

  他出現在夜狩區灰黑色硬土上時,天色正亮。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荒地邊緣,腳下是灰黑色的硬土,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根斷裂的白柱和散落的暗紅色刀氣痕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灰黑色硬土上有三道極淺的腳印,朝西偏南方向延伸。

  腳印旁邊殘留著暗紅色的刀氣殘留和霜白色的劍意灼痕。

  他蹲下來,用指尖碰了碰那些痕跡。

  指尖上沾了一層暗紅色粉末和幾粒霜白碎屑。

  他把指尖湊到鼻尖聞了聞,灰白色鱗片覆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來,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刀刃在灰白色天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血色。

  他把刀尖朝地面一插,暗紅色的能量從刀身上湧出,沿著腳印的方向朝四周擴散。

  地面上的暗紅粉末和霜白碎屑被暗紅色能量牽引,在刀尖前方凝成一條細膩的光絲,朝西偏南方向延伸出去。

  而在西邊灰霧深處,第一位處刑者正靠著岩壁閉目調息。

  他忽然睜開眼,把兜帽從頭上拉下來。

  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暗紅色能量從北邊灰霧深處湧來,速度極快,方向精準,直指他所在的位置。

  那股能量的濃度比他自己強了不止一籌,暗紅色的光芒在灰白色天幕下泛著一層瘮人血色。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第二位處刑者!

  議會把他放出來了!

  第一位處刑者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刀刃上的三道淺溝在暗紅色光芒中格外顯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刀身上的淺溝,又抬頭看了一眼北邊灰霧中那道越來越近的暗紅色光點。


  他把兜帽重新拉上,把短刀插回腰間,從岩縫中鑽出來,朝南偏西方向跑去。

  他必須趕在第二位處刑者找到他之前,先找到陳宇。

  否則第二位處刑者會把他們兩個一起殺了!

  第一位處刑者從岩縫中鑽出來後沒有朝南偏西跑,而是朝西偏北方向折了一段。

  他需要繞開第二位處刑者的追蹤方向,從側面切入陳宇可能停留的區域。

  第二位處刑者感知極強,但凡有暗紅色能量殘留的地方都會被他捕捉到,第一位處刑者只能把自己的能量壓到最低。

  貼著灰白色荒地的邊緣走,每一步都踩在霜白劍意灼痕的附近,用陳宇殘留的霜白劍意來掩蓋自己的暗紅色氣息。

  他走了將近半刻鐘,忽然停下腳步。

  西偏北方向的灰霧深處傳來一陣深沉的暗紅色波動,比之前更近了。

  第二位處刑者沒有走直線,他在繞,在利用暗紅色能量覆蓋整片區域,把獵物從藏身處逼出來。

  第一位處刑者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刀身上的三道淺溝在暗紅色光芒中格外顯眼。

  他蹲下來,把刀尖抵在地面上,暗紅色能量從刀尖滲入,沿著霜白劍意灼痕的紋路朝前探去。

  他想找到陳宇最近留下的痕跡。霜白劍意灼痕的紋路從西偏北方向延伸,在地面上斷斷續續,像一串被風吹散了的暗白色花瓣。

  第一位處刑者沿著紋路走了百餘步,腳下灰黑色硬土漸漸變成了灰白色荒地,空氣中那股金屬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霜白劍意殘留的冷意。

  他走到一片密集的白柱之間時,忽然停下腳步。

  白柱之間有一道狹小的裂縫,裂縫深處透出冷白色的光,和夜狩區的灰白色天光截然不同。

  第一位處刑者蹲下來,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刀尖抵在裂縫邊緣的地面上。

  地面上殘留著霜白劍意灼痕,從裂縫口一直延伸到白柱密集區內部。

  陳宇在這裡待過,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第一位處刑者站起來,正準備側身擠入裂縫,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暗紅色波動。

  那波動從西偏北方向湧來,速度極快,方向精準,直指他所在的白柱密集區。

  第一位處刑者猛地轉身,把短刀豎在身前,暗紅色能量從刀身上湧出,在周身凝成一層護體光膜。

  白柱密集區邊緣的灰霧中,一道寬闊的身影從灰霧深處走出來。

  那人比第一位處刑者更高更壯,灰白色的舊袍裹著一具寬闊雄壯的身體,肩膀幾乎和兩根白柱之間的距離等寬。

  他的右手提著一柄短刀,刀刃比第一位處刑者那把更長更寬,刀刃上的黑色啞光在灰白色天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血色。

  他走到距離第一位處刑者二十步的位置停下,灰白色鱗片覆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縫隙中,卻透露著嗜血的光芒。

  第一位處刑者把短刀橫在身前,沒有退。

  他知道退不了。

  第二位處刑者已經鎖定了他,就像鎖定獵物一樣。

  第二位處刑者歪了歪頭,灰白色鱗片在脖子處擠出一圈褶皺,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粗糙,語氣裡帶著某種不穩定和不耐煩:「第一位。你在這裡。」

  「議會說目標在夜狩區。你沒有殺掉目標。」

  「你在這裡。你沒有殺掉目標。」

  他重複了兩遍,每一遍的語速都不一樣,第一遍慢,第二遍快,第三遍又慢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刀,刀刃上的血色啞光在灰白色天光中忽明忽暗,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縫隙忽然亮到極致。

  「你也是目標。議會說,殺目標。你也是目標。」

  第一位處刑者的瞳孔猛地收縮。

  第二位處刑者已經分不清敵友了。

  他的腦子裡只有「目標」這個詞,而在他扭曲的邏輯里,任何出現在夜狩區、帶著暗紅色能量的人都是目標。

  第二位處刑者沖了上來!

  他的速度比第一位處刑者更快,每一步都在灰白色地面上踩出一個深達寸許的灰白色腳印。


  短刀從上往下劈,刀刃上的血色啞光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極寬的暗紅色弧線。

  第一位處刑者舉刀格擋,兩刀相撞,盪開一圈暗紅與暗紅交織的衝擊波,將周圍三根白柱同時震斷。

  第一位處刑者的雙腳在地面上滑退數步,虎口發麻。

  他的短刀上三道淺溝在撞擊中又加深了一分。

  第二位處刑者沒有停,反手一刀橫掃,刀刃上的暗紅色能量從刀身上騰起,將第一位處刑者逼退數步。

  第一位處刑者退入白柱密集區深處,把短刀插在地上,暗紅色能量從刀尖灌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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