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加林拖著紅梅單薄的身體,把她按到了姐妹倆睡覺的那張床上。
紅梅的嘴裡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尖叫聲,淚水淌了一臉。
千鈞一髮之際,院子裡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俊蘭,俊蘭你在家嗎?」
聽到喊聲,馮加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酒勁也消了一大半。
趁他鬆動之際,紅梅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推開了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屋門口跑去,一頭撞進剛剛進屋的張粉枝懷裡,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嬸兒,他欺負我,他耍流氓……」
眼前的場景讓張粉枝怒火中燒,她順手拿起一個凳子向馮加林扔了過去:「王八蛋,哪來的憋孫……」
馮加林嚇得魂飛魄散,正要逃跑之時,被張粉枝扔過來的凳子砸中了額頭,一股粘稠的液體噴涌而出。
他用一隻手捂住額頭,如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出了胡同口,馮加林向著縣城的方向一路狂奔,一顆心慌亂得像要跳出胸腔。
不大一會兒他就體力不支,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沉重。
可是,他一刻也不敢停,咬著牙繼續往前跑。
耳邊呼呼的風聲,零亂而緊迫的腳步聲和抓壞蛋的怒吼聲此起彼伏,讓他覺得天都塌。
不知跑了多久,馮加林終於跑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有一種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崩塌感。
然而,他害怕的一幕卻並沒有發生。
沒有人對他拳打腳踢,也沒有人抓住他要將他法辦。
路上只有幾個稀稀拉拉的行人,沒有人注意他這隻喪家之犬的狼狽相。
馮加林這才意識到,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因為他極度恐懼而產生的幻覺。
他鬆了一口氣,心裡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所幸只是皮外傷,傷口處的血液已經凝固了。
冷靜下來後,馮加林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
真他媽的被酒精沖昏了頭腦,怎麼就把事情辦成了這樣!
說實話,馮加林並沒有真的想把紅梅怎麼樣。
他又不傻,知道犯強姦罪是要判刑的,他才不會因小失大,為了那片刻的歡愉吃幾年牢飯太不值得。
他只是想通過這個手段讓李俊蘭徹底放棄跟馮繼才結婚的打算,順便占點小便宜。
在他看來,摟摟抱抱親親摸摸都不算犯法。
這是他為了守住自己的財產所做的最後的努力。
他當然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馮繼才肯定會跟他大發雷霆,罵他是一定的,打他都有可能,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馮繼才就他一個兒子,親女兒又下落不明,就算他再生氣也是暫時的。
虎毒還不食子呢,他又能拿他怎麼樣?
可是,他沒有想到,體內的那點躁動讓他的這次行動失了控,原本只是想做做樣子占點小便宜,卻因為精蟲上腦差點干出損人不利己的事。
他心裡害怕得很。
如果李俊蘭知道了這件事,肯定不會饒了他。
雖然現在的結果跟他計劃的結果一樣,都是沒有干成,但他知道性質是不一樣的。
前者是被迫中止,如果李俊蘭去告他,肯定是要吃官司的。
後者是主動中止,最多賠點錢道個歉了事。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越想越害怕,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逃。
打定了主意,馮加林在路上截了一輛農用三輪車,出高價讓司機把他送到了他的住處。
然後,他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翻遍了房間的每個角落,把所有的錢都揣在了身上,連夜去了火車站。
至於要去哪裡,他自己也不知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先逃離這個地方再說。
另一邊,李俊蘭的家裡。
馮加林跑了以後,紅梅蜷縮在張粉枝的懷裡,哭了好大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張粉枝不認識馮加林,不知道哪來的王八蛋竟然敢這麼狗膽包天,跑到家裡來欺負紅梅。
等紅梅斷斷續續跟她說了事情的經過後,張粉枝氣得肺都炸了。
她知道今天李俊蘭跟馮繼才去吃飯談結婚的事,所以現在特意過來問問情況,沒想到卻碰到了這麼糟心的一幕。
她陰著臉怒吼道:「王八蛋,絕對不能饒了他,我現在就去找你媽,咱們去告他!」
紅梅拉住她,淚流滿面:「嬸兒,你別走,我怕!」
張粉枝也不忍心把紅梅一個人丟在家裡,她把她摟在懷裡,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嬸兒不走,就在家裡陪著你,咱們等你媽回來。」
片刻過後,張粉枝給紅梅鋪了鋪床,讓她躺下休息一會兒。
紅梅躺在床上,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還跟做了噩夢一般驚恐。
張粉枝故意岔開話題,跟紅梅聊起一些別的事,紅梅的精神才慢慢鬆緩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紅梅睡下後,張粉枝也沒有離開,而是坐在床前守著她。
一個多小時後,李俊蘭終於從養雞場回來了。
看見張粉枝,她又驚又喜:「粉枝,你怎麼在這兒?」
張粉枝氣得咬牙切齒,她低聲吼道:「馮繼才呢?去哪了?讓他滾出來!」
張粉枝氣得渾身顫抖,她指著床上的躺著的紅梅,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李俊蘭這才看見,紅梅竟然還睡在床上。
她急了:「這丫頭,都幾點了,怎麼還不上學?」
這一刻,張粉枝恨不得去院子裡拿一把鐵鍬,一下子把李俊蘭給拍死。
都啥時候了,還想著上學的事!
她把李俊蘭拉到廚房,語氣裡帶著憤恨,直接告訴了她這件讓人氣到發狂的事:「馮繼才那個王八蛋兒子,剛才在家裡欺負紅梅,正好被我撞到了……」
「轟隆」一聲。
李俊蘭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瞬間黑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