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說：「你進貨去的是鞋業批發市場，這褲子是在服裝批發市場批的，不是一個地方，你去進貨的時候跑兩個地方不方便，而且你也累，這事還是交給我吧，我過兩天就走，到省城我先幫你買好，你到的話給我打個電話，我給你送過去。」
一聽說紅霞還要走，李俊蘭有些不舍：「你還要走啊，我還以為這個暑假你不打工了呢。」
「我這次不算是打工，是實習，我今年就上大四了，趁著暑假找個實習單位，為畢業工作做準備。」
「實習？去哪實習？」
「報社，正好跟我的專業匹配，如果實習期間報社領導能相中我，畢業了說不定可以把我要過來，我就能在報社正式工作了。」
李俊蘭聽了激動得兩眼放光：「那這麼說，你畢業了就能留在省城，坐辦公室？」
「可以這麼說，但前提是人家報社領導得要我，具體能不能，還得看情況。」
李俊蘭搓了搓手，無比篤定地說：「肯定能，你這麼有才，學習又好，寫的文章又好，領導咋能相不中。」
紅霞笑了：「你是我媽，當然看我哪哪都好，人家領導可不一定這樣認為，有才能的人多得是。」
李俊蘭也笑了，不過，她仍然覺得這事很大概率能成。
她又問紅霞：「實習有工資嗎？」
「有，但是不多。現在工資不是最主要的，即使沒有工資，我也願意去干，能進報社實習也是很不容易的，大家都擠破了頭想去。」
「那你是怎麼進去的？是不是因為你的文章寫的好？」
紅霞想了想，把實話說了出來：「有這方面的原因，不過，最重要的是，是因為孫杰的推薦，他今年畢業了，被分配到了報社工作。」
提到孫杰，李俊蘭又想起了她擔心的那個問題。
她低聲問紅霞：「你跟孫杰，你們倆到哪一步了？」
紅霞有些不解：「什麼到哪一步？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倆在談戀愛。」
李俊蘭有些急：「我是說，你們倆有沒有，那個……」
這下紅霞聽明白了，她一下子羞紅了臉：「媽，看你說的是啥話，我還是個學生，咋會做那樣的事，放心吧，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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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霞說的是真話，雖然她跟孫杰談了一年多的戀愛了，但最多也就是拉拉手，摟摟抱抱，還親過幾回嘴，至於那種事，根本沒有做過。
有兩次，孫杰激情難耐，也提出過這種要求，可紅霞都理智地拒絕了，她還是一個學生，不想也不敢過早地跟一個男生做這種事。
孫杰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表示尊重紅霞。
聽到紅霞說沒有做過那種事，李俊蘭長長鬆了一口氣：「紅霞，媽不是老古董，媽的意思是，這種事到最後吃虧的都是女孩子，咱家跟孫杰家的條件差得太多，萬一以後你倆不成的話，可就……你自己想想，以後你還要跟別人結婚，你將來的丈夫也會因為這個看不起你……」
提起這件事，紅霞的心裡就不好受。
跟孫杰在一起的這一年多，她一直是自卑的，她的出身，她的原生家庭，都成了她的短板，即便她一直在努力，一直想用自己的優秀來填補這些缺憾，但她跟孫杰之間還是橫亘著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
因為，孫杰比她更為優秀，他也一直在努力，所以他們之間的鴻溝永遠也填不平。
儘管心裡很沉重，紅霞還是裝作很輕鬆的樣子說：「媽，你別擔心，我自己又不是沒長腦子，這種事我不會做的。我跟孫杰能不能成也沒關係，一切隨緣吧，誰談戀愛也不能保證能夠成功，你女兒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李俊蘭猶豫了一下，又問紅霞：「那你現在在報社實習，你住哪？孫杰又住哪？」
「我們都住報社宿舍，報社裡有職工宿舍，我們宿舍裡邊住了四個人，兩個是正式員工，我和另外一個女孩，我們倆是實習生。」
聽紅霞這麼說，李俊蘭放心了，她最害怕的是紅霞或者孫杰在外面單獨租房住，那樣兩人來往方便，又是激情似火的年紀，想發生點什麼太容易了。
而他們兩個人都住集體宿舍，那就安全多了。
第二天去店裡，紅霞非要讓李俊蘭和紅梅都穿上一條腳蹬褲，說這樣才好賣。
她讓李俊蘭穿一條黑色的，讓紅梅穿一條綠色的。
紅梅非常聽話，毫不猶豫地穿上了。
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花邊襯衣，下邊配個綠色的腳蹬褲，身材苗條又挺拔，是那個年代少女特別時尚的打扮。
李俊蘭卻不願意穿：「我這麼大年紀了，穿這種褲子多難為情。」
「多大年紀？也不過才四十多，人家省城裡的老太太都在穿，跟她們比，你還年輕著呢，你自己一穿就知道了，又舒服又好看，好看了自然就好賣，你跟錢有仇啊。」
提到掙錢，李俊蘭這才把腳蹬褲穿上了。
紅霞又幫她倆每人搭配了一雙好看的小黑皮鞋。
還別說，紅霞的主意很不錯，這麼一穿一搭配，褲子好賣了鞋也好賣了。
這一天，剩下的腳蹬褲都賣完了，就連李俊蘭和紅梅身上穿的那兩條，也被顧客給扒了去。
這下李俊蘭再也不說這褲子難看了，相反，她覺得思想不能太老化，一定要接受新事物，跟上時代的步伐。
在家待了三天，紅霞要回省城了，李俊蘭說：「你回去就趕緊去批發市場幫我進褲子，這兩天如果商場發車，我就去進貨，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能掙錢的事就得抓緊時間，要不過幾天別人都去賣了就掙不到錢了。」
紅霞打趣道：「你不是說你看不上這種褲子嗎？為啥還要賣？」
李俊蘭白了她一眼：「我看不上不等於顧客看不上，我跟錢又沒有仇，為啥不賣？」
兩天後，李俊蘭坐上了商場的進貨車，去省城的鞋業批發市場進貨。
去之前她就給紅霞打了電話，把車牌號告訴了她，讓她把褲子直接給她送到車上。
她讓紅霞幫她進了100條褲子，她自己50條，另外50條是幫韓光輝帶的。
那兩天看到李俊蘭賣腳蹬褲掙錢，韓光輝也躍躍欲試。
李俊蘭就主動說幫他帶幾十條過來，趁著剛開始流行，抓緊時間賺一把。
把褲子幫李俊蘭送到車上後，紅霞就坐上公共汽車回了報社。
她剛才出來給李俊蘭送貨，是向領導請了假的。
下午下班後，紅霞跟孫杰手挽手一起從報社大樓走出來，他倆商量好了，先去外面吃點飯，然後再上街逛逛。
出了報社的大門，孫杰突然就愣在了原地，然後又快速甩開了紅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