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韓光輝話,丁小玉的心一下子從頭涼到腳。
心裡還生出了一股難以說出口的屈辱。
韓光輝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專挑她最疼的最不願意示人的地方扎。
她一直以為,只要她堅持下去不放棄,早晚能啃動韓光輝這塊硬骨頭。
沒想到他今天竟然給了她致命一擊。
丁小玉又氣又恨,她咬著牙問道:「那個女人是誰?」
韓光輝面無表情:「是誰不重要,跟你沒有關係。」
這時,丁小玉的腦海里突然閃過她曾經看到的那一幕,韓光輝和一個女人各自推著自行車,有說有笑地從商場裡走了出來。
當時她有過一剎那的閃念,懷疑韓光輝跟那個女人關係不一般。
可是後來,她知道那個女人的情況後,又覺得不太可能。
那女人的店在韓光輝的隔壁,年齡比韓光輝大,還有三個孩子。
這樣的女人,根本入不了她丁小玉的眼。
她連跟她當競爭對手都不夠資格。
可是,現在看來,她當時的懷疑好像是正確的。
想到這裡,一股怒火從丁小玉心底陡然升起,她站起身,不客氣地說道:「你說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就是你隔壁店的那個老女人?」
韓光輝斜瞄了她一眼:「請你放尊重點,不要攻擊別人的年齡,每個人都會老,你也不例外,而且,你現在看起來也沒有多年輕。」
丁小玉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要不是怕犯法,她就想把杯子裡剛倒的一杯熱茶潑到韓光輝的臉上,燒他個面目全非。
她狠狠地瞪了韓光輝一眼,轉身離開了。
成功把丁小玉氣跑,韓光輝覺得非常地解氣。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著桌子上沒有吃完的飯菜,突然胃口大開,不大一會兒就風捲殘雲般地將它們全部收入囊中。
回到商場,韓光輝沒有顧得上開自己的店門,而是先悄悄往李俊蘭的店裡看了看,發現只有她一個人在店裡後,他無比興奮地給她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李俊蘭愣了一下,問道:「丁小玉走了?」
韓光輝走了進來,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還有一種解決掉大麻煩的輕鬆:「走了,你是沒看見,她氣得臉都綠了。」
李俊蘭心裡卻很不是滋味:「這都什麼事啊,你把我當槍使。」
韓光輝有點不好意思:「姐,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等過了這個難關,我好好感謝感謝你。」
他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是另一番說辭,等暑假過完,紅梅和紅亮開了學,他就向李俊蘭表白。
另一邊,被韓光輝潑了一頭冷水的丁小玉氣呼呼地回到家,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自從她從深圳回來,就計劃著有一天能帶著朵朵跟韓光輝組成一個新的家庭。
她一直在為這個計劃努力著,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可是今天,韓光輝竟然親口告訴她他已經有了對象,而且馬上就要結婚了。
而且還那麼絕情地諷刺她挖苦她,朝她身上捅刀子。
這讓她覺得,她那麼多天的伏低做小和最近幾天頂著烈日去幫韓光輝幹活的辛苦,全部都餵了狗。
丁母從外邊走了進來,看到丁小玉這個樣子,心疼地問道:「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這又是怎麼了?」
丁小玉抽抽嗒嗒把把韓光輝的話轉述給了丁母。
丁母一臉地不以為然:「我當是啥事呢,就這屁大一點的事,也值得你這樣?沒出息!有對象又咋了,結了婚的還能再離呢,只要你功夫下到了,就沒有啃不動的硬骨頭!」
丁小玉實在做不到像丁母說的那樣,厚著臉皮繼續去啃韓光輝這塊硬骨頭。
丁母說:「你要是想放棄的話也行,明天你就去相親,儘快找個人嫁出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住下去你弟媳婦該不高興了,哪有離了婚的姑娘老住在娘家的……」
丁小玉難以置信地看著丁母,一顆心冷得像結了冰。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前幾年她跟男人在深圳打工,錢和東西都沒少貼補娘家。
她弟弟結婚的彩禮都是她掏的,還有丁母的穿戴和日常開銷,她基本上都包圓了。
可是,現在她落魄了,才在娘家住了幾個月,就礙了娘家所有人的眼,連她的親媽都都容不下她。
接下來的幾天,丁小玉沒有再去韓光輝的店裡,也沒有再去韓家看朵朵,整天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當然,她也沒有按丁母的要求去相親。
在沒有找到她真心想嫁的男人之前,她就準備一直在這個家裡賴下去了。
她一點都不覺得理虧,相反,她覺得這是她應該得的,她吃的喝的,都是她之前放在這個家裡的存貨。
想趕她走,就先把以前欠她的那些錢還了。
這天下午,丁母拿著一張照片進了丁小玉的房間。
一進門,她就把那張照片放在了丁小玉的面前:「你大姨給你介紹了個對象,條件挺好的,老婆死了好幾年了,家裡有房,是一座兩層小樓,他本人在化肥廠上班,還是正式工,將來有退休金,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都已經成年了,沒啥負擔……」
丁小玉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心頭的怒火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照片上的那男人,禿頂,大肚,臉上的皺紋能夾死蒼蠅。
她瞪著丁母,怒不可遏地吼道:「有你這麼當媽的嗎?這麼垃圾的人你也好意思讓我去相親,就他那年紀,都能給我當爹了!」
丁母拿起那張照片:「有那麼老嗎?不老啊,也才50出頭,你也快40了,他也不過比你大十幾歲而已。你想找年輕點的沒錯,可太年輕的他也沒錢啊。聽媽一句勸,年齡大的男人知道疼人,這一點比年輕人強多了。而且,年輕男人的孩子肯定年齡小,你去了以後得給他帶孩子當免費保姆。這個就不一樣了,他兒子已經娶過媳婦了,他沒啥經濟負擔,你要是嫁過去了,直接過二人世界,以後都是好日子……」
丁小玉沒好氣地吼道:「他既然那麼好,那你嫁給他得了,還能給你兒子掙一筆彩禮!」
丁母被嗆了一鼻子灰,瞬間惱羞成怒:「你這死丫頭,說的什麼屁話!我讓你相親有錯嗎?你倒怪起我來了,你咋不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都是你自己沒本事,連個男人都搞不定!」
丁小玉再也聽不下去,拉開門沖了出去。
出了家門,她不知道該去哪裡,只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
午後的太陽火辣辣的,灼疼了丁小玉的皮膚。
巴掌大一點的小縣城,她實在沒地方可去。天氣又熱得透不過氣來,她就狠了狠心,找了一個小旅館,開了一個房間睡下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她望向窗外,想到不知何去何從的未來,心中一片茫然。
想起丁母的話,丁小玉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確實挺沒出息的,連一個男人都搞不定。
未來還是要靠自己把握,怨天尤人屁用沒有。
想到這裡,丁小玉退了房,向韓光輝開店的商場走去。